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 這次十二月的遠行,沒有喧囂的景點打卡,也沒有精心規(guī)劃的路線,只是一場與自然靜默對話的私藏記憶。我?guī)е鴮Φ刭|(zhì)之美的好奇,對奇石藝術(shù)的喜愛,在山野間拾得幾塊形態(tài)各異的巖石,它們粗糲而真實,像大地寫給時間的信箋。歸來后,這些石頭靜靜躺在屋角,卻在光影中訴說著旅途的風塵與沉思。</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 第一塊石頭,紅褐色的巖體上,斑駁的白與桔黃色,如銹跡般蔓延生長,那是礦物在歲月里緩慢呼吸的痕跡,是億萬年地質(zhì)生長的石畫,像是一位滿族姑娘跪在地上,虔誠地放飛她訓(xùn)化后的“</span>海東青”(《本草綱目》記載:“雕出遼東,最俊者謂之海東青?!?,<span style="font-size:18px;">也像是一幅漢代的人物和鳥的農(nóng)耕畫像石畫面,有著極其渾厚、蒼樸的美感,形象生動,惟妙惟俏,是只有大自然這位神奇畫家才可以畫出的那種筆觸;不規(guī)則的表面還有幾條風化的紋路,仿佛將山間的風雨都凝縮其中。我在一處荒僻巖壁下發(fā)現(xiàn)它時,它半掩于荒草、枯葉之間,像是被遺忘的遺物;帶回后置于黑色手提袋上,連同那日用過的工具、零散的包裝袋一同留存——這些物件不再只是雜物,而是旅程的見證者。巖石上的每一道裂痕,都映著當日斜陽穿過林隙的光。</span></p> <p class="ql-block"> 第二塊石頭,正面平看,像是兩個古代人物,一男一女,男的正面站立,玉樹臨風,端莊威儀,氣定神閑,女的側(cè)面遠視,與男子背對相立,雍容華貴,富麗明眸,詩臆遠方。正面豎看又像是春姑播種、仙人指路,令人遐思遙渺。</p> <p class="ql-block"> 將這塊石頭翻身看背面時,豎看若一幅秦、漢時代的人物與天空祥鳥“鳳”飛舞盤旋的“鳳求凰”圖畫</p><p class="ql-block">《鳳求凰》</p><p class="ql-block">兩漢 · 司馬相如</p><p class="ql-block">有 一 美 人 兮 , 見 之 不 忘 。</p><p class="ql-block">一 日 不 見 兮 , 思 之 如 狂 。</p><p class="ql-block">鳳 飛 翱 翔 兮 , 四 海 求 凰 。</p><p class="ql-block">無 奈 佳 人 兮 , 不 在 東 墻 。</p><p class="ql-block">將 琴 代 語 兮 , 聊 寫 衷 腸 。</p><p class="ql-block">何 日 見 許 兮 , 慰 我 彷 徨 。</p><p class="ql-block"> 平看時又成了一位身著宋代官服的人物與祥鳥“鳳”在天空飛舞盤旋,尋找“凰”的圖畫,美妙絕輪,無以言表,感嘆造物主是這般的神奇。</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 第三塊石則更顯蒼古,黛青底子上的淺色斑紋如云霧游走于深暗基底之上,宛如天然繪就的山水小品,也像是西子湖上的渺茫云霧,右下角的沙堤上踱來了東坡居士,置于人工刻制的小小木座之上,室內(nèi)光線柔和,反襯出石面原始的相貌。這塊石頭無需雕琢、粉飾,它自然的形色就是一種敘述——關(guān)于地殼運動的低語,關(guān)于億萬年沉淀的寂靜,帶人幻入歷史的真實,穿越文學(xué)的詩意和遠方。</span></p> <p class="ql-block"> 第四塊石頭是在不起眼的一個小河溝里拾到的,它朱砂紅色的基底似清冷早晨的天宇,其中央生長了一顆桔紅色的大如車輪的太陽,極像是冬天消失于夜幕前的紅日,沒了曾經(jīng)的光光芒萬丈和輝煌,有的只是平常、淡定和自然,漸漸逝于寒冷的夜幕,去儲蓄更加飽滿的能量,準備明天清晨新的日出。</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 古人云:石令人古,水令人遠”(明代文震亨的《長物志》中國古代文人賞石文化經(jīng)典)。此行雖無名山大川,但俯身拾石之際,心已融入幽谷深壑。這些沉默的石頭,原本就是大地最樸素、淳清的詩行,高山高亢和嘹亮的歌聲。</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