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清晨的陽光灑在“聚福社區(qū)食堂”門前,紅塑料凳排成整齊的一列,像一串串點燃的鞭炮,把年味從街角一直鋪到人心深處。我路過時,正趕上戲曲表演開場,那位身著紅戲服的演員手持長劍,頭飾在陽光下閃著微光,一抬眼一揚袖,仿佛從畫里走出來的人物。臺下坐著一群穿紅馬甲的人,安靜地望著前方,臉上帶著笑意,像是被這熟悉的曲調(diào)帶回了童年某個熱鬧的春節(jié)。</p> <p class="ql-block">他們都是社區(qū)的志愿者,平日里默默打掃樓道、幫獨居老人買菜、組織鄰里活動,今天卻被請到了舞臺前,成了被注視的主角。食堂門口掛著紅綢和橫幅,風一吹,輕輕擺動,像在向他們招手致意。我站在人群后頭,聽見身邊一位阿姨笑著說:“活了大半輩子,頭一回被人這么隆重地‘慰問’?!闭Z氣里是藏不住的歡喜。</p> <p class="ql-block">橫幅上寫著“雁峰區(qū)新春慰問優(yōu)秀志愿者主題活動”,幾個字紅得發(fā)亮。原來,這座小城沒有忘記那些在寒風中掃雪、在雨天幫居民收被子的人。他們坐在最前排,有人低頭整理馬甲的拉鏈,有人悄悄抹了眼角——不是悲傷,是突然被看見的動容。我忽然覺得,所謂溫暖,不過是一個平凡人,在某個陽光正好的早晨,被鄭重地說了一聲“謝謝”。</p> <p class="ql-block">帳篷下,一位志愿者正為老人測量血壓,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老人的手布滿皺紋,卻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安詳。桌上那件格子外套,像是剛從誰家的衣柜里翻出來的舊物,帶著煙火氣的溫度。我走近了些,聽見她們低聲交談,一句“您慢點”說得比春風還軟。</p> <p class="ql-block">旁邊的手工攤位上擺滿了毛絨玩具,一個個圓滾滾的兔子、小熊,針腳不算精致,卻能看出縫制時的用心。攤主是個穿紅馬甲的女士,低頭看著手機,大概是核對著訂單。這些玩具,或許就是她們在夜里看電視時一針一線縫出來的。我拿起一只小熊,標簽上寫著“愛心義賣”,心里忽然一熱——原來溫柔是可以被做成商品的,而且從不標高價。</p> <p class="ql-block">理發(fā)攤前圍了些人,一位志愿者正給另一位阿姨剪頭發(fā)。圍布是普通的灰色,可穿在身上,卻像披上了節(jié)日的禮服。剪下的發(fā)絲落在紅塑料凳邊,像一場微型的雪。她們一邊剪一邊聊,說哪家的臘肉香,說孫子又長高了,說今年春節(jié)打算去女兒家過年。這些話瑣碎得不能再瑣碎,卻正是生活最真實的底色。</p> <p class="ql-block">花攤上掛滿了紅燈籠,各色鮮花在陽光下爭艷。幾位志愿者在整理花束,一邊清點一邊說笑。一盆盆金桔、水仙、紅掌,被小心翼翼地擺上臺面,像是要把整個春天都搬來。有人問:“這花賣嗎?”她們笑著點頭:“賣,但錢不重要,重要的是把年味送進每戶人家?!?lt;/p> <p class="ql-block">小攤上還擺著手工花束和價目表,字跡歪歪扭扭,卻透著認真。黃箱子里裝著零錢,上面畫著笑臉。一位女士正低頭包扎一束康乃馨,紫色的絲帶在她手中翻飛,像在編織一段無聲的祝福。竹影斑駁,落在她的肩頭,那一刻,她不像在做生意,倒像在完成一場儀式——把愛,包裝成看得見的模樣。</p> <p class="ql-block">我沿著石板路慢慢走回去,陽光斜照,影子拉得很長。路過“山水道城市會客廳”時,看見一位紅馬甲志愿者正從門前走過,背影挺直,像一棵在春風里抽芽的樹。她或許不知道,她走過的每一步,都在這座城市的心跳里留下了痕跡。</p> <p class="ql-block">這條街依舊掛著寫有“雁城”的燈籠,行人三三兩兩,腳步悠閑。節(jié)日的喜慶沒有喧囂,只有一種沉靜的暖意,在磚縫里、在檐角下、在每個人的笑容中悄悄流淌。我忽然覺得,雁峰區(qū)的年,不是從除夕開始的,而是從這些被記住的瞬間開始的——當一群穿紅馬甲的人,終于被陽光正正地照在臉上。</p> <p class="ql-block">活動快結(jié)束時,主持人宣讀2025年優(yōu)秀志愿者獲獎名單。紅橫幅在風中輕揚,像一面溫柔的旗幟。那些名字一個個被念出,有人羞澀地站起來,有人被同伴推搡著上前。沒有獎杯,只有一張證書、一束花、一句感謝,可他們的笑容,比任何慶典都燦爛。</p> <p class="ql-block">表演的文藝節(jié)目之一</p> <p class="ql-block">表演的文藝節(jié)目之二</p> <p class="ql-block">表演的文藝節(jié)目之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