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清晨的翼城還籠罩在一層薄霧里,我扛著相機往城郊的山林走。天剛亮,空氣清冽得讓人精神一振。忽然,一只雉雞從林間騰空而起,翅膀展開的瞬間劃破寂靜,像一道流動的彩光直沖藍天。它飛得那么穩(wěn),那么從容,仿佛不是在逃竄,而是在向天空致意。那一身藍綠相間的羽毛在晨光中泛著金屬般的光澤,尾羽拖出優(yōu)雅的弧線,像是把整個清晨的靈氣都織進了它的飛行軌跡。</p> <p class="ql-block">它飛過圍欄上空時,風正好撩起它長長的尾羽,像舞者甩出的綢帶。我站在原地沒動,生怕驚擾了這份自然的律動。遠處淡藍的天空像一塊干凈的畫布,而它是唯一落筆的色彩。那一刻我覺得,這不只是一次偶然的相遇,更像是山野悄悄遞來的一封信,寫著“歡迎回來”。</p> <p class="ql-block">后來我在林間小道上慢慢走,耳邊不時傳來翅膀撲棱的聲音。一只雉雞從草叢躍起,騰空的剎那,橙黃相間的羽毛在陽光下炸開,像一團燃燒的火焰。它的動作輕盈卻不失力量,尾羽在空中劃出流暢的曲線,仿佛每一根羽毛都在呼吸。我按下快門,卻知道再清晰的照片也留不住那種動態(tài)的生命力——那是只有親臨現(xiàn)場才能感受到的震撼。</p> <p class="ql-block">正午時分,陽光灑在巖石上,一只雄雉安靜地站在高處,頭微微揚起。它的羽毛是橙與棕的漸變,像被夕陽浸染過,頭部那抹白色斑紋格外醒目。它沒看我,像是在巡視領地,又像是在享受這片刻的寧靜。我蹲下身子,悄悄調整角度,心里卻生出幾分敬意:它不是在“擺拍”,它只是活著,活得如此耀眼而自若。</p> <p class="ql-block">下午轉到水邊的木臺,看見一只雉雞正棲在平臺上,尾羽高高翹起,像隨時準備起舞。藍黑條紋的羽毛在微風中輕輕顫動,橙綠斑點在陽光下若隱若現(xiàn)。水面倒映著它的身影,一動一靜,宛如一幅工筆與寫意交融的畫。我坐在不遠處的石頭上,等風,等光,也等它下一個動作——可它就那樣站著,像在思考,又像什么都沒想。</p> <p class="ql-block">再往深處走,一只雉雞停在石塊上,通體紅黃相映,尾羽細長帶斑。它低頭啄食的樣子很專注,仿佛腳下不是荒石,而是豐饒的餐桌。背景里隱約有建筑輪廓,可它毫不在意,依舊活得像個山野貴族。我忽然覺得,這些鳥兒其實早就學會了與人類共存——它們不躲,也不靠近,只是按自己的節(jié)奏生活。</p> <p class="ql-block">在一處木臺邊,我遇見了最動人的畫面:兩只雉雞并肩而立,一只昂首,一只低頭靠近,像是在低語。它們的尾羽交疊在一起,藍黑條紋與橙斑在光線下交織,像一首無聲的二重奏。那一刻,我忘了拍照,只靜靜看著。它們之間有種難以言說的默契,不是愛情,也不是親情,更像是一種同類之間的溫柔確認。</p> <p class="ql-block">傍晚前爬上一處巖坡,兩只雉雞并排站在石頭上,一只藍白相間,一只棕黃交錯。夕陽斜照,把它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它們姿態(tài)各異,卻都帶著一種沉靜的威嚴。我坐在不遠處,聽著風穿過樹林的聲音,忽然明白:這些鳥兒不是風景的點綴,它們本身就是這片土地的語言。</p> <p class="ql-block">回程路上又見一對雉雞在巖石上,一只棕黃條紋的正警覺地張望,另一只紅藍相間的低頭理羽。綠植被在背景里模糊成一片溫柔的色塊,藍天低垂。它們的存在讓整座山都顯得生動起來——不是因為它們多稀有,而是因為它們活得如此真實,如此自由。</p> <p class="ql-block">最后時刻,一只雉雞突然展翅,似要起飛,另一只靜靜佇立,像在送行。紅藍黃的羽毛在晚風中翻涌,尾羽揚起一道弧光。我沒能拍下那飛翔的瞬間,但那畫面已刻進記憶。有些美,本就不該被框在取景器里。</p> <p class="ql-block">臨走前,我在一塊大石上看見三只鳥:兩只紅黃錦雞,一只黑白孔雀。它們站得高低錯落,羽毛在夕陽下泛著金屬光澤。遠處綠意朦朧,網(wǎng)狀圍欄靜靜立著,像是人類劃下的邊界,而它們早已超越了界限。我笑了,收起相機,輕輕走下山。</p>
<p class="ql-block">這趟翼城之行,我沒拍到多少“完美”的照片,卻記住了許多“真實”的瞬間。原來拍鳥,不只是為了影像,更是為了重新學會——用眼睛去愛這個世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