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傍晚,一位朋友打來電話問:“在哪呢?”我回:“在家。”朋友說:“五分鐘后,你下樓,到小區(qū)門口,特地給你留了幾條江鯰。正好,晚上你可以小酌一杯?!?lt;/p><p class="ql-block">美意難卻,只好笑而納之。拿回家,稱了稱,足有十五斤。溫暖之余,煩惱頓生。如何處置?小鍋小灶,怎么辦?</p><p class="ql-block"> 夫人說:“留二條,你宰殺了。剩下二條,你送到小哥家去,他家有小孩子,或許喜歡吃?!?lt;/p><p class="ql-block">我擼起袖子,躍躍欲試。刀不快,水池小,鯰魚入手滑溜,試了幾次,都無功而返。懊惱間,夫人靈光一閃說:“你跟樓下城市小館的老板熟,不如去找他幫忙加工?!?lt;/p><p class="ql-block">有梯子順著,還不快下。我二話不說,拎起鯰魚,奪門而出。正好掩飾了我不會做家務(wù)活的尷尬。</p><p class="ql-block">專業(yè)的事,還得交給專業(yè)的人做?!袄习澹瑤兔庸ひ幌拢瑒e虧了你自己,加工費你開口。”老板回:“好說。做幾個菜?”我回:“你隨意。電話號碼留給你,做好了,你打電話我?!?</p><p class="ql-block">不到一小時,鯰魚燉豆腐、紅燒鯰魚、椒鹽鯰魚,三大缽,就擺上了餐桌。我拍了張圖,附言“今晚,全魚宴,謝謝啦!”。隨手發(fā)給了朋友。酒在杯中,魚在眼前,滿滿一大桌,二個人怎么吃得完呢?我說:“美食不可獨享,你先分一分,我們再動筷?!狈蛉苏襾泶虬?,紅燒鯰魚揀肉厚實的裝一盒給哥哥,鯰魚燉豆腐揀肉嫩滑的裝一盒給父母。我說:“好!開飯?!?lt;/p><p class="ql-block">酒淺淺地抿,魚細細地品,人慢慢地回想。送魚的朋友是我二十年前教過的學(xué)生,讀書期間我對她并未有太多關(guān)照。畢業(yè)后,我們也是不咸不淡地聯(lián)系著,是那種三五年難得見一面,聯(lián)系時也是有事說事,無事各忙各的。也許是學(xué)生對老師有著天然的信任,每有難以決定的事,她會問問我的意見,我也會從長輩的角度提提建議,至于她怎么定奪,我從不過問。這孩子是個有主見的人,畢業(yè)后生兒育女,當(dāng)家庭主婦把家打理得井井有條,孩子稍大便走出家庭找工作,先是在幼兒園當(dāng)老師,再是在社區(qū)當(dāng)工作人員,現(xiàn)在在村里當(dāng)干部……前不久,她跟我說:“準(zhǔn)備去考編”??粗@些年路走得踏實、沉穩(wěn),在每一個時間段都做著該做的事,而且做得有聲有色,作為老師著實為她高興。</p><p class="ql-block">故事很平淡,卻很溫暖。在這個飛速發(fā)展、急劇變化的時代,大人物有其風(fēng)云際會,小人物也有其小確幸。于我而言,一杯酒,三五至友,偶爾的小插曲,波瀾不驚的日子,只要你肯用心去品,亦能趣味盎然。</p><p class="ql-block">一如今夜,酒后小睡,醒來,若有所思,書小文一段。這一日,便過得豐盈而又充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