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原創(chuàng)2??替補相親</p><p class="ql-block">?穿越千年姻緣 ——替補相親</p><p class="ql-block">? 1986年的西安夏天的下午，風里還帶著城墻根兒曬了一天的熱氣。我騎著那輛半新的白鴿牌自行車，穿過北大街，再過鐘樓拐過五路口過了和平門，沿著環(huán)城路往交大趕。車筐的袋子里除了三毛的《夢里花落知多少》和一本《女友》雜志，還有二個蘋果，我抬頭望了望前面的路，雖然是酷夏，但一排排的茂密的樹木遮住了刺眼的日光，尚有風吹過，給你一種涼爽愜意的感覺，我穿過大街小巷，聽到路邊的樹葉嘩嘩響聲，像我的心一樣我有點雀躍又有點忐忑。</p><p class="ql-block">? 那個夏日傍晚，我騎著自行車穿過大半個西安城，終于抵達了交大，這是我第一次踏進交大的校園，騎了大約快一個鐘頭，此時的我有點氣喘吁吁，趕緊掏出手絹擦擦汗，對面就是興慶公園那個古樸的紅漆大門，我上下大量著這所從上海西遷過來的著名學府，停在一個并不寬闊也不顯山露水的大門邊，只見其中一邊掛著交通大學的牌匾，哦！原來這就是著名的西安交通大學。 我突然想起曾經(jīng)聽我媽媽說過，我姥爺解放前曾經(jīng)在西安一家有名的大藥房做賬房先生，她們家有6個兄弟姊妹，文革前我媽媽和二個舅舅都上了大學，我媽媽上的中醫(yī)學院，小舅舅上的西安醫(yī)學院，而我二舅就是從眼前這所西安交大的無線電系畢業(yè)；我二舅是我媽媽家?guī)讉€兄弟姐妹中學習最拔尖的那個，可她們家的老大也就是我的大舅舅，解放前就跟著鬧革命，算是一個有資歷的老干部，他后來在西安的商業(yè)局擔任領導職務，事業(yè)起步算是比較成功，可是在婚姻上卻沒有革命徹底，沒有擰過封建傳統(tǒng)的大腿，他不得不屈從了姥爺?shù)陌k婚姻，順了姥爺?shù)男囊馊⒘艘粋€華縣老家的農(nóng)村媳婦，后來不僅造成了很多的家族矛盾和沖突，他也一直郁郁寡歡甚至造成了家門不幸和早逝，娶什么樣的媳婦就有什么樣的生活和命運，這是無數(shù)次被驗證的答案，在這個鼠目寸光的農(nóng)村婦女的影響下，我大舅跟那個女人生的孩子們基本都是胸無大志，沒有一個接受高等教育，后來都泯為勞動人民，我大舅可真是革命到家了，這是最令我姥爺傷心難過的事。而婚姻如果缺少愛的根基就會隱含很多的危機甚至不良后果，這是后話，也許以后有機會展開我母親家族的命運故事。</p><p class="ql-block">? 我駐足望著交大的校門，腦洞不自覺的開了一會小差，看著三三兩兩進出的同學，我推著車子問了門口的一個同學，他友好的指給我那個約定的地點，一進門向左拐就看到旁邊有個“交大思源"的雕塑，西安交大飲水思源碑建于1981年校慶期間，上網(wǎng)搜了一下，原來基座刻字是由書法大家舒同書寫，為交大學子精神文化象征，“飲水思源、愛國愛?！笔墙煌ù髮W賡續(xù)的重要文化基因，是交大人共同體的精神標識。因為這個顯著的交大標志，所以我們不經(jīng)意的約定地點，還真是具有歷史和現(xiàn)實的雙重意義。</p><p class="ql-block">? 我一邊推著自行車，還一邊不斷地用手絹擦了擦從額頭冒出的汗，不停的張望著，遠遠就看見那邊有個穿白襯衫的高個姑娘站在花圃邊，她肯定是妹妹的同學怡。是的，她高高的個子，長長筆直的腿，遠看亭亭玉立，天生一副模特身材，站在飲水思源交大標識前顯得格外耀眼，她是妹妹的同桌加好友，她們倆在校園里不管是單個還是二人同行，都會引起一陣震動和回眸，回頭率百分百，她們倆當之無愧是附近那所基礎大學的?；āＫ^了幾年后赴美，一亮相便獲得了當年華裔小姐的亞軍；當年八十年代考大學那可真正是萬里挑一過獨木橋，因為大學數(shù)量太有限，當年基礎大學是一所新增的大學，只招西安本地以社科為主，這個基礎大學咋聽名字很有點奇葩，但在西安還是很有影響力和名氣，一是因為美女如云，二是這座學校距離交大最近，像是交大的后花園，形成了交大理工男配基礎文科女的姻緣配。</p><p class="ql-block"> ? 怡也正在往大門口張望著，她看見我就迎上來："明月姐姐，你可來了！"她眼睛盯著我說：“你的衣服好別致，我喜歡你的這個白底藍色的碎花圖案，跟蘭花一樣淡雅清爽，你就是有獨特的詩人氣質！上次我和你妹涵一起參加了那次團省委的青春詩歌朗誦會，沒想到你平時柔聲細語的，那天那么多人也不怯場，你主持的挺自然的，普通話標準，我們都被你迷住了，在下面使勁給你鼓掌！”</p><p class="ql-block"> 我聽了感覺涼爽的，就像喝了一瓶冰峰汽水，趕緊說：“怡：你過獎了！ 謝謝你的好意和盛情，還要謝謝你媽媽袁老師這么關心我，還專門為我介紹對象”.說到這里，我感覺她的笑容好像有點僵的停在半空中，她搓著手說："那個......原來說好要見的，我爸那個研究生，突然接到一個緊急的任務，他昨天就出差了”。當時在80年代的時候，好像通訊不怎么通暢，一般都是單位有電話，大多數(shù)人家還沒有安裝電話，所以這些臨時變動就不能及時的傳達到，對此她一再地表示很抱歉。</p><p class="ql-block"> 夏風拂著梧桐葉的影子映在了我的臉上，我心里那點雀躍像被扎破的氣球，慢慢癟了下去。那個要去深圳的研究生，是怡的爸爸的得意門生，原本充滿期待的相親，可能就要化作泡影了，而且我興高采烈的騎了大半個西安城，難不成要空著手回去？</p><p class="ql-block">"不過......"，怡突然看著我說： 往前拉著我的胳膊說：“我男朋友他也在交大讀研，我和我男朋友想了個主意，他同宿舍有個男生，剛好也是單身，人特別好，不過他是藏族是從新疆來的，要不今天你們倆就先見見？就當交個朋友，總不能讓你白跑一趟呀。"</p><p class="ql-block"> 我愣了愣神，藏族？新疆來的？不過很快那些在電影里的場景和鏡頭都一下子都跳了出來，雪山、經(jīng)幡，藏袍，還有一個騎馬馳騁在草原的白馬王子，馬上像活了一樣，在眼前晃了晃。我也很快定了定神，因為我本來也是天馬行空，喜歡讀詩寫詩人基本都是感性十足，我非但沒覺得唐突，反而生出點探險似的好奇和興奮，“哦！藏族，我到想見識見識，看他長什么樣？會不會吃了我 ！”</p><p class="ql-block"> 怡拍拍我的肩膀說：“明月姐姐： 有我呢？看他長三頭六臂還是大猩猩，能把你怎么樣？我們倆都笑了！她推著我的自行車就往校園里走："跟我來！他們在宿舍等著呢。"</p><p class="ql-block">交大的梧桐道可真長啊！她幫我推著車子，邊給我當導游邊走邊介紹著，我們一路沿著梧桐大道從北向南走，雖說是盛夏時節(jié)，這些隨西遷而栽的梧桐樹已經(jīng)枝繁葉茂，道路兩邊的枝蔓已然握手成蔭，不管是行走還是騎車的人們，即使是在酷暑天氣，都仿佛行進在梧桐枝葉所自然搭成的涼棚下，偶然有陽光透過葉隙，形成斑駁交錯的圖案，像一幅晃動的網(wǎng)。我們一路穿過了不同的教學樓，外語系、憲梓堂、校醫(yī)院，繞過熱火朝天，不時傳來歡呼聲的大操場，甚至還經(jīng)過二片網(wǎng)球場，湊近一看原來是香港校友會捐贈，這是我生平第一次看到的網(wǎng)球場。一路再走過東南門，隨風飄過來陣陣飯菜的香味，那肯定是大大小小的學生食堂了。走著走著怡往前一指：“你看那是露天電影院，每個周末都放電影，再走又經(jīng)過混著肥皂味的男生宿舍樓，透過窗戶不時飄過來的流行歌曲聲和吉他聲——那是八十年代青春飛揚的交大校園，真是熱氣騰騰，朝氣蓬勃。</p><p class="ql-block"> 他們的研究生宿舍在最南頭的14舍，緊相連的是13舍的女研究生宿舍 我們倆就推著自行車，一路從北向南，經(jīng)過13舍就走到了他們的那幢宿舍，到那兒以后拐過彎，到了一樓的一個小屋子，那個時候研究生是三個人一間宿舍；還沒有等我們倆敲門，有一個個頭不高的人探出頭來，他就是怡的男朋友晨，他說：”我想你們該到了，快！趕緊進來吧！”他招呼我們進來，這時候門"吱呀"一聲徹底打開了。逆光里站著個男生，瘦高個兒，穿件藍色格子襯衫，他看見我們，有點慌地往后退了半步，嘴角卻一直咧著，忙不迭地的把我們往里邊讓，“你好！請進請進”。他退到一個書桌旁，然后拿起水瓶，順便找到二個不一樣的搪瓷杯倒水潑茶。</p><p class="ql-block">? 怡和她男朋友簡單介紹了我們彼此之后，一起站起來說：“我們的任務完成了，下面就看你們的了”。晨拍拍嘉樂的肩膀、怡對我擠擠眼，他們就關上門走了。我這才開始正式打量一下這個宿舍，屋子不大，三張鐵架床，都掛著蚊帳，靠墻擺著書桌，桌子上有點凌亂，角落里放著個臺歷，上面是圖片攝影。"他見我盯著臺歷說：“這是同學送的，我很喜歡這個有山有水的風景攝影”，同時他顯得有點手足無措，拉開抽屜像在找什么東西，又不確定干什么？</p><p class="ql-block">我?心想：“這人也沒長三頭六臂，也沒有看上去那么彪悍兇猛，跟電影里的藏族人可一點都不一樣，他反而像一個文弱書生，在沒有見面前，我本來腦海里還想著，他會不會長一臉濃密大胡子，鷹鉤鼻子？ 這跟我想象中簡直反差太大，不過他的鼻子倒是挺高挺筆直的。后來使勁想跟他的這初次見面，真的已經(jīng)不很清晰，現(xiàn)在想起來就像做夢一樣，只記著他笑嘻嘻地模樣，瘦瘦的，個子不算低，反正人挺和藹的，只記得他說愛攝影愛下圍棋等等，我們就順便東拉西扯的說起來，他挺靦腆的，帶著點生澀的新疆味的普通話，"他低聲問我：你喜歡寫詩。"聽說你是詩人？" 我沒想到他會這么問，我愣了一下，隨即有點羞怯地看著他的眼睛說：“嗯！我也是寫著玩，喜歡詩的句子，讀起來就像唱歌一樣有節(jié)奏”。他說： “我不懂詩，” 他有點不好意思的撓頭，“我第一次見到會寫詩的人，我小時候語文不好，就怕寫作文。”。他接著說"我印象中的詩人都是老頭兒，就像李白一樣，好像是活在古代的人，只能遠遠望著！"。</p><p class="ql-block">我忍不住笑了："那你看我老不老，是不是老頭？，詩人也得吃飯睡覺，我還會扎針灸呢。"他也笑了，露出兩排白牙。我問他：“你知道三毛嗎？” 我從包里掏出來一本書遞給他，你看：這是詩人島子借給我的三毛的《夢里花落知多少》”，“噢！三毛我知道，我妹她喜歡三毛，"他興奮地接起了這個話茬："我妹說她喜歡三毛的浪漫故事，她還說啥時候她也去撒哈拉沙漠旅游呢”。</p><p class="ql-block"> 我站起來走到窗子前，望著窗外沙沙作響的樹葉，突然覺得這場相親，似乎和從前那些都不一樣，看著他那若有所思的樣子，我們接著就說起“你喜歡讀什么書？之類，好像提到了《道德經(jīng)》還有電影《女大學生宿舍》和瓊瑤的小說等等，接著又拐到了三毛這里，三毛的經(jīng)歷讓我們聊起來有點心馳神往，說著我掏出口袋里的蘋果遞給他，我說剛好一人一個，紅富士，可甜了！</p><p class="ql-block">? 這時候，天色漸晚，他說我送你回家吧！從交大到蓮湖公園，這一路并不短，我們騎著自行車并排走，晚風把我的裙角吹得飄起來。我發(fā)現(xiàn)，他總在悄悄調整位置，把我護在內側，自己總是挨著外道，汽車開過來時，他會下意識地提醒我往里邊靠一靠，而他則把風險檔在外面。 這一路他陪著我第一次穿過大半個西安城，這一路上可真給了我們制造了相互了解深入接觸的機會，這個細節(jié)我至今都記憶猶新，一開始我不是很明白后來我就觀察到了，哦！原來他就是這樣從那個時候開始就一直護佑，甚至是寵愛著我，很慶幸我遇到了他。我心里突然像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軟軟的。路燈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自行車的鈴鐺偶爾響一聲，清脆得像初戀的心跳。</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這一路上他問我：你去過新疆嗎？我說沒有，我倒是記得中學有個同學是新疆來西安借讀的，大概就是這么一點兒印象。他說起新疆倒是真的打開了話匣子，他說新疆的夏天比這里好過，白天也熱大太陽底下曬，但只要在樹蔭下面就涼快，早上晚上睡覺有時候還要蓋被子，而且沒有蚊子；他說新疆的瓜果都是又大又甜，西瓜、哈密瓜、葡萄干，把我說的嘴癢癢的，他跟我講了提起他小時候的事情，那個陌生遙遠有些異域風格的烏魯木齊，還有他從小一起玩耍的小伙伴們，以及他的興趣和愛好，這勾起了我的好奇，誰說他不善言辭，提起新疆他還真是滔滔不絕，光是吃的就讓我動心，心馳神往，恨不得馬上嘗一口新疆的水果，其實他真是抓住了我的胃，這一招對我產(chǎn)生了很大的吸引力。</p><p class="ql-block">? 雖然我們倆也不算是特別的一見鐘情，就是說我們交往了幾次之后，接觸的越多就是讓我覺得他對人真誠誠懇，讓我覺得舒服和踏實，等那個原本要跟我約會相親，一起去深圳的那個研究生回來以后，怡問我：“還要見面嗎？我不假思索的說：“不用了”， 真的就沒他什么事兒了。</p><p class="ql-block">? 我們倆對彼此的了解就像玫瑰花瓣一樣，不是一下子全開的，是慢慢的，一瓣一瓣地帶著點試探，帶著點歡喜，就那么撐開手接住了，湊近聞一聞才可以感知手心里那微微的清香！</p><p class="ql-block">這個替補隊員，就這么把正選給淘汰了。</p><p class="ql-block"> 后來的日子，也有點像吃了蘋果的感覺，有點甜也有點酸，還有點粘粘的，一想起他就想起葡萄干哈密瓜， 經(jīng)過幾次來來往往的接觸以后，我們逐漸的對對方都產(chǎn)生了好感和依賴，所以一般一周見面二到三次，有時候我去交大，有時候他來我實習的醫(yī)院。</p><p class="ql-block">? 記著不久后的一天，他說：“我自己攢錢買了一個相機，我知道你們女孩子都喜歡拍照，我想請你和你妹來給我做模特，行不行？”？ 那我們姐妹倆當然樂意啦，所以在一個周六，他就一邊給我們倆導游一邊拍照，我們跟著他，第一次幾乎走遍了交大的東花園、西花園的角角落落，還有到對面的興慶公園拍了很多的照片，我們倆拿了很多衣服換著拍，他很有耐心的對準鏡頭聚好焦距，等待我們擺好姿勢，他的那個專業(yè)的佳能相機，當時還是很高級的，自然拍出來很多賞心悅目的照片，真是贏得了我們的歡心。</p><p class="ql-block">? 后來才知道他是有很多高參和智囊團的，有別人給他出謀劃策，其實他當時有一幫狐朋狗友，比如說研究生會主席老潘，還有一個新疆老鄉(xiāng)東杰，號稱采花大盜，這些人可都是戀愛高手，給他支招，現(xiàn)身說法或面授機宜，教他怎么樣贏得女孩子的歡心等等。八十年代中期那時候特別時興跳交誼舞，交大一到周末到處都是舞會，還有露天電影，于是他就邀我跳舞看電影兒，還有他那一幫子人前呼后擁著，這樣真的像吸鐵石一樣吸引著我，好像有癮一樣，一到周末我就坐不住了盼著往交大跑。</p><p class="ql-block">? 后來，我們真的像電影里那樣，在興慶湖邊散步，尋訪沉香亭里楊貴妃的足跡，我們在青龍寺拜謁鑒真和尚，看櫻花，坐在大雁塔的臺階上曬太陽，坐在護城河的岸邊數(shù)星星。他給我講他小時候犯過的錯，還有青海老家的親戚，塔爾寺還有酥油茶，他說"喜歡一個人，就要像轉經(jīng)筒一樣，心里裝著她，轉多少圈都愿意"。</p><p class="ql-block">?有時候我們倆會坐在櫻花樹下讀詩：背靠著背，我念著：徐志摩的輕輕地我走了，正如我輕輕的來，還有劉半農(nóng)，我們最喜歡戴望舒那首雨巷，“撐著油紙傘，我希望遇著，遇著一個像丁香一樣的姑娘”，還有泰戈爾和雪萊，冰心等等……</p><p class="ql-block">?我們漸漸走進彼此的眼睛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p><p class="ql-block">? 請看下集： 私定終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