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寒香魅影

潼南雙江人

第022章寒香魅影天牢陰暗潮濕，彌漫著血腥味和霉味。蕭徹被關(guān)在最深處的牢房，手腳戴著鐐銬，背上的傷口還在滲血，那是被烙鐵燙出來的，皮肉外翻，觸目驚心。“蕭徹！”阿婉沖過去，握住柵欄外的手，眼淚止不住地掉。蕭徹緩緩睜開眼，看到她的瞬間，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溫柔的笑意。“你怎么來了？不是讓你在江南等我嗎？”“我不來，難道看著你被人害死？”阿婉的聲音哽咽。“你這個傻子，為什么不反抗？”“反抗？”蕭徹咳了兩聲，牽扯到背上的傷口，疼得他眉頭緊蹙。“那樣他們會更瘋狂，說不定會派兵去江南抓你，我受點苦算得什么？只要你平安……”他的話沒說完，就被阿婉捂住了嘴。“不許再說傻話！”她從藥囊里取出金瘡藥，想遞進去，卻被牢卒攔住。“陛下有旨，有請七殿下?！?lt;/p>禁軍統(tǒng)領(lǐng)走進來，恭敬地打開牢門。“沈姑娘，陛下也請您過去。”蕭徹被扶出來時，腳步踉蹌。阿婉連忙上前扶住他，從懷里掏出一顆藥丸喂給他。“這是止痛的，先忍著。”回到太和殿，陛下看著蕭徹滿身的傷痕，老淚縱橫。“徹兒，是父皇對不起你?！?lt;/p>“父皇言重了?！?lt;/p>蕭徹躬身行禮。“兒臣只是做了該做的事。”“不……”陛下?lián)u頭。“從今日起，你便是大雍的攝政王，總攬朝政。李嵩的黨羽，還有煉藥司的余孽，都交給你處理?！?lt;/p>蕭徹剛要推辭，卻被陛下按住肩膀。“這是你的責(zé)任，也是大雍的希望?！?lt;/p>他看向阿婉。“沈姑娘，朕知道你與徹兒情深意重，待徹兒處理完這些事，朕便為你們主婚，讓你做他的王妃?！?lt;/p>阿婉的臉頰瞬間紅了，低下頭，指尖絞著衣角。蕭徹看著她嬌羞的模樣，眼中的笑意濃得化不開。接下來的日子，蕭徹以雷霆手段肅清了李嵩的黨羽，查抄出的貪腐銀兩，足夠填補三年的軍餉空缺。煉藥司的余黨也被一一抓獲，為首的竟是太皇太后當(dāng)年的貼身宮女，她供出了一個驚天秘密……“太皇太后煉長生丹，并非只為自己，而是為了復(fù)活一個人?！?lt;/p>“復(fù)活誰？”蕭徹問道。“是……是先帝?！?lt;/p>宮女的聲音發(fā)顫。“太皇太后說，先帝的尸骨被藏在皇陵地宮，只要煉成長生丹，就能讓先帝起死回生，重新執(zhí)掌朝政?！?lt;/p>阿婉和蕭徹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太皇太后的執(zhí)念，竟深到這種地步。“皇陵地宮已經(jīng)在之前的坍塌中被毀了，先帝的尸骨……怕是早就沒了?！?lt;/p>蕭徹說。“或許吧?！?lt;/p>宮女苦笑?！?lt;/p>“但太皇太后到死都相信，先帝會回來?！?lt;/p>處理完這些事，已經(jīng)是三個月后。江南的桃花早已謝了，京城卻迎來了一場盛大的婚禮。阿婉穿著鳳冠霞帔，坐在銅鏡前，看著鏡中陌生的自己，有些恍惚。蕭徹走進來，從身后抱住她。“在想什么？”“在想，如果父親母親看到了，一定會很開心。”阿婉的聲音溫柔中帶著嬌羞。“他們會看到的。”蕭徹拿起一支玉簪，輕輕插在她的發(fā)間，“以后，我就是你的藥童，一輩子為你研墨、采藥，好不好？”阿婉轉(zhuǎn)過身，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輕輕一吻：“好?！?lt;/p>婚禮那天，全城的百姓都涌上街頭，想要一睹攝政王和王妃的風(fēng)采。秦副將帶著鎮(zhèn)北軍的舊部，穿著嶄新的盔甲，站在街頭護衛(wèi)。三皇子也來了，他已經(jīng)被封為“賢王”，負(fù)責(zé)掌管皇家藥院，臉上帶著真誠的笑容。葉驚鴻和柱子也趕來了。柱子穿著一身嶄新的布衣，手里捧著一個匣子，匣子里裝著的是從江南藥圃里采來的桃花干，還有幾株長勢最好的甘草。他看著穿著喜服的蕭徹和阿婉，咧開嘴傻笑，眼眶卻紅了。葉驚鴻站在他身邊，看著這對新人，眼中滿是欣慰。他知道，江南的那片藥圃，終于等回了它的主人。洞房花燭夜，紅燭高燃……蕭徹看著坐在床沿的阿婉，眼中滿是寵溺。他拿起桌上的合巹酒，遞給她一杯？“喝了這杯酒，你就是我的妻子了。”阿婉接過酒杯，與他輕輕一碰，酒液入喉，帶著淡淡的甜意。她看著蕭徹，突然想起第一次在藥鋪見到他的情景，那時他化名“蕭七”，溫文爾雅，卻藏著一身的秘密。“蕭徹……”她輕聲說。“你還記得那支骨笛嗎？”“記得?！?lt;/p>蕭徹點頭。“我把它和母妃的竹笛一起，葬在了江南的桃花林下?！?lt;/p>“那就好?！?lt;/p>阿婉笑了。“以后，我們再也不用被那些陰謀詭計纏身了?！?lt;/p>“嗯?！?lt;/p>蕭徹將她擁入懷中。“以后，只有藥香，只有你?！?lt;/p>紅燭搖曳，映著滿室的溫馨。窗外，月光皎潔，灑在皇城的琉璃瓦上，像一層薄薄的銀霜。遠(yuǎn)處傳來打更人的聲音，一聲又一聲，安穩(wěn)而悠長。阿婉靠在蕭徹的懷里，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漸漸進入了夢鄉(xiāng)。夢里，江南的桃花開得正艷，父親母親在藥圃里勞作，蕭徹在一旁幫她晾曬草藥，葉驚鴻和柱子在不遠(yuǎn)處的田埂上說著話，陽光正好，歲月靜好。藥香繞梁，情深意長。這或許，就是最好的結(jié)局。洞房花燭的余溫尚未散盡，皇城的晨霧里便裹了幾分凜冽的寒意。阿婉是被一縷異香驚醒的。那香氣極淡，卻帶著一股熟悉的陰冷，混在藥圃新采的甘草香里，格格不入。她猛地睜開眼，身旁的蕭徹睡得正沉，眉宇間還帶著連日操勞的倦意。阿婉輕輕起身，披了件外衣走到窗前，推開窗扇的剎那，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過宮墻的琉璃瓦，消失在晨霧深處。“怎么了？”蕭徹的聲音帶著初醒的沙啞。阿婉回頭，指尖還殘留著那縷異香的冷意。“沒什么，也許是聽錯了?！?lt;/p>她不愿擾了他難得的安睡，將那絲疑慮壓在了心底。三日后，蕭徹奉旨徹查太皇太后舊居。阿婉放心不下，便帶著藥箱一同前往。壽安宮早已荒寂，朱紅的宮墻斑駁脫落，階前的青苔爬了半尺高。殿內(nèi)的陳設(shè)還保持著原樣，丹爐冷透，爐底的藥渣卻被人精心收在了一個青玉匣子里。葉驚鴻和柱子守在殿外，警惕地盯著四周的動靜，腰間的佩劍寒光閃閃。“殿下，你看這個。”阿婉蹲下身，指著丹爐旁的地面。那里有一道極淺的劃痕，像是有人用指甲刻下的，痕跡新鮮，顯然是近日才留下的。蕭徹俯身細(xì)看，臉色漸漸沉了下來。那劃痕彎彎曲曲，竟與太皇太后煉藥時所用的符咒紋路一模一樣。“有人來過這里?！?lt;/p>他沉聲道。“而且，對這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lt;/p>話音未落，殿外傳來柱子的大喝聲。阿婉和蕭徹快步走出，只見一名宮女打扮的女子被柱子按在地上，手中還攥著一個錦盒，盒蓋敞開，里面是一捧暗紫色的藥粉，正是太皇太后當(dāng)年煉制長生丹的主料……幽冥草。“說！你是誰派來的？”葉驚鴻拔劍抵在女子脖頸，聲音冷厲。女子卻忽然笑了起來，那笑聲尖利刺耳，竟與當(dāng)年太皇太后的聲音有七分相似。“一群螻蟻，也配查探哀家的蹤跡？”阿婉心頭一震，上前一步，盯著女子的眼睛。“你不是宮女，你的易容術(shù)，是煉藥司的手法?！?lt;/p>女子臉上的笑容僵住，隨即猛地掙開柱子的鉗制，手腕一翻，數(shù)枚毒針朝著阿婉射來。蕭徹眼疾手快，攬住阿婉的腰往后一退，毒針盡數(shù)釘在廊柱上，冒出縷縷黑煙。“抓住她！”蕭徹厲喝。葉驚鴻和柱子齊齊追了上去。那女子身形極快，幾個起落便躍出宮墻，卻在巷口被早已埋伏好的鎮(zhèn)北軍圍住。眼看無路可逃，她竟毫不猶豫地將手中的錦盒擲向空中，藥粉灑落的瞬間，她的身形竟化作一縷青煙，消失得無影無蹤。只余下一句陰冷的話語，在晨風(fēng)中回蕩。“哀家蟄伏三載，便是為了今日。蕭徹，沈微婉，你們欠哀家的，遲早要還！”阿婉站在宮墻上，望著空蕩蕩的巷口，指尖冰涼。那聲音，分明就是太皇太后。難道她真的沒死？回到攝政王府時，三皇子早已候在書房。他臉色蒼白，手中攥著一枚玉佩，正是太皇太后當(dāng)年賞賜給他的，此刻玉佩上竟?jié)B出了黑血。“她來找過我了?！?lt;/p>三皇子的聲音帶著顫抖。“她說，當(dāng)年母妃的死，根本不是意外，是她親手下的毒。她還說，要我?guī)退龔?fù)國，否則……”他話未說完，便猛地咳嗽起來，嘴角溢出黑血。阿婉連忙上前診脈，臉色越來越凝重。“是牽機引的變種，比陛下中的毒還要霸道。她這是在警告你。”蕭徹的眼底翻涌著怒意。“她到底想做什么？”“復(fù)國？”葉驚鴻皺眉。“太皇太后本就是前朝公主，當(dāng)年大雍太祖滅了前朝，將她納入后宮，她怕是一直懷恨在心。”這個猜測，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原來，太皇太后的野心，從來都不是扶持哪個皇子登基，而是顛覆大雍，重建前朝。接下來的幾日，皇城接連發(fā)生怪事。先是太醫(yī)院的藥材無故失竊，皆是煉制劇毒的原料；再是后宮的嬪妃莫名中毒，癥狀與當(dāng)年太皇太后煉藥時的試藥者如出一轍；更有甚者，城郊的村落爆發(fā)瘟疫，染病者的癥狀，竟與幽冥草的毒效一模一樣。人心惶惶，流言四起。百姓們都說，是太皇太后的鬼魂回來索命了。阿婉日夜奔波，一邊為百姓診治，一邊研究解藥。蕭徹則調(diào)動全城兵力，徹查煉藥司余黨，卻始終一無所獲。那些人如同鬼魅，來無影去無蹤，只留下越來越多的謎團。這日，阿婉在藥圃里晾曬草藥，忽然發(fā)現(xiàn)一株甘草的根莖上，刻著一個小小的“壽”字，正是太皇太后的私印。她心中一動，順著藥圃的小徑往后走，竟在最深處的桃花樹下，發(fā)現(xiàn)了一個暗格。暗格里，是一本泛黃的手記，字跡娟秀，正是太皇太后的手筆。手記里，記錄著她畢生的心血……長生丹的煉制方法，以及她蟄伏的秘密。原來，當(dāng)年煉藥司大火，她并非死于毒發(fā)，而是服下了假死藥，借著大火的掩護逃了出去。這些年，她一直躲在暗處，培養(yǎng)勢力，煉制更霸道的毒藥，等待時機成熟，便要顛覆大雍。而她的終極目標(biāo)，竟是用阿婉的血，作為長生丹的最后一味藥引。“原來如此。”阿婉握緊手記，指尖微微發(fā)顫。身后傳來腳步聲，蕭徹站在她身后，眼中滿是擔(dān)憂。“查到了？”阿婉點頭，將手記遞給他。“她要的，從來都不是權(quán)力，是永生。而我，就是她永生路上的墊腳石?！?lt;/p>蕭徹看完手記，怒不可遏，一掌拍在桃花樹上，震落滿樹花瓣。“癡心妄想！”就在這時，王府外傳來一陣喧嘩。一名侍衛(wèi)匆匆來報。“殿下，不好了！太皇太后的余黨圍攻了皇家藥院，三皇子被擄走了！”阿婉的心猛地一沉。七皇子的血，與蕭徹同出一脈，若是被太皇太后拿去，一樣可以作為藥引。“備馬！”蕭徹抓起佩劍，眼中閃過決絕。“去皇家藥院！”葉驚鴻和柱子早已牽馬候在門外。柱子扛著長槍，滿臉怒容。“俺倒要看看，這老妖婆有什么本事！今日定要拆了她的老巢！”阿婉將手記揣進懷里，背起藥箱，翻身上馬。“我跟你們一起去。她的毒藥，只有我能解。”夕陽西下，殘陽如血。皇家藥院的方向，濃煙滾滾，隱約傳來廝殺聲。阿婉坐在馬背上，望著那片火光，心中卻異常平靜。她知道，這場蟄伏了數(shù)十年的陰謀，終究要在今日，做一個了斷。而那縷縈繞在皇城上空的寒香，也即將揭開它最后的面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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