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上世紀80年代,我大學畢業(yè)后被分到一所小醫(yī)院當了一名外科醫(yī)生,我的妻子當時是手術(shù)室護士。也許是朝夕相處日久生情,也許是近水樓臺先得月,我工作一年后與她談起了戀愛。當我們熱戀5個月時,她突然得了“急性闌尾炎”,在醫(yī)院工作得到及時治療也是一種近水樓臺先得月,她發(fā)病當天就進行了闌尾切除手術(shù)。術(shù)后她就被父母接回到家里去休養(yǎng)了,醫(yī)院給她開了半個月的病假。</p><p class="ql-block"> 那個年代職工住房都是由單位安排的公房,我們醫(yī)院的職工宿舍就在門診大廳的樓上,上樓吃飯睡覺,下樓上班診療,所以上班下班大家都是在一起,沒啥區(qū)別,當時我與她一天到晚膩在一起也沒什么特別的感覺,如今她突然回家去了,而且一去就是半個月,突然我的心就空落落的,沒有了著落點。人都是這樣,日復(fù)一日習以為常,一旦有了變化,才后知后覺地倍感珍惜。</p><p class="ql-block"> 當時我與她的關(guān)系還沒有與雙方父母通過氣,更別說是取得了父母的同意,雖說她家與我們上班的醫(yī)院只有50公里左右的距離,但到她家里去看看她,我真的是有賊心沒賊膽。</p><p class="ql-block"> 那時還沒有手機,電話機整個醫(yī)院也只有兩部,分別裝在院辦和傳達室,而且是老式的手搖電話,打電話要通過總機轉(zhuǎn)接。關(guān)鍵是打電話的前提是對方也要有電話機,否則你打電話根本無法聯(lián)系到人。我與她正處在卿卿我我你儂我儂,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熱戀期,如何耐得住十五天的分隔兩地音信全無。相愛不覺情意濃,離別方知相思苦。我一有空閑就忍不住要想她,想她現(xiàn)在正在干嘛?想她是否過的開心?想她傷口恢復(fù)的怎么樣?想她晚上是否睡得好?……</p><p class="ql-block"> 古人鴻雁傳書家書抵萬金,我也效仿古人用寫信來寄托我的牽掛。她走的當天,我就迫不及待地寄出了第一封信追隨著她而去。那些天,寫信就是我每天必不可少的功課,信封、信紙、郵票,是我每天見面的朋友。</p> <p class="ql-block"> 有同事約我打牌,我腦海里突然浮現(xiàn)出曾經(jīng)的一件往事。那是一個晚上,我在同事家打牌,同事的家就是單位分配的宿舍,只有12平方,直筒筒的一間房,床和桌子也是公家配好的,可以說是家徒四壁。我們打牌過程中,她突然推門走了進來,手里拿著一盤蚊香,點燃后把蚊香放在我們腳下,說給我們驅(qū)一下蚊子,然后順理成章地坐在了我的身后觀戰(zhàn)。事后我問她怎么想到給我們送蚊香的,她嗔怪地看了我一眼:“還不是想你了嗎”。于是那天我寫的信就告訴她,晚上我打牌了,房還是那間房,人還是那些人,可是卻沒有人為我們送蚊香,點蚊香了。</p> <p class="ql-block"> 轉(zhuǎn)眼她回家10天了,知道她切口愈合的很好,身體也沒有什么不適,我也很想能早日見到她,那天我在信的末尾寫道“想吃霉干菜炒飯了嗎?”之所以說“霉干菜炒飯”,這是我倆之間的一個小秘密,我們那時吃飯是自己拿飯盒到食堂量米蒸飯的,食堂只賣菜。有一天我們做手術(shù),結(jié)束時已是中午12點多了,等我們到食堂去時,食堂的菜早已賣完了,那時沒有外賣,也沒有快餐店,所以我倆拿了兩個飯盒后面面相覷。這時我對她說,我那里有霉干菜燒肉(這在當時是很多人的自備菜),要不我們就霉干菜炒飯。她聽后是一臉的詫異:“霉干菜炒飯?沒聽說過”。于是我便在煤油爐上做了一個霉干菜炒飯,她吃的津津有味,很滿意。也就是從那次起,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比同事間進了一步,漸漸地成了戀人。我們結(jié)婚后,她還常戲稱她是被我用霉干菜炒飯騙走的。</p> <p class="ql-block"> 終于她病假結(jié)束了,期間我一共寫了十五封信,說起來好像我剛好每天寫了一封信,其實錯了,因為她要回來了,我知道最后兩天寫的信肯定是收不到的,所以我最后兩天沒寫信。之所以有十五封信,是因為其中有兩天我中午寫了一封信后,晚上忍不住又寫了一封。</p><p class="ql-block"> 十五封信,我沒寫過一個“愛”字,也沒寫過一句“想念”之詞,寫的都是日常生活、單位瑣事,可以說都是一些雞毛蒜皮,但字里行間處處透出了濃濃的愛意,相思之情力透紙背。她回來后說:“謝謝你給我寫了那么多信,讓我感到好像從未離開過醫(yī)院一樣?!?lt;/p><p class="ql-block"> 這真是:戀人無奈勞燕飛,身距兩地心不離。八分郵票寄牽掛,紙短情長盼歸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