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我沿著荷塘邊的小徑散步，目光被一株彎曲的蓮蓬吸引。它孤零零地立在枯莖之上，線條柔和卻堅(jiān)定，像一位沉默的老者，在寒風(fēng)中講述著夏日的往事。金黃與棕褐交織的葉片蜷縮著，鋪展在黑沉沉的背景里，仿佛時間在此凝固。我不由駐足，看那蓮蓬細(xì)密的孔洞盛滿了晨光，竟透出幾分溫潤的生機(jī)。</p> <p class="ql-block"> 走不多遠(yuǎn)，整片荷塘便展現(xiàn)在眼前?？萑~如折紙般卷曲，有的塌陷在水面，有的仍倔強(qiáng)地挺立，像褪色的旗幟。深黑的天幕壓在頭頂，與金黃的殘荷形成強(qiáng)烈的對峙，卻并不突兀，反倒有種靜謐的和諧。風(fēng)過時，枯梗輕輕碰撞，發(fā)出細(xì)微的沙響，像是冬天低語。我裹緊外套，心中卻莫名安寧——這蕭瑟不是衰敗，而是沉淀。</p> <p class="ql-block"> 在一處僻靜的角落，一株蓮蓬格外精致。深褐色的表皮帶著歲月的粗糲，莖稈彎成一道自然的弧線，仿佛它本就該如此生長。幾根枯黃的細(xì)莖環(huán)繞左右，像是舊友相伴。背景是純粹的黑，讓這一切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孤獨(dú)。我忽然想起去年盛夏，這里曾開滿粉白的荷花，如今只剩這干枯的果實(shí)守著舊夢，卻依然美得令人屏息。</p> <p class="ql-block">塘中有一處淺冰，薄如蟬翼，映著微弱的天光。一根直立的荷莖上掛著一枚蓮蓬，孔洞清晰，像是藏著無數(shù)未說出口的故事。冰面偶爾“咔”地輕響，驚起一片寂靜。我蹲下身，看見自己的倒影與枯荷重疊，恍惚間分不清是我在看它，還是它在看我。冬日的荷塘，從不喧嘩，卻總能讓人聽見內(nèi)心的聲音。</p> <p class="ql-block"> 清晨下過一層薄霜，此刻正覆在干枯的蓮葉上，像撒了一層細(xì)鹽。踩在小徑上，腳下窸窣作響。那幾株深棕色的蓮蓬立在霜中，莖稈微微顫抖，卻始終沒有倒下。我伸手輕觸一片霜葉，寒意立刻順著指尖蔓延上來。這冷峻的美，帶著一種不容侵犯的尊嚴(yán)，讓人不敢輕易打擾。</p> <p class="ql-block"> 穿過石橋時，我回頭望了一眼?？莺蛇B成一片，遠(yuǎn)處光禿的樹影與白橋相映，宛如一幅水墨。冬日的寂靜彌漫在空氣里，連呼吸都變得輕緩。橋邊那幾棵老樹，枝干嶙峋，與荷塘的枯梗遙相呼應(yīng)，仿佛它們早已約定好，在這季節(jié)里一同沉默。我忽然覺得，這樣的冷清并不可怕，反而讓人心安——世界終于慢了下來。</p> <p class="ql-block"> 拱橋的弧度與荷塘的枯梗形成奇妙的呼應(yīng)。一株特別高大的蓮蓬立在前頭，像是這片荒蕪中的守望者。水面倒映著橋影與枯荷，虛實(shí)交錯，竟分不清哪一部分更真實(shí)。遠(yuǎn)處樹影模糊，天空依舊是深黑的底色，襯得這金棕交織的殘景愈發(fā)醒目。我站在橋中央，忽然覺得，這哪里是凋零？分明是另一種圓滿。</p> <p class="ql-block"> 冰面浮著幾片殘葉，一株蓮蓬靜靜漂在其上，像一只迷途的小舟?？锥蠢锓e著霜，莖稈微微傾斜，卻始終沒有沉沒。寒氣從腳底升上來，我卻舍不得離開。這孤寂的畫面，竟讓我想起某些深夜獨(dú)坐的時刻——世界很冷，但只要還有一絲光，就不算徹底黑暗。</p> <p class="ql-block"> 越往深處走，枯荷越密，莖葉交錯如網(wǎng)，倒影在冰水中拉長、扭曲，像一幅抽象的畫。風(fēng)起時，整片荷塘輕輕搖曳，發(fā)出沙沙的聲響，仿佛在低語。這聲音不悲不喜，只是存在。我忽然明白，它們不是在等待春天，而是在完成自己最后的儀式——以枯槁之身，謝幕于寒冬。</p> <p class="ql-block"> 陽光終于斜斜地灑下來，照在幾片金黃的蓮葉上，邊緣微微卷曲，像是收攏的手掌。蓮蓬在光中顯出溫暖的色澤，紋理清晰，仿佛被時光細(xì)細(xì)打磨過。黑背景依舊深邃，卻不再壓抑，反倒成了這微光的襯托。我站在光與暗的交界處，忽然覺得，枯萎不是終點(diǎn)，而是另一種形式的綻放。</p> <p class="ql-block"> 冰面擴(kuò)大了，反射著灰白的天光，冷峻而清冽?？莺勺藨B(tài)各異，有的直立如劍，有的彎折如弓，全憑風(fēng)霜的塑造。它們不再屬于夏天，也不急于迎接春天，只是安靜地立著，完成自己的季節(jié)。我沿著塘邊慢慢走，腳步輕緩，生怕驚擾了這份靜謐。這蕭瑟里，藏著最深的從容。</p> <p class="ql-block"> 蹲下身細(xì)看，一片荷葉的紋理如掌紋般清晰，從中心向四周輻射，像是記錄著整個生長季的風(fēng)雨。莖稈彎曲的弧度自然流暢，毫無矯飾。冰面映出這些細(xì)節(jié)，虛實(shí)相生，層次分明。我忽然覺得，美不在繁盛，而在真實(shí)——真實(shí)地生長，真實(shí)地枯萎，真實(shí)地存在過。</p> <p class="ql-block"> 幾朵殘荷還掛在莖上，花瓣干癟，粉紅與棕褐交融，像褪色的老照片。水卻格外清，倒影清晰如鏡，幽靜得仿佛能聽見時光流淌的聲音。我久久佇立，看那倒影中的枯荷與天光交融，忽然覺得，這哪里是衰?。糠置魇谴蟮卦诙绽?，寫下的一首安靜的詩。</p> <p class="ql-block">攝 影：李忠彬</p><p class="ql-block"> 注：原單位黑龍江省伊春市大青山縣朗鄉(xiāng)林業(yè)局公司清源林場分公司企事業(yè)單位退休。伊春市朗鄉(xiāng)鎮(zhèn)攝影協(xié)會會員，愛好：攝影，書法，旅游，散步，交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