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長沙雨花區(qū)金桂集市開市了，我一早就趕了過來。冬日的陽光灑在紅帳篷上，暖洋洋的，像給整個市場鍍了一層金。干果攤前人頭攢動，陶罐里裝著核桃、杏仁、腰果，香氣隨風(fēng)飄散。攤主手腳麻利地稱重、裝袋，嘴里還熱情地介紹著“今年的夏威夷果特別香，來一包？”我順手抓了一把南瓜子試了試，脆，香，滿口陽光的味道。</p> <p class="ql-block">往前走幾步，彩色花紋的遮陽棚下，零食攤擺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蜜餞、鍋巴、手工辣條，一包包碼得整整齊齊，像小時候過年時的糖果盒。一位穿花外套的攤主正彎腰整理貨架，動作利落，神情專注。</p> <p class="ql-block">拐個彎，一股鮮香撲面而來。原來是炒海鮮的攤子，橙色遮陽傘下，鐵鍋正滋滋作響。攤主是位大姐，手起鏟落，大蝦、花甲在鍋里翻滾，裹著紅亮的醬汁，看得人直咽口水。她笑著問：“來一份？剛出鍋的，香得很！”我點頭，接過紙盒時還燙手，坐在旁邊的小馬扎上，就著冬日的風(fēng)，吃得滿嘴生香。</p> <p class="ql-block">鞋攤子也不冷清。地上整整齊齊擺著各色鞋子，黑的、紅的、粉的，像一排排小船停在岸邊。紙箱旁掛著“全部20元”的牌子，字跡歪歪扭扭卻格外親切。一位媽媽推著嬰兒車，低頭給孩子試鞋，孩子咯咯笑，小腳丫亂蹬。攤主蹲在一旁幫忙比尺碼，臉上堆著笑：“這雙小熊的，耐穿，走路不打滑?！?lt;/p> <p class="ql-block">陽光斜照，嬰兒車?yán)锏男⊥尥薮┲S衣服，瞇著眼打盹。媽媽挑完鞋，輕輕推車走開，車輪碾過碎紙屑，發(fā)出沙沙的響。鞋攤旁的竹籃里還堆著幾雙舊鞋，不知是誰送來修補的。這集市，不光賣新物，也收舊情。</p> <p class="ql-block">再往前，床上用品攤上疊著五顏六色的毯子，像彩虹落了地。有人正蹲著翻看被褥，摸摸厚度，問問價格。攤主坐在小凳上，一邊招呼客人，一邊給剛疊好的棉被拍打幾下，棉絮輕揚，像雪片飛舞。陽光照在新被子上，暖得能曬進骨頭里。</p> <p class="ql-block">路邊還有臨時的菜攤，一位穿黃藍外套的女人蹲在地上整理青菜，塑料袋里堆著剛摘的菠菜和小白菜。小姑娘站在旁邊，小手扶著塑料袋角，眼睛滴溜溜地看四周。一輛白車停在不遠處，后備箱還開著，像是剛從鄉(xiāng)下拉來的菜。這菜，新鮮得能掐出水來。</p> <p class="ql-block">蔬菜攤前人來人往，綠油油的生菜、紫瑩瑩的甘藍、黃澄澄的玉米，堆成小山。有人蹲著挑揀，有人提著塑料袋等稱重。一位穿黑外套的男人低頭看手機，大概是算賬，眉頭一松，笑了：“今天便宜，多買點?！睌傊髀槔匮b袋、過秤，報數(shù)像唱歌：“三斤二兩，十二塊五，收您十二！”</p> <p class="ql-block">再往里走，一個藍底白字的“美食”招牌格外醒目。熟食攤上，鹵味、涼菜、炸物排成一排，紅油亮澤，誘人得很。一位戴白帽的大叔正給顧客打包鴨脖，動作熟練。我挑了份涼拌木耳和鹵雞爪，老板順手多夾了一塊藕片：“嘗嘗，自家鹵的，不放味精?！惫唬滔阒袔е馗?，像是家里的味道。</p> <p class="ql-block">大白菜、胡蘿卜碼得整整齊齊，兩位攤主一邊理貨一邊聊天，笑聲不斷。一位顧客問：“這白菜甜不甜？”“自家種的，霜打過的，甜得很！”話音未落，旁邊人就接嘴：“那給我來一顆，燉湯！”整個攤位像一出即興的生活劇，臺詞全是煙火氣。</p> <p class="ql-block">肉攤前掛著整扇的豬肉，案板上堆著切好的排骨和五花肉。活雞在籠子里撲騰，攤主穿著花外套，手起刀落，咔咔兩下，一塊里脊就切好了。電子秤一稱，報數(shù)利落：“八兩六，二十六塊七，收二十七！”顧客笑著掃碼，順手又拿了一把香菜：“送點吧，炒肉用。”</p>
<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最熱鬧的還得是腌菜攤。不銹鋼盆里堆著紅亮的泡蘿卜、泡豇豆，蒸汽從旁邊的鍋里升騰起來，原來是現(xiàn)煮的酸辣粉。一位穿黑外套的師傅用夾子夾起一撮粉，澆上紅油，撒上花生，動作行云流水。我接過碗時，旁邊一位老人笑著說：“這味道，幾十年都沒變。”我點點頭，一口下去，酸、辣、燙，全在嘴里炸開了花。</p> <p class="ql-block">轉(zhuǎn)角處，一塊“手工糕點”的黃招牌掛在紅篷下，格外顯眼。蒸籠掀開，糯米糍、糖油粑粑、桂花糕熱氣騰騰地擺上托盤。一位阿姨正低頭包著豆沙團子，手指靈巧地一捏一揉，像在做一件藝術(shù)品。我買了一個桂花糕，咬一口，軟糯清甜，桂花香在嘴里緩緩散開，仿佛把整個秋天都含在了舌尖。</p> <p class="ql-block">一輛綠色三輪車停在肉攤旁，車斗里掛滿鮮肉，油光發(fā)亮。攤主一邊稱重一邊和熟客打招呼：“老樣子？帶皮五花，切薄點！”三輪車的鐵鏈微微晃動，陽光照在肉上，泛著生活的光澤。</p> <p class="ql-block">整個集市像一條流動的河，人聲、叫賣聲、掃碼聲匯成一片。紙箱、塑料袋、竹籃，盛著的不只是貨物，還有日子的分量。我提著袋子慢慢走，手里是堅果、是糕點、是剛買的蘿卜，沉甸甸的，全是生活的滋味。</p> <p class="ql-block">金桂集市才開市，熱鬧卻已像老街坊的清晨。人們穿著冬衣，在攤位間穿梭，臉上帶著笑，嘴里說著話。這里沒有冷冰冰的貨架，只有熱騰騰的人情。我站在路口回望，紅帳篷連成一片，像一片燃燒的晚霞，照在長沙的冬天里，暖得讓人不想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