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翻唱：蘇歌</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美篇號：429648367</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當7月17日那天的暮色漫進舍下的客廳，搖椅的吱呀聲突然被手機鈴聲截斷。屏幕亮起，“美國東部”的號碼在昏暗里格外醒目，像一把鑰匙，“咔嗒”擰開了記憶的閘門。</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反復端詳手機里那張故鄉(xiāng)老同學于5月12日傳來的照片，記憶卻像年久失修的膠片放映機，始終對不上焦。他說，從美國回鄉(xiāng)的這位老友不日將啟程赴雅加達，屆時會聯(lián)系我。</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三天后，這位老友打來電話，我正駕車送孫兒上學，不方便接，其實也真不知要聊些什么?；氐郊遥S即用簡訊與他交流。我問他住在哪里，逗留多久？他寫道：“我住在椰風新村，預計6月12日回美國，現(xiàn)在泗水探親訪友，5月24日和妻子去日本旅游，月底返回雅加達?！蔽一貜停骸昂軐Σ黄?，本月較忙，下個月初安排時間見個面吧?！?lt;/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6月1日，我發(fā)個簡訊給他：“我住在雅加達西區(qū)，剛忙完端午節(jié)粽子的訂單，今天周日要送孫女去上主日課，如果你們有到西區(qū)玩，請告知，謝謝！”但沒收到回音。</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自那天收到他的照片后，我無時無刻不在思索，這影中人究竟是誰，咋就想不起來呢？直到6月7日清晨，電臺突然淌出《救贖主之歌》（Si Penebus Dosa）的旋律——1970年代的圣誕夜瞬間在眼前顯影：舞臺上頂著貓王發(fā)型的少年，在聚光燈下引吭高歌，歌聲穿透半個世紀。</p> <p class="ql-block">Kau Tuhanku penebusku（你是我的神我的救贖主）</p><p class="ql-block">Kau datang ke dunia （你來到這世上）</p><p class="ql-block">Engkau rela disalibkan（你甘愿被釘在十字架上）</p><p class="ql-block">Demi sluruh manusia（為了全人類）</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Hari bahagia tlah datanglah（幸福的日子已來到）</p><p class="ql-block">Kau lahir di dunia（你降生于這個世界）</p><p class="ql-block">Kau datanglah Kau datanglah（你來了，你來了）</p><p class="ql-block">Kau Penebus dosa（你是救贖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emuanya bergembira（大家歡欣若狂）</p><p class="ql-block">Dengar kabar bahagia（聽到這個好消息）</p><p class="ql-block">Engkau datang ke dunia（你來到這世上）</p><p class="ql-block">Kau Penebus dosa（你是救贖主）</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立馬發(fā)個簡訊給他：“我終于想起您了！還記得五十多年前，我們參加在家鄉(xiāng)舊戲院舉辦的平安夜晚會，您演唱的‘Si Penebus Dosa’ 令人贊嘆不已！”</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他回信：“很抱歉！我們正在從錫江飛往雅加達的班機上?！?lt;/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翌日，終于與他通了電話，恰好他妻子明天要到西區(qū)Mall Citraland與朋友會面，我們約定不見不散。</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下午三點，我與妻子準時到達約定地點。看著平頂頭的他，暗忖若是在路上遇見哪能認得出來呀！我們走進星巴克訂了飲料，開始打開話匣子。</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當年我于1975年初來到雅加達，而他是那年年尾。我們兩人走的是不同的路，這么多年來都沒有交集。我是在同一個公司工作到退休，而他做過不同行業(yè)，結(jié)過婚，撫養(yǎng)前妻的孩子成家立業(yè)。后來，朋友幫助他拿到簽證赴美國打拼，生活十分艱辛，所幸遇到同樣來自印尼安汶的華人姑娘，兩人互相扶持，結(jié)成連理。</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他記得當年圣誕節(jié)的歌舞表演，由我彈琴伴奏，而教舞蹈的老師是他的姑姑。我想起跳舞的女孩大約十歲左右，是她姑姑的女兒和同伴們，長得活潑可愛。練舞時我經(jīng)常捉弄她們，自我高中畢業(yè)后遠赴雅加達，就再也沒見過這些小姑娘了。</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九十年代，曾經(jīng)在報刊上拜讀他姑夫張立清老師發(fā)表的文章，講述學醫(yī)的女兒選擇到遙遠的東努沙登加拉，一個窮鄉(xiāng)僻壤的小山村當實習醫(yī)生。每天必須翻山越嶺，穿過塵土飛揚的崎嶇不平羊腸小道，徒步十幾公里，為村民作巡回醫(yī)療服務的故事，感人至深。</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沒錯，如今姑姑那當醫(yī)生的女兒的女兒也穿上白大褂了?！彼^續(xù)講述往事：“當年某次圣誕節(jié)的慶典，我扮演話劇中耶穌之父，而扮演耶穌之母的女同學，是我心儀的女孩，多年前曾在獅城遇見過她，那女孩嫁給她姐夫的弟弟?！?lt;/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想起他姑姑學醫(yī)的女兒叫瑪麗亞，那年我們離鄉(xiāng)時她才小學畢業(yè)。如今，他姑姑和姑夫都已離世，我們也已步入古稀。驀然回首，這些都是許多年以前的事了。</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道別時，西區(qū)的晚霞正把購物中心染成我們記憶里圣誕舞臺的絳紅色。他妻子與我同宗的姓氏飄在風里，像一段尚未完結(jié)的和聲。</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電話那頭傳來多佛市清晨的汽笛聲，我們約定在明年春節(jié)的鄉(xiāng)音里，繼續(xù)這場始于《救贖主之歌》的對話——有些旋律，原來需要一生來譜寫尾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