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婿也是兒子

馮孝泉

回憶錄第六章一、打岔打來的老婆 　　都說我夫人勤勞能干、熱情好客，問我怎么找的？我說：是打岔打來的，不信你看！ 1974年春節(jié)，是我從部隊到天津塘沽后第一次回家過年。嚴格的講我還沒有家，探親休假以住在縣城煤建公司二哥二嫂的家為家。 吃過晚飯，二嫂叫我洗臉，說二哥帶我出去，還讓擦雪花膏，我從小就不擦臉，沒有擦臉的習慣。我隨二哥出門，二嫂還幫我理了理衣裳。我問去哪？二哥說去張主任家?！澳膫€張主任？”我問。邊走二哥邊說：“張主任叫張文斌，供電局主任（局長），文革前曾是兩辦（縣委、政府辦公室）主任，文革期間貶到煤建公司當主任（經(jīng)理），家還住在這里?！闭f話間到了張主任家。 張主任家里已經(jīng)來了兩個客人，一個男的一個女的，男的靠桌子坐著，女的坐在墻邊，跟前都放著茶杯，看樣子也是剛到的客人。男的和二哥年紀相仿三十五六歲，女的象個姑娘顯得拘束。二哥和那男的很熟互相打著招呼。我剛坐下，那個男的主動找我搭訕，問我多大、哪年當?shù)帽?、在天津什么單位……? 從張主任家回來，二嫂問我怎么樣，我有些懵：“什么怎么樣？”二嫂說：“那姑娘怎么樣？”我說：“沒注意?！?二嫂說：“那姑娘在師范學校上班，父母在農(nóng)村……。” 二哥把話接了過來：事情是這樣的，那天我路過供電局，順便進去看看張主任，正好這姑娘的表哥陸繼發(fā)也在，就是今晚問你話的那個。張主任莫名其妙的問我，聽說你家老四（我在家里排行老四）在南師講對象，可講好了？我說我老四沒在南師講對象?。堉魅握f：“煤建公司老四，不是你家還能有哪家？”陸繼發(fā)說：“張主任你可能聽錯了，是丁胖子（煤建公司一把）兒子在四川當兵，講的是南師我表妹?！睆堉魅螁柨芍v成了，陸繼發(fā)說他表妹沒同意。張主任說那就給馮孝中家老四講，他家老四好。 二哥最后說，這事就這么打岔打起來的，還不曉得人家可同意。二嫂說：“這么巧，要能成真是緣分?！? 沒過幾天，二哥說女方家的人要來。二哥二嫂高興的一大早起來買菜，二哥親自下廚。女方的父親、聯(lián)三大隊當書記的姑父，還有供電局的陸繼發(fā)表哥，能當家做主的都來了。 二哥二嫂忙了一上午，燒了一桌子菜。坐上飯桌，酌上酒，局勢生變，女方父親不端酒杯。二哥一而再、再而三的讓我站著敬酒，女方父親依然不動，按中國人的常理，女方父親這是不同意這門親事。尷尬之下，表哥陸繼發(fā)舉起酒杯朝大家，來！我們喝，并讓我坐了下來。盡管這樣，這頓飯對我來說還是很尷尬，很傷自尊。 飯后女方表哥對我二哥二嫂說，只要他表妹同意，這個主他能做。表哥的母親是女方母親的親姐姐，表哥家在無為，學校畢業(yè)分配到南陵供電局，把姨媽家當作自己的家，姨媽姨父把他當自己的兒子待，家里的事都和他商量。 第二天，表哥讓他表妹還是到我二哥家來了，來是傳遞一種態(tài)度，表明不受昨天飯桌上的影響。假期我倆來來回回互動過幾回，假期結(jié)束，互留了通信地址，她還送給我一張照片。 　　回到單位，我主動給她寫了信，她也及時回了信。我寫信，她回信，程序化的一個月一封。畢竟陌生，不知道寫什么，加上頭腦里還殘留著敬酒時的尷尬，寫信漸漸的成了客套、形式，次數(shù)越來越少，后了變成了她寫信，我回信。 轉(zhuǎn)眼到了年底，二哥寫信叫我回家過年，我沒有回，同事和朋友們海闊天空的吹著、侃著：“回什么老家、就在這討老婆……?！倍鐏硇咆焼栁覟槭裁床唤o她回信，說她哭了。 我并無嫌棄她的意思，也不是講不漂亮，我除了對很美和很丑有所感覺，對漂亮與不怎么漂亮沒感覺?？赡苁俏疫€沒有想成家的意識，或者叫欲望。再或者說我對回不回老家還在搖擺不定。晚上睡在床，想起二哥說她哭了，心里覺得是有些冷落了她，不應該。爬起來，拉開臺燈，拿筆鋪紙給她寫信。寫著寫著動情了，頭腦一熱，要不5.1我們結(jié)婚吧！信寄出了，感覺冒失和荒唐。收到信她樂了，立馬跑去告訴我二哥二嫂，二哥二嫂高興了。已是陽歷3月中旬，離5.1只有一個多月，二哥給我打加急電報，催我匯款置家俱做準備。都這樣了，總不能和二哥二嫂說是講著玩的！只能一邊去郵局給二哥匯款，一邊找領(lǐng)導準備婚假。 一個月過的好快，二哥來信說寧波床、五斗柜、寫字臺……都打好了，叫我起程。 1975年5月1日，有緣千里來相會，兩個陌生人做起了夫妻，拿現(xiàn)在的話叫閃婚，那年我虛25歲，她虛24歲。 感恩二哥二嫂父母般的操心操勞，感謝表哥陸繼發(fā)的關(guān)心厚愛！感謝張文斌主任打岔打的好！ 牽手容易，執(zhí)手相伴一生很難。婚姻對于普通小老百姓，不是轟轟烈烈的愛，而是平平淡淡的生活。天下沒有十全十美的婚姻，多少無知的打老婆，無奈的搞冷戰(zhàn)。夫妻長久，不是愛的死去活來，而是春去秋來的寬容、包容甚至忍耐。 人說夫妻有個磨合期，有的磨著磨著磨散了、磨沒了。我們從新婚磨過了銀婚金婚，好象還沒完全磨合。 婚姻是什么？婚姻就是一份責任。向?qū)Ψ截撠?、向雙方父母負責、向子女負責！ 二、我的岳父母 　　我的岳父姜德宏，無為縣高溝趙橋人，1954年帶著家小逃水荒到得南陵。他是銀匠，也有人叫他銅匠，他的手藝很厲害，什么都會做，小到炊壺洋鐵畚箕等生活小器具，大到手鐲項箍造槍。在那不控搶的年代，我給他搞來無縫鋼管，他將獵槍做了出來。他說憑這手藝，大躍進大練鋼鐵年代被公社領(lǐng)導器重，共產(chǎn)風餓死人時一家人沒有挨餓。但是，我的岳父卻不會做田（栽秧），1980年，我調(diào)回南陵之后，每年栽田打稻特別是“雙搶”，都是我去同門口的兩個連襟一道幫助完成的。 我的岳父，大男子主義、重男輕女思想特別嚴重。當然，他那個年代和他一樣思想的男人也不是他一個。我的丈母娘前面連生了五個女兒，不知受了多少委曲挨了他多少打罵，以至老來體質(zhì)極差，落下頭痛病，低血糖，低血壓。 我的丈母娘叫許月蘭，鴨蛋臉，直鼻梁，柳葉眉，端莊清秀，屬于大家閨秀那種，且三從四德，吃苦耐勞，賢惠善良，從我做她的女婿那天起，就沒見過她上桌子吃過飯。過去日子苦，子女多，總是先盡自己男人吃，家里的頂梁柱不能倒。然后讓兒女們吃，最后有剩下的就吃一口，沒剩下的就自己挨餓，我的丈母娘一生就是這么過來的。 說我岳父重男輕女，他的大女兒我的夫人卻上學念了書，或許就是因為大女兒，第一個孩子還是受寵的。后面的幾個女兒就沒老大幸運了，除了小女兒給龍蛋弟弟陪讀念幾年了書，其他幾個連學堂門都沒讓進。 說起龍蛋弟弟小繼恩，姐姐們有嘆不完的委曲和怨氣。 前面有了5個姐姐小繼恩出世，在重男輕女的農(nóng)村，生在重男輕女的家庭，用幾個姐姐的話說，簡直就是天上掉下的龍蛋，全家都得圍著這個龍蛋轉(zhuǎn)，好吃的由著他，姐姐們不能沾邊，他能上桌子吃飯，姐姐們不能，誰要是招惹了龍蛋弟弟，那你真的犯了天條了，輕的不給飯吃，重的一頓狠打。她們說父親打你的時候，你不能跑，要站在那里一動不動的讓他打，倘若你跑，父親不追到你絕不罷休。姐姐們說母親去到哪把龍蛋弟弟背到哪，一直背到七、八歲上學。到了上學的年齡，讓小姐姐陪讀看護著，上初中了還留著兩條大辮子。是的，小繼恩有回上街來，我看他尷尬的上男廁不是上女廁也不是，將他帶到理發(fā)店把辮子給剪了。 剪辮子前的留影 三、整家規(guī) 　　1980年，念初三的小繼恩面臨中考，那時候的政策規(guī)定，考高中不能報考中技，考中技不能考高中。小繼恩選擇了報考中技，結(jié)果沒有考上，只得回家做田。 新學期開學前，他卻收到了南陵縣第一中學（重點中學）的錄取通知書，他拿著通知書喜出望外的跑來問我。經(jīng)了解，一是南中錄取人數(shù)不足；二是他考中技的分數(shù)達到了南中重點班的錄取分數(shù)線，小繼恩意外的重新獲得了上高中的機會。 小繼恩住在我家苦讀了三年沒有考上，倒不是他不用功，1984年英語首次作為主課納入了高考，而小繼恩初中三年在農(nóng)村中學英語是空白。我讓他復讀了一年還是沒有考上，無奈，只得回家做田。 從小被寵慣的飯來張口，衣來伸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突然回到農(nóng)村做田，不亞于從天堂掉到了地獄。按理，此時正需要關(guān)心理解、安慰和鼓勵。然而，我的岳父卻一改往日對兒子的寵慣，把從小嬌生慣養(yǎng)的龍蛋兒子，當作農(nóng)村做慣了田的同齡人對待與要求。 有句話叫“人在彎腰處不得不彎腰”。第一年，討罵挨打，甚至不給飯吃，沒有反抗能力的小繼恩只能忍受著。兩年下來，小繼恩開始頂嘴反抗了。一次，父親伸手打他，他下意識的用手一擋，把父親給擋跌倒了。對于大男子主義，家長制作風的我的岳父來講，這還了得，敢和老子動手了！我的岳父一口咬定兒子動手打了他，一氣之下跑到江北老家，把我的三丈人、八丈人、九丈人（我岳父弟兄九個，他排行第五）搬了過來整家規(guī)，揚言要把小繼恩的腿打斷。 我說怎么整都行，腿是肯定不能打斷的，老弟兄伙為了難。父子關(guān)系已經(jīng)水火不容，可日子還得要過，怎么過？叢林法則，弱者讓強者。老兄弟三個合計，決定把小繼恩帶走，帶到無為高溝大繼恩廠里去。 大繼恩是我三丈人的大兒子，和小繼恩同名，故以大小繼恩區(qū)分，姜家大家庭小輩兄弟們尊大繼恩為大哥，大哥在無為高溝開辦電熱器廠。 四、目光短淺 　　小繼恩來到大繼恩的廠子里，在大哥的關(guān)照下很受大家待見。廠子里來錢最快當屬業(yè)務推銷員，小繼恩躍躍欲試，卻身無分文，出去跑業(yè)務起碼差旅費你得先墊著，大哥看出了小繼恩的心思，對小繼恩說：“想跑業(yè)務你可以去試試，沒錢我給你拿，跑不到業(yè)務錢你不用還，順便把幾個地方的貨款催一下?！?lt;/p> 八十年代能有髙中文化，就是城市也不多見，再說小繼恩相貌堂堂一表人材，天生推銷員的好坯子，第一次出去跑業(yè)務，就搞了好幾千塊錢。窮人家的孩子，哪見過這么多錢，小繼恩高興了滿足了，帶著幾千塊錢回家了，不干了！說句題外活，后了龍庵成為了國家級電纜之鄉(xiāng)，早期業(yè)務推銷員大多成為了百萬富翁千萬富翁，很多早期業(yè)務推銷員自己辦起了電纜廠。要論那一代業(yè)務推銷員誰都沒有小繼恩的條件優(yōu)越，直到今天大家還在為小繼恩目光短?而挽惜，說小繼恩當初如果不回家，不說千萬億萬，起碼龍庵富人榜上一定有他。 八十年代，城里每月工資才二、三十塊錢，幾千塊錢對于農(nóng)村算是發(fā)大財了。被整家規(guī)出去的兒子突然間發(fā)了大財回來，父子倆不計前嫌，商量著做起了三間瓦房，父親跑到八都河老朋友何世仙家，親自為兒子說媒，把老朋友的女兒何云蘭說給了兒子小繼恩。 新房子做了，兒媳婦娶了，一家人歡天喜地，沉浸在喜悅中，準備和和睦睦的過日子了。可是，父子倆好了不到一年，又開始吵了，最后發(fā)展到了又要動手的地步，日子再一次過不下去。 1989年，我的岳父再一次到江北老家，向老兄弟伙嘆苦敘曲，把老兄弟伙又請了過來。這一回可整不了家規(guī)了，小繼恩已經(jīng)不是當年的小繼恩了。上一次兒子讓老子，這一回只能老子讓兒子了。老弟兄伙決定將我岳父岳母帶到江北老家去。岳丈們和我說“你丈人有銀匠手藝，你丈母種點菜，在那里生活是沒有問題的?！币彩?，他倆身體都還好，六十來歲也不算老，和老兄弟伙在一起，還有侄兒侄女們的關(guān)照，應該沒問題。我找來雙排座小汽車，把岳父岳母送到了無為高溝老家。 五、養(yǎng)老送終 　　俗話說女婿是半個兒子，意思是女婿對岳父母有相當于半個兒子的奉養(yǎng)義務。?在中國孝道文化中，還有一句話“女婿也是兒子”，兩層意思，一是在岳父母的心目中，女婿被視為家庭中和兒子同樣重要；二是女婿責無旁貸的和兒子一樣孝順和照顧岳父母。 養(yǎng)老送終是每一個兒女應盡的責任與義務。 1999年，岳父從江北老家過來跟我說，在那邊處的不好，不想呆在那邊了。我心里在想，即便處得好，自己有兒有女，老了歲數(shù)大了，呆在老兄弟伙、侄兒們跟前也不是個事。岳父無助的看著我，我感覺他心里在說“女婿也是兒子呀！”是?。≡隈T家我是老小，在姜家是家中老大！于是，我沒再多想，找來雙排座小汽車把岳父母從無為龍庵接了回來。 接是接回來了，住哪里呢？兒子小繼恩那里岳父不肯去，南師這一間半房子，祖孫三代六口人沒法住。沒別的辦法只能租房。為了岳父岳母生活方便，租房既不能離我們太遠，還要有衛(wèi)生間。于是，在附近租了一個帶廚房衛(wèi)生間的小套，把岳父母安頓了下來。 我的丈母娘賢惠善良，老是念叨住在街上什么都要花錢，連水都要錢，兩個外孫上學念書要用錢，女兒女婿就拿那點工資，這怎么行！ 2000年，我的一個朋友，麻橋建筑公司經(jīng)理馬進躍夫婦來我家，馬經(jīng)理夫婦和我岳父母都是石峰人，一個大隊的。我的丈母娘又說起了呆在街上不是個事，馬經(jīng)理夫婦說，他們在老家石峰的房子空著沒人住，老大的院子一大片菜園，不知道你們可愿意去？我丈母娘一聽特別高興，巴不得馬上就去。 石峰對我岳父母來講地熟人熟，是生活了幾十年的地方，我們也就同意了。糧油和生活用品我們到時給他們送去，禮拜天、節(jié)假日我們盡可能的過去陪他們一塊過。 從他們的臉上看得出來，特別是我的丈母娘，比住在街上過的開心。我的丈母娘真是沒福的人，住在鄉(xiāng)下開心了一段時間，說眼睛看不清頭又疼的厲害，我們把她接到縣中醫(yī)院，請眼科名醫(yī)吳醫(yī)生給她看，吳醫(yī)生說是青光眼需手術(shù)。手術(shù)后，丈母娘高興的說頭也不疼了，眼睛都能穿針了?？墒牵吲d了沒多久，肚子漲痛的受不了，弋礬山醫(yī)院確診為胃癌晚期。醫(yī)治無望，我們把她留在城里和我們住在一起，陪伴孝敬她老人家生命的最后一程。 我的丈母娘她總有做不完的事，對她來講時間永遠不夠用，走路總是小跑著。她原來鄉(xiāng)下家里能挑一百二十斤的大水桶，她挑著大半桶水也是小跑，看她那瘦弱的身體，不知疲憊的從早跑到晚，真是于心不忍，每次我們回去，我都要幫她把裝三擔水的大缸挑滿。 2002年我的丈母娘，勞苦了一生，一天福沒享，急急匆匆的把一生的路跑完了，永遠的離開了我們，享年73歲。 丈母娘走后，我的岳父和我們一起生活了整整十年，雖不能說多么享?？梢菜愕蒙习捕韧砟?。他老人家中午、晚上一天要喝兩餐酒，雖然不是高擋好酒卻也沒讓他喝過散裝酒，身上穿的衣服雖然大部分是我的，但基本上是大半新有的還是新的，外面人看他的穿著說他是老干部，肯定拿不少錢。我的岳父不說他拿錢，也不說他不拿錢，更不說他是住在女兒女婿家里。我岳父是個重男輕女、大男子主義特別嚴重且死要面子的人，他怕人家說他怎么不住兒子那里。雖然兒子很少來看他，可他還是心心念念的想著兒子，有一回兒子給他拿來一雙解放鞋，他感動的逢人就說，這是兒子買給我的。 我的岳父，他的兒女們都和他的性格脾氣不合，說不到一塊?？伤臀覐膩頉]有鬧過不愉快，這倒不是我有多孝順。但我懂得一個道理，不要和家里老人計較，不要講老人不愛聽的話，特別是媳婦和公婆、女婿和岳父母。比如他老人家八十多歲了只吃葷菜不吃蔬菜，老肥和肋條他要燉了吃。我提醒他告訴他，上歲數(shù)了還是要多吃蔬少吃葷，特別要少吃老肥。他說過去日子苦蔬菜吃多了，一吃蔬菜肚子就咕嚕咕嚕叫。后了他依然吃老肥，我再和他說時他不再吱聲了，我也就不再說了。他的大女兒對他吃老肥見一次說他一次，他聽了從不搭理。我和夫人說：“不要再講了，嫁爹爹還以為我們摳，肉都不舍得讓吃，這么大歲數(shù)了，隨他吧！只要他高興開心就好?！?lt;/p> 2012年我的岳父走了，享年83歲。我心里總覺得還是有愧，如果堅持讓他多吃素少吃老肥，或許還能多活幾年。 祝愿岳父岳母天堂開心！女婿這個兒子沒有做好，多多海涵，若有來生再好好孝敬二老！ 岳父岳母大人安息！ 六、懷念表哥陸繼發(fā) 　　今天是表哥陸繼發(fā)逝世40周年，在這漫長的40年的歲月里，表哥繼發(fā)始終在我們的心里，從沒離開過我們，音容猶在，笑貌依存，我們想念著他、懷念著他！ 表哥陸繼發(fā)五官端正，兩道濃黑的劍眉，清秀帥氣中透著嚴威。 表哥陸繼發(fā)的母親是我岳母的親大姐，我夫人的親姨媽，我隨夫人喊他表哥。 表哥陸繼發(fā)和我雖無血緣，但在我心中卻親如兄長，重于兄長。 表哥繼發(fā)重親、重情、重義，我和他的結(jié)緣是這樣開始的。 1974年春節(jié)，是我從部隊到地方后的第一次回家過年，那年我24歲，嚴格的講我還沒有家，每次休假以在縣城煤建公司的二哥二嫂的家為家。 一日，吃過晚飯，我隨二哥來到張主任家。張主任叫張文斌，文革前曾是縣委、政府辦公室主任，文革期間到煤建公司任經(jīng)理，現(xiàn)在是供電局局長，家仍住在煤建公司院內(nèi)。 張主任家里已經(jīng)來了兩個客人，一男一女，男的和我二哥年紀相仿三十六七歲，女的是個姑娘二十出頭。我們坐下后，那男的主動找我撘訕，問我多大、哪年當?shù)帽?、在天津什么單位……? 和我撘訕問話的就是表哥陸繼發(fā)，那姑娘是他表妹也就是我后了的夫人。 從張主任家回來，二嫂問我那姑娘怎么樣？我說你們事先也沒跟我講我哪注意。二嫂說這事是打岔打起來的，要是能成也是緣分。二哥把話接了過來：“事情是這樣子的，那天我到供電局張主任辦公室，正巧陸繼發(fā)也在，張主任問我，聽說你家老四（我在家里排行老四）在南師講對象，可講好了？我說我老四沒在南師講對象?。堉魅握f煤建公司老四，不是你家還能有哪家？陸繼發(fā)說，張主任你可能聽錯了，是丁胖子（煤建公司一把）兒子在四川當兵，你把四川聽成老四了，講的是南師我表妹。張主任問可講成了，陸繼發(fā)說他表妹沒同意。張主任說那就給馮孝中家老四講，他家老四好。這事是張主任打岔打起來的。”二哥這么說著。 沒過幾天，表哥陸繼發(fā)將他表妹的父親和姑父（聯(lián)三大隊書記）約到了煤建公司我二哥家?？墒?，吃飯的時候，女方父親不肯端酒杯，按中國人的常理，他這是不同意這門親事，酒桌上的氣氛十分尷尬。 飯后，表哥繼發(fā)和我二哥二嫂說，只要他表妹同意，這個主他能做。表哥陸繼發(fā)家在無為，技校畢業(yè)分配到南陵供電局，禮拜天節(jié)假日到姨媽家過，姨媽姨父把他當兒子待，家里大小事都和他商量。 如表哥繼發(fā)所說，第二年1975年是他作主，我們結(jié)了婚，1980年我從天津調(diào)回了南陵。 調(diào)回南陵后，繼發(fā)表哥待我親如兄弟。我住在南師，和繼發(fā)表哥單位供電局門對門，每天下班總要從我家過一趟，敘敘問問，拉開碗櫥看看，這幾乎成了他的習慣，時不時的說他家今天菜好，拉著我去他家。他不太能喝酒，但他知道我的酒量大，將一瓶開開，自己倒上一小杯，拿大茶缸子給我倒?jié)M，讓我將一瓶喝完，他才高興，他說望我喝酒也是享受。當凡休閑外出總要帶著我，有時他去鄉(xiāng)下農(nóng)電站供電所，也要喊我和他一道，把我當作小弟弟。 繼發(fā)表哥性情耿直，傳統(tǒng)觀念極強，且“愛憎分明”。在他眼里該女人做的事就得女人做，一次我去上班，順便將一桶要洗的衣裳往井邊拎被他碰見，他以為我去洗衣裳，不容解釋硬是要我把衣裳拎了回去，把他表妹訓了一通。不過，女人做男人事讓他看到也是不行的，有一回他表妹站在凳子上往柱子釘釘子被他碰見，很不高興的：“下來！爬高上低的事讓小馮搞！”還有一回使我特別感動，他表妹跟我討強被他撞上，訓斥完表妹朝我：“以后要是不講理，你給我捶她！” 天底下到哪里找這么好的表哥！好人一生平安，老天爺呀！你對我的表哥太不公道了??！ 表哥病倒以后，都說表哥的病毫無征兆，來的太突然。其實，如果留心，還是有前兆有跡象的。表哥在病倒前的1983年秋天的一個深夜，我在睡夢中隱約聽到有人在喊“小馮”，那時我家住在南師大門口，房間的窗戶朝著外面馬路。仔細一聽是表哥的聲音，我慌忙爬起來掀開窗簾布，表哥趴在窗戶，說肚子疼的不行叫我陪他去醫(yī)院，我把他背到醫(yī)院，打打針吊吊水好了，就回來了，什么原因引起的也不知道，我叫他好好檢查一下，他說好了沒事了。唉！表哥一生總是關(guān)心別人，不在乎自己！那時候單位還沒有體檢制度。 1984年春節(jié)剛過，表哥帶他丈人往外地看病回來，丈人的病看好了，自己卻病倒了，確診為肝癌晚期住進了縣醫(yī)院，看著表哥被病疼折磨著，病情一天天的惡化，卻無力相救，揪著的心情難以言說。5月10日，表哥無力的跟我說：“請幾天假，陪下我吧！”那時候我在報房，上個夜班休息一天半，其實，休息時間我都會來病房陪他。我在想，莫非表哥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我坐在床前，握住他巳經(jīng)干枯了的手，點著頭答應著，鼻子陣陣發(fā)酸，眼晴潮濕著。 第二天，5月11日我來到他床前跟他說，我已經(jīng)請過假了。他叫我去供電局把領(lǐng)導喊來。果然，他在安排后事了。我到供電局，向劉先勝局長匯報表哥的病情，并表明表哥的意思。劉先勝局長來到了病房，表哥和他講的最多的是陸小莉頂職的事。他已經(jīng)沒有講話的力氣，可他還在反復的講，他在懇求，不，幾乎是在哀求！在這之前表哥和我也曾說過小莉頂職的事，大意是：“常青回來國家有規(guī)定安排在供電局，當幾年兵家來應該有能力自保了，只是小莉頂替（職）雖然也有規(guī)定，但變數(shù)大，有人為成份！”我明白表哥的意思，他想告訴我，他走后要把小莉頂職的事落實。所以，他一直在講，放心不下。在他的催促與懇求下，當晚也就是5月11日晚上，供電局劉先勝局長、王茂功書記親自主持召開會議，我和剛剛趕過來的陸繼華一塊參加，表哥還特地交待我要做記錄。我的好表哥巳是處在了生命的盡頭，還在操心煩神！會上劉先勝局長說陸曉莉頂職的事要連夜寫報告上報，王茂功表示不論發(fā)生什么情況都要盡全力去辦。按正常程序頂職的事通常是在后事以后辦理。如果要說供電局領(lǐng)導這是對繼發(fā)表哥的敬重與破例，不如說是被表哥偉大的父愛精神與慈父之心之情所感動。5月13日晚，表哥已是處在彌留中，我讓常青在旁邊空床位休息，自己坐在表哥病床前守護著。東方欲曉，表哥醒了，支撐著要坐起來，我趕忙扶他，他的動作使我感到驚訝甚至一陣驚喜，表哥突然間有了精神和力量（原來卻是回光返照），他要下床，好象是想解手，我將痰盂放好，抱他下床，讓他趴著凳子，兩手從他的腋下?lián)Пе咸涤邸Ｋ]有解手，他在往下沉，我喊他叫他，他沒有出聲，他完全癱軟著沉了下去，我大聲喊叫常青，把表哥抱到床上，凌晨4時30分，表哥走了，永遠的離開了我們！ 繼發(fā)表哥的離去，我為失去好哥哥，好兄長，很長一段時間沉浸在悲痛之中，閉上眼睛就是他的音容！ 表哥陸繼發(fā)，雖然他不是大領(lǐng)導，也不是科局長，可在南陵城關(guān)陸繼發(fā)的名字卻是響當當?shù)?！七、八十年南陵城關(guān)不曉得陸繼發(fā)的人，只能說他是藍墨水。 出殯時沿街兩旁站滿了認識和不認識他的人群為他送行！自發(fā)的燃放鞭炮，祈禱他一路走好！說場面空前一點都不夸張。 表哥生于1937年10月18日，病逝于1984年5月13日，時年47歲。 我的好表哥，在你逝世40周年的時候，我們對你無盡的哀思與懷念，好象你離開就在昨天，好象你并沒有走遠。雖然我們相處只有短短的4年，可你在我心中永生難忘，假如生命能夠重來，你的幸福安康是我最大的心愿！假如還有來生，央求你還做我的兄長！表哥安息！ 2024年5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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