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冬日的晨霧漫過窗欞時，我便知那場心心念念的霧凇，終于赴了約。</p> <p class="ql-block"> 踩著薄霜走出家門，寒氣裹著濕軟的霧撲在臉上，卻絲毫澆不滅心頭的雀躍。目之所及，世界被一層瑩白的冰晶重新勾勒——冬青的綠葉成了最別致的畫布，霧凇沿著葉片的邊緣細(xì)細(xì)雕琢，似巧手繡出的銀白蕾絲，每一道紋路都凝著冬日的溫柔，綠與白相擁，是寒天里獨(dú)一份的鮮活。</p> <p class="ql-block"> 那些落盡了葉的枝丫，此刻全然換了模樣。往日光禿禿的枝干，被冰晶層層裹覆，乍一看竟像矮矮的白松，枝椏向空中伸展，似要攥住這漫天的霧。風(fēng)掠過，冰晶簌簌輕響，不是蕭瑟，倒像細(xì)碎的銀鈴在冬日里搖蕩。</p> <p class="ql-block"> 俯身細(xì)看，竟撞見意外的溫柔：一截枝丫的頂端，冰霜蜷成花苞的模樣，圓潤的弧度裹著深褐的枝芯，像極了待放的花。我忍不住伸手輕觸，冰晶微涼，卻仿佛能觸到枝干里憋著的勁兒——這是樹在凍土下藏著的期盼嗎？是春的信使，先借著霧凇的模樣，探了探冬日的寒？</p> <p class="ql-block"> 霧還在飄，冰晶掛在每一寸枝柯上，似給整個世界覆了層薄紗。我站在這片銀白里，忽然懂了，霧凇從不是冬日的收尾，而是替春天，在寒枝上結(jié)了枚玲瓏的印章。那些被冰霜裹住的“花苞”，不是真的綻放在此刻，卻是樹在心底，早已把春天的序章，悄悄寫進(jìn)了冬日的留白里。</p> <p class="ql-block"> 等霧散，等冰融，等枝頭真的拱出嫩綠的芽，今日這霧凇里的期盼，便會在春風(fēng)里，開成滿樹的繁華。而此刻，我只管守著這片銀裝，聽霧凇輕語，等春的腳步，從凍土下，一步步走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