<p class="ql-block">1987年11月《全家?!?lt;/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那年冬天,老屋前的梧桐葉已落盡,我們一大家子擠在青磚灰瓦下拍下了這張全家福。孩子們坐在前排的小木凳上,我手里攥著一個橙色的球,是父親特意從城里帶回來的禮物,那時覺得它亮得像個小太陽。大人們站在后面,衣裳顏色深淺不一,有的還穿著補(bǔ)丁摞補(bǔ)丁的棉襖,可臉上的笑卻是真真切切的。照片底下“全家?!比齻€字是大哥用紅筆寫的,旁邊那顆歪歪扭扭的心,是他女兒畫的。如今再看,那不只是張照片,是一段沉甸甸的時光,壓在記憶最暖的一角。</p> <p class="ql-block">1983年冬攝于上海外灘與媽媽合影</p>
<p class="ql-block">那年冬天,我?guī)е夼厣虾L酵赣H。外灘的風(fēng)有些刺骨,母親卻執(zhí)意要穿那件深色大衣,說這樣顯得精神。她站在我身旁,手輕輕搭在我肩上,眼神里有藏不住的欣慰。妻子戴著白帽子,女兒裹著紅圍巾,在黃浦江的背景下笑得像朵小花。我們四個人站成一排,背后是熟悉的鐘樓和江面游船。那一刻,江風(fēng)雖冷,心卻是滾燙的。母親走后,這張照片成了我最舍不得放下的念想。</p> <p class="ql-block">入伍后第一張照片(1974.2)</p>
<p class="ql-block">1974年2月,我穿上了人生第一套軍裝。帽子上的紅星在陽光下閃得刺眼,我挺直腰板,不敢眨眼,生怕一松勁兒就辜負(fù)了這身衣服。那時才十八歲,心里裝著整個國家,臉上卻還帶著鄉(xiāng)下孩子的拘謹(jǐn)。這張照片寄回家時,父親把它壓在了樟木箱底,每年開春都要拿出來曬一曬。他說,這是咱家最體面的一天。</p> <p class="ql-block">1985年夏在上海外灘留影。</p> <p class="ql-block">后來我又拍過許多穿軍裝的照片,有的在碼頭,有的在訓(xùn)練場,可再沒哪一張,像第一張那樣,把少年的憧憬和責(zé)任都凝在了一起。1979年10月,我在艇上執(zhí)勤歸來,補(bǔ)拍了一張。眼神比從前沉了,肩章也多了道杠,可帽檐下的那顆星,依舊亮得像當(dāng)年。</p> <p class="ql-block">1981年夏天,我在潛艇基地拍了張半身照。軍帽上的五角星鍍了層金邊,背景是畫上去的星空,像是在告訴我:平凡的崗位,也能仰望星辰。那時常在深海潛行,一去就是幾十天,可每次看到這張照片,就覺得頭頂還有光。</p> <p class="ql-block">1978年8月潛艇學(xué)校畢業(yè)典禮(校長、政委〈正軍級〉及各部部長、系主任〈正師級〉及各科目教員等)合影。</p>
<p class="ql-block">畢業(yè)那天,整個禮堂掛滿了紅綢。我們穿著筆挺的軍裝,站在校長和政委身后,像一排剛出鞘的劍。那天我第一次見到那么多將軍站在一起,他們的肩章在燈光下泛著沉甸甸的光。我站在最后一排,個子不高,卻挺得筆直。這不只是畢業(yè)照,是一群年輕人把青春押給了大海的見證。</p> <p class="ql-block">2019.9.22上海戰(zhàn)友聚會與楊振民大校合影</p>
<p class="ql-block">楊大校曾是我們的教官,如今白發(fā)如霜,背也微駝。我站在他身旁,敬了個遲到的禮。他笑著拍我肩膀:“還那么拘束?”可我知道,他眼里也有光閃了一下。</p> <p class="ql-block">謝謝各位欣賞,你還認(rèn)識我嗎?相冊內(nèi)你認(rèn)識幾個人?</p>
<p class="ql-block">這本相冊翻到最后,指尖停在這行字上。我認(rèn)得每一張臉,記得每一段海浪聲。有些人已遠(yuǎn)去,有些笑還在耳邊。若你曾與我同艙,或曾在岸上等我歸來——你一定認(rèn)得我。我是那個在深海里仰望星空的人,也是如今站在陽光下,笑著回望一生的普通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