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當你為生活起身的瞬間，你就已經(jīng)贏了今天的第一局??。9天8晚，在大地與蒼穹的浩渺對話間，我們結束甘南旅行，而后又踏上青甘大環(huán)線，赴一場跨越時空與自然的極致之約，其修遠兮。山海尋夢，不覺其遠，前路漫漫，闊步向前。</p><p class="ql-block"> ——題記</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昨天晚上睡不著覺刷視頻，不經(jīng)意間偶然刷到楊紫的新劇《生命樹》的預告，它是這樣說的：“我出生的地方，可以看到雪山”。“我可以向你描述這里我們所有的一切，但雪山一直在那里，你應該自己來看”。雖然寥寥數(shù)語，幾句臺詞，卻分外有感染力，讓人浮想聯(lián)翩。好像莫名、亦好像很適合作為這次甘青環(huán)線旅行游記的開篇抑或是開頭。</p><p class="ql-block">印象里朋友圈有很多人去過西北，不乏發(fā)出來的照片一張比一張美麗和吸人眼球。閑著的時候總愛在小紅書搜一下各地旅游攻略，搜索出來的西北旅游貼更是讓人心馳神往。不過也有去過的朋友告訴我，個人感覺景色一般，沒有想象中那么驚艷靚麗。我對西北的最初印象就在這些文字、影像、口口相傳中點點滴滴織就。</p><p class="ql-block">然而到底自己沒有親臨現(xiàn)場、親自下場，沒有走過大漠沙如雪，沒有見過燕山月似鉤，沒有吹過湖邊的風，沒有踏過高原之巔的雪，只蘸取別人提供的二手材料在腦海里描摹的畫卷未免單薄和簡單。總想著或者要親自來一趟才能從感觀上一一豐富西北的印象，否則總是心不甘，情不愿。</p><p class="ql-block">于是又一場畢業(yè)似的旅行一觸即發(fā)，時間是2025年9月4日至9月13日，這下終于輪到我通過文字和影像圖片向別人播撒西北的種子了。我應該自己來看；我們都應該自己來看。</p> <p class="ql-block">2025年9月3日，結束甘南旅行，入住蘭州遠誠岳庭酒店，下午游覽黃河蘭州段。9月4日，參觀甘肅博物館，晚上8點54分，乘坐蘭州西站至敦煌K367次火車，9月5日上午10點19分抵達敦煌，入住杏子酒店。</p><p class="ql-block">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西北看上去像一幅斑斕的畫，每天都能開拓新的色卡。金黃色的敦煌鳴沙山、藍色的青海湖和水上雅丹、綠色的茶卡鹽湖、多彩的翡翠湖、水墨般的黑獨山、油彩般的丹霞……感覺瞳孔在各種各樣各色的湖水浸潤和山丘粉刷之下都變得五光十色了起來。</p><p class="ql-block">除此以外，西北品嘗起來是孜然味的。每天趕路的時候基本上吃不到什么新鮮東西，但吃到的好吃的還是很多：釀皮、燒烤、面片、牛肉餅、烙餅、手抓肉，拉面、麻辣燙……每頓都吃得心滿意足，味蕾像開出了一朵花。</p><p class="ql-block">而且最讓人浮想聯(lián)翩和難以忘懷的，是路過敦煌吃到的清真·馬有魚·馕坑烤全魚，他們今天發(fā)布年度關鍵詞是這樣說的，“永遠不要擔心2小時和8公里以外的事情，掌聲和議論實質(zhì)上都是一種噪音，祝你在無數(shù)個選擇中堅定的走向自己，吃魚就吃馬有魚??”。還有他們的駱駝奶也相當不錯、好喝，我這個對食物要求不高的人都吃喝得很幸福。</p> <p class="ql-block">一座莫高窟，千年世界史。馳名中外的莫高窟，嚴格來說它不是景點，而是一部多元文化融合、信仰交織的文明坐標，從北涼到西夏，在這片土地上曾經(jīng)閃耀過的每個王朝都在石壁上留下了滾燙印跡。</p><p class="ql-block">時隔8年，再次來到敦煌，《又見敦煌》是在賓館電視里看到的實況轉播，也是本次旅途中最讓我驚喜和滿足的一部分。因為它不在我原來的計劃里，也不屬于我原先對西北的預期。來之前雖然看了《敦煌》紀錄片，但大部分設想是沉浸在上述自然風光里的，沒有料到還能受到這么精華又細膩的人文洗禮。聽說看場劇票價不算便宜，事實上劇情完全物超所值，這樣行走觀劇的模式我是第一次體驗，很新奇和新鮮。設計上也是處處伏筆，如果現(xiàn)場觀劇，是否有種心靈被擊中的感覺？</p><p class="ql-block">毫不夸張地說，演出剛開始的時候我就有點頭皮發(fā)麻了。第一幕還沒結束就已經(jīng)眼淚汪汪的了，后面就是一陣一陣地感動落淚；第二幕尾聲時鼻子已經(jīng)完全地堵住。賓館里的服務員說，這么多年，客人沒有一個說《又見敦煌》不好看的，還有人都走出幾里地了還在掉眼淚。來敦煌沒看過這場劇的人太可惜了啊，推薦所有人都來看看。</p><p class="ql-block">題外話，后來有意了解了導演兼編劇王潮歌女士的代表作，發(fā)現(xiàn)她的《又見》系列居然還有《又見五臺山》，頓時覺得在五臺山的時候沒去看這個演出是一大損失，下次有機會再去。</p><p class="ql-block">看完《又見敦煌》的第二天，我再次來到莫高窟，看介紹和聽解說的時候都有種自己提前做了功課的感覺，于是感觸就更加深入，說明課前預習多么重要。</p><p class="ql-block">印象最深刻的是走進第一個洞窟時，解說員的手電還沒有打上佛像的臉，但是他的眼睛在黑暗之下熠熠生輝，像是即將落下一滴眼淚。解說員告訴我們，這是清代翻修的時候裝上的琉璃珠。手電筒幽微的光線爬上佛像的面頰時，那滴淚好像又不見了。</p><p class="ql-block">莫高窟的接駁車上的每個座位后面都放了《又見敦煌》的宣傳冊，里面有一頁是這樣寫的：“沒有什么人能逃離‘敬畏’倆字，敬畏的心境。如果人因為自己的能力特別大而失去了敬畏，離失敗不遠了。所以，敬畏這兩個字在當今這個時代是非常重要的，不管是我們敬畏自己的祖先，敬畏文明，敬畏土地，或者敬畏我們曾經(jīng)學過的那么一點點知識，或者敬畏一個善意，都應該有敬畏之心，以一顆敬畏之心創(chuàng)作《又見敦煌》”。</p><p class="ql-block">一字一句看完，我把這一頁拍了下來。我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并沒有思考過我們觀劇時為什么會落淚。于是我一次次問自己這個問題，腦海中第一個浮現(xiàn)的答案是：因為感動，那我們又為什么而感動呢？好像敬畏是一個更好的答案。因為我們敬畏祖先，敬畏文明，敬畏土地；每一滴淚水里都流淌著我們的文化基因。</p><p class="ql-block">而后的一路我又突然覺得，“敬畏”這個詞也很適合用來形容這次整個青甘大環(huán)線的旅程。我在塔爾寺見到殿前磕頭十萬次的信徒，從而敬畏信仰；在日月山走過文成公主走過的路，了解她在此地留下的傳說，從而敬畏歷史；在莫高窟聆聽每一尊佛像的造像特點和藻井的設計藝術，從而敬畏祖先；在翡翠湖看到大片大片的藍色、綠色、黃色的湖面，從而敬畏自然；在祁連山經(jīng)過無數(shù)牛群馬群羊群，看騎馬的壯漢馭馬的手法，聽他們用藏語交流，然后穿著藏族服飾在無邊際的草原上策馬揚鞭馳騁疆場，聽風在耳畔呼嘯，從而敬畏土地與文明。</p><p class="ql-block">有很多瞬間我在想，在這里出生的人是怎樣成長的呢？這里有更長的白天，更廣袤的土地，更翠綠的草原，更燦爛明媚的藍天白云，更壯麗壯闊的風光景色。他們出生的地方或許可以看到雪山，和我出生長大的地方不一樣。一方水土養(yǎng)一方人，那么我們會有哪些不一樣呢？他們土生土長的人和我這個短暫停留者對這片土地的感知感受感悟有什么不同呢？我不知道，但我又很好奇和疑惑。這好像是我第一次在旅行中產(chǎn)生這樣多的思考和聯(lián)想，關于文明與歷史的時間軸，關于土地與人生的聯(lián)結。西北果然有種神奇的力量，動人心魄，引人入勝，深思熟慮。</p> <p class="ql-block">月牙泉：沙海遺珠，千年凝眸。在河西走廊西端的茫茫荒野戈壁中，敦煌城南五公里處，鳴沙山北麓的懷抱里，靜臥著一彎清泉，形如新月，故名月牙泉。是巴丹吉林沙漠與塔克拉瑪干沙漠的過渡地帶，也是千里河西走廊西端一處標志性的自然奇觀。它東枕莫高窟的崖壁，西望羅布泊的蒼茫，南倚金字塔般起起伏伏跌宕的鳴沙山，北接片片綠洲村落，是古絲綢之路上一顆孤絕的地理明珠。其形成原因，堪稱自然鬼斧神工與精妙水文地質(zhì)共同譜寫的奇跡。</p><p class="ql-block">很多人不遠萬里，奔赴大漠，就為一睹那酷似一彎新月的月牙泉，數(shù)千年來在鳴沙山的環(huán)抱中不枯萎不渾濁，與風沙和諧共生的神奇景象。主流媒介觀點認為，月牙泉是黨河古河道殘留的遺澤。在漫長的地質(zhì)歲月里，黨河改道，此處因地勢低洼，地下水匯聚成湖。更為關鍵的是，它處于特殊的扇形地貌轉折帶，泉水依靠地下潛流補給，水源源自祁連山的冰雪融水，歷經(jīng)地下巖層長途滲濾，至此上涌。加之湖水不斷得到地下潛流的補給彌補了蒸發(fā)的損失，而環(huán)繞四周的鳴沙山，雖時刻流沙瀉落，但因其地形地勢與常年風向（多為東風和西北風）相互作用，形成了獨特魅力的環(huán)流效應，風沙往往繞泉而過，或被吹回山脊，達成了“沙不掩泉，泉不涸竭”的千古一絕動態(tài)平衡，仿佛大自然設定了一道溫柔的禁令，讓流沙與清泉在此相敬相守，互不侵犯。</p><p class="ql-block">駐足月牙泉畔，細細觀賞著栽植于泉邊的兩棵粗壯的柳樹，又稱左公柳，樹齡140年，是西北地區(qū)特有的旱柳樹種。據(jù)記載，晚清重臣左宗棠西進收復新疆時，在河西走廊修路，命軍隊在道路兩旁栽種楊樹和柳樹，月牙泉畔的這兩棵柳樹就是當時所植。從此，沿路的楊柳，把春天帶到了邊疆，把“春風不度玉門關”變成了“春風又度玉門關”。</p><p class="ql-block">月牙泉的景色，最震撼人心之處莫過于其極致的對比與和諧。放眼望去，金黃色的沙山逶迤如浪，線條優(yōu)美剛勁，在烈日下深刻、明暗分明，而一彎碧水靜臥谷底，澄澈如鏡，水邊蘆葦搖曳，幾株古榆蒼勁。這種“山以靈而故鳴，水以神而益秀”的剛柔并濟，構成一幅絕無僅有的沙漠奇觀。泉之形態(tài)纖秀，南北長約百米，東西寬約二十五米，水深數(shù)米，歷經(jīng)滄桑磨難，萬千年風霜，輪廓依然清晰。其水色隨天光云影、四時晨昏暮色變幻：清晨碧如翡翠，傍晚霞光染作金紅，夜晚若逢皓月當空，則清輝滿泉，天地岑寂。泉畔的古建筑群，如月泉閣、鳴沙山石刻，為其增添了人文底蘊。</p><p class="ql-block">游覽鳴沙山，需巧妙避開嚴酷的氣候；若論及最佳旅游時間，當屬每年的五月至十月，尤以九月至十月的秋季為黃金季節(jié)。此時敦煌天高云淡，風清月朗，暑熱消退，沙山溫度適宜，泉水充沛，草木未凋。黃昏時分，登鳴沙山遠眺，落日熔金，月牙泉被鍍上溫暖光邊，蔚為壯觀和壯麗。夏季雖熱，但可體驗沙漠夜涼，星空璀璨；冬季則沙冷風勁，泉水或有淺封，景色略顯蒼涼悠遠。</p> <p class="ql-block">鳴沙山最攝人心魄的莫過于它與月牙泉的心心相印，生死相依。一泓清泉，形似新月，碧波蕩漾，靜臥于沙山環(huán)抱之中，歷經(jīng)千年風沙而不被掩埋，泉水不濁不涸，堪稱自然奇觀絕跡。</p><p class="ql-block">《漢書·地理志》里，管它叫“渥洼池”。想必那時的它，更野性，更狂妄，也更豐沛。絲路上的商旅，行經(jīng)此處，看到這一彎碧水，怕是比看到金山銀山還要欣喜若狂。那干裂的嘴唇，那疲憊的駝鈴，都曾在此得到撫慰。它映照過多少征戰(zhàn)將士的鄉(xiāng)愁，又送走多少孤煙的直、落日的圓？它不像江南的湖水，是文人墨客筆下嬌寵的意象；它是邊地的眼，一滴倔強地噙了千年，始終不肯落下的淚。</p> <p class="ql-block">駐足月牙泉邊，流連忘返，游人所感受到的，遠不止視覺的沖擊，更是一場穿透時空的精神叩擊；初臨者無不震撼于那“塞外風光之一絕”的直白美感。雖已深秋，炙熱粗糙的沙粒滾過指縫，眼前卻是沁人心脾的盈盈清波，這種觸覺與視覺的撕裂感，旋即化為對自然造化無窮無盡的敬畏。靜坐沙梁，聽風過沙鳴，如絲竹輕響，如鐘鼓回蕩，這“沙嶺晴鳴”的天籟，讓人心神俱凈。俯視沙海環(huán)抱中那一脈頑強碧綠，仿佛聆聽到大地深處隱秘而堅韌的脈搏，它是絕境中的生命信使，是“亙古沙不填泉，泉不涸竭”的永恒寓言。此情此景，此時此地，極易引人發(fā)思古之幽情：遙想當年絲路駝隊，途經(jīng)此泉，該是何等的欣喜若狂與撫恤慰藉。它見證了無數(shù)商旅的疲憊與重生，僧侶的孤影與虔誠，它不僅是地理的泉眼，更是歷史與文化的標志。</p><p class="ql-block">對于現(xiàn)代游人而言，月牙泉與鳴沙山更是一面映照內(nèi)心的鏡子。在它的靜謐與永恒面前，塵世的喧囂與個人的煩憂孤獨和寂寞似乎都隨沙流遠去。那種于無邊荒蕪中邂逅至純生機、在絕對干燥里觸摸濕潤靈魂的體驗，賦予人生一種深刻的啟示：最極致的和諧，往往誕生于最強烈的對比之中；最堅韌的生命力，常蘊藏于最嚴酷的境地里。離去時，回望沙山懷抱中那彎湛藍和翠綠成蔭，它已不在是一處風景，而成為一個關于堅守、關乎平衡與希望的，沉靜而有力的象征，久久縈繞心間。</p> <p class="ql-block">鳴沙山千萬年不絕地鳴響，守護著月牙泉清澈甘冽的泉水。太陽就要落山了，趕在日落之前，人們爭先恐后，都在抓住日落的美好瞬間，勇敢地向沙山頂上攀登。</p><p class="ql-block">所有的攀登、追趕、遺憾與領悟，最終都指向同一個峰頂，我們與自己、與時間、與永恒和解的那個瞬間。而鳴沙山，永遠在那里等你，不是作為風景，不是作為景點，而是作為一面鏡子，映照出每個凝視者和攀登者的內(nèi)心深處。作為一座鐘，鳴響著存在本身的韻律；作為一部大書，記錄著時間流失過時留下的所有痕跡。它在等待一個個攀登者，用腳步丈量和續(xù)寫下新的文字和句子，加入這部永不完結的沙之敘事。</p><p class="ql-block">這敘事沒有作者，也沒有讀者。只有沙，不斷流動，不斷鳴響，在不斷變化中持守著永恒的奧秘。而我，不過是這流動中一粒偶然獲得意識的沙粒，在墜落前，有幸聽到了整個沙海的歌唱。</p><p class="ql-block">這沙山看著柔和，攀起來才知厲害；流沙沒踝，進一步，退半步。正艱難時，忽然發(fā)覺了那風與沙的異樣，這敦煌的風沙，竟然是倒著刮的。</p><p class="ql-block">尋常的風，總是從山頂往下掃，削峰填谷；這里的沙，卻像大地呼出的一口古老嘆息，從山腳起始，匯成一股股金色的細流，執(zhí)拗地、無聲地，朝著山頂逆溯而上。它們不是狂暴的撲打，而是溫柔的、持續(xù)的覆蓋。我停下腳步，怔怔地前后左右看著。沙粒在我腳邊流過去，像光陰的河水在倒流。這違反常理的流動里，藏著一種驚心動魄的倔強。仿佛這片天地，自有它不容辯駁的規(guī)律法則。</p><p class="ql-block">當太陽緩緩落入地平線，天空瞬間被染成了一片斑斕燦爛的紅色，將鳴沙山的沙丘披上了一層金黃色的光輝。</p><p class="ql-block">那是怎樣的一份熱情，沙子炙熱的像火鍋里的開水，當雙手伸向沙丘時，忍不住地尖叫起來，便火速把手抽回來。這是一次不同以往的感覺，驚險而又刺激的體驗，那種觸手可及的快樂，也是旅行的意義。我享受過城市的繁華與喧囂，卻從沒有嘗試過這種的愉悅。</p><p class="ql-block">看到沙脊上平坦堅韌的道路，駱駝走上去都顯得一臉驕傲的神情。我被它們的精神所感動著，也勇敢的向山頂攀去。每拔出一步都會退回半步，我艱難地跋涉著。</p><p class="ql-block">終于喘著氣，站到了山脊之上，環(huán)顧四周，天地間仿佛失去了別樣的顏色，只剩下一種泛著金色的黃。我向下望去，就在那一片綠蔭盎然伴著金黃色的沙海環(huán)抱之中，靜靜地臥著月牙泉。</p><p class="ql-block">那一瞬間，呼吸是屏住的。它不是地圖上一個淺藍的標記，也不是畫卷上一汪死水。它是一彎活著的、清極靜極的月牙兒，被造化之手，小心翼翼地安放在這流沙的中心。沙是那般躁動，跋扈地飛揚著；水又卻是這般沉靜，碧藍藍地，將天上的流云、岸邊的葦草，都纖毫畢映地收納進自己懷抱。一動一靜，一黃一碧，一狂放一溫柔，就這般對峙了千萬年。</p><p class="ql-block">我豁然開朗，忽然明白了那從山下往山頂刮的風沙；那不是毀滅，而是天地之間一種笨拙到極致的互相守護。是這般天地漫天遍野的黃沙，用自己的身軀，為這一汪清泉筑起了一道道流動的、不斷壘高的堤壩。它們逆天而行，不是為了淹沒，而是為了成全。這哪里是自然的奇跡，這分明是一場盛大、沉默而永不終結的獻祭。</p><p class="ql-block">落日的余暉灑在沙山，一抹晚霞映紅了沙海，九點左右夜幕才遲遲降下，醉了山，醉了客，落日和月出僅僅幾分鐘之隔，體驗一把，夜幕下的沙山，一輪又圓又大的明月半遮面地羞答答從山頂探出頭來，將夜空點亮，微涼的風，愜意吹在臉上，令人陶醉神往、心曠神怡。</p><p class="ql-block">我靜靜坐在鳴沙山上，欣賞著大自然的神奇魔力。目之所及，那如夢如幻的色彩，讓你沉醉其中，忘卻一切煩惱。底下的沙稍用力，腳就會陷進去，當微風吹拂而過，沙丘如同波浪般起伏，奇景當真令人嘆為觀止。</p><p class="ql-block">夜晚的鳴沙山也是極美的，燈光沿著樹梢和道路兩旁亮起，多了份神秘和溫暖的氛圍，只留千年的風沙靜靜私語。</p><p class="ql-block">秋天是沙漠無限張揚青春的日子，有時沒有風的騷擾，也沒有雨的意淫，只有溫暖的空氣在漂浮。暖風吹動沙山的曲線美，繪制出靈動的波浪式風韻，像大海波濤一起一伏。</p><p class="ql-block">舒暢的躺在柔軟的沙海里，仰望星空，人就像一顆小小的沙粒，顯得那么渺小。同時發(fā)現(xiàn)沙山是由一顆顆渺小的沙粒組成的，原來偉大與渺小只隔著一顆小小沙粒。</p> <p class="ql-block">攀登鳴沙山，是一種全方位的感官震撼。視覺之壯美自不待言，而觸覺之體驗更為獨特，如若赤足攀爬沙山，細沙溫潤輕柔，從趾間流過，每一步都深陷卻又踏實，登頂后的疲憊瞬間被無垠的沙海景觀滌蕩一空。靜坐沙巔，當風起時，或刻意滑沙而下，身下的沙礫會發(fā)出或激昂抑或低沉的轟鳴，這便是“鳴沙”的親身體驗，仿佛大地在歌唱，古老而神秘，令人頓生敬畏。</p><p class="ql-block">思緒正渺遠，風漸漸歇了。天地間重歸寂靜，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夕陽西下，給沙山鍍上明暗交錯的金邊，那月牙泉的輪廓，在漸濃的暮色里，愈發(fā)清晰，像一道永世無法愈合的、溫柔的傷痕。</p><p class="ql-block">俯瞰腳下月牙泉的湛藍與岸邊綠洲的生機，在極度干旱的沙漠中央，生命以如此倔強而優(yōu)美的姿態(tài)存在，給人帶來的不僅是視覺的奇觀，更是心靈的深深慰藉與哲學啟迪。當夜幕降臨，星空如蓋，銀河低垂仿佛觸手可及，這份蒼茫天地間的寂寥與浩瀚，讓所有游人無不感慨自然之偉力與自身之渺小。鳴沙山之旅，不僅是地理的探索，更是一場對歷史回聲的聆聽，對自然奧秘的朝圣，其聲、其形、其神，必將長久縈繞于心間。</p> <p class="ql-block">爬鳴沙山真的是需要一種毅力和后勁，我沒有走那步好的階梯，選擇徒步爬沙漠的過程，大概很狼狽，因為每一個階段賣水的商販，都直勾勾看著我，覺得我很需要一瓶52度的敦煌。</p><p class="ql-block">太陽曬得沙子溫溫熱熱，踩一腳，那溫度從腳心一直傳到小腿，盤腿坐在高處，看著太陽慢慢下山，看著月牙泉的萬展燈光亮起這一刻，感受到了愜意的具像化，走一趟青甘環(huán)線，是今年最幸福的決定，我時常會記起那些在我耳邊呼嘯而過的荒蕪，有些與我擦肩，自此后會無期；相機能留住的只有片刻，那遠比不上西北帶給我的路途中的一切和愉悅。</p><p class="ql-block">夜幕四合、漸弱降臨時，晚霞開始了最后的瘋狂盛放。西天的云層像被一只巨手撕開，露出后面熔金般的底色。耀眼的光芒從那裂縫中傾瀉而下，不是照射，而是流淌，粘稠的、厚重的、層層疊疊的、帶著溫度的金色光瀑，從天空的最高處一直流到沙海的最深處。每一粒沙都在這光瀑中懸浮、旋轉、發(fā)光，整座鳴沙山成為光的容器，光的圣殿，光的陸離，光的海洋。這光有重量；你能感覺到它壓在肩上，滲進皮膚，在血管里流淌。這光有聲音；不是鳴沙的轟鳴，而是無數(shù)光粒子碰撞的細碎回響，像億萬只金鈴在風中輕顫。</p><p class="ql-block">一瞬間，仿佛所有的人都安靜了。拍照的手停下，交談的嘴閉上，連風都屏住了呼吸。這一刻，沙漠不是風景，而是教堂；落日不是天文現(xiàn)象，而是神祇的降臨。我們這些偶然闖入的信徒，被這金色的圣潔洗禮沐浴，忘記時間，忘記身份，忘記一切現(xiàn)代性城市病的焦慮，只剩下赤裸的、顫動的存在。</p><p class="ql-block">光線越來越低，越來越紅。從熔金轉為黑白琥珀色，再轉為凝血般的暗紅。光瀑開始點點滴滴收束，從寬闊的瀑布變成纖細的溪流，最后剩下一縷，如游絲般懸在天際。</p><p class="ql-block">最終整片山坡下緣成為熒光棒的海洋，一場商業(yè)演唱會如火如荼，高潮迭起。電子合成器的音浪一聲高過一聲拍打沙丘，低音炮的震動從腳底傳來。我坐在半坡，看這出奇異的并置。</p><p class="ql-block">下方，熒光綠的波浪隨山風起伏，年輕人舉著熒光棒揮舞，舉著手機錄影，屏幕的光點如星群閃爍。上方，銀河低垂，滿天的星星安靜地鋪展。他們是在追趕和追求什么呢？或許是光線，或許是意義，或許只是“到此一游”的證明。剎那間我突然明白：鳴沙山真正的“鳴響”，不在物理的聲波層面，而在于它作為一種存在的共鳴箱，不斷激發(fā)人類對永恒、流逝、存在本質(zhì)的追問。</p><p class="ql-block">我想，張騫聽到的大概是遠方的召喚，玄奘聽到的也許是菩薩的低語，王維聽到的抑或是詩意的絕對，戍卒聽到的可能是故鄉(xiāng)的回音。而我，聽到了所有這些聲音的疊合，以歷史層積的方式，在同一個空間里共振。</p><p class="ql-block">每一代人都在沙海中投射自己的問題，沙山則以不變的流動回應，這流動本身，就是最好的答案。</p> <p class="ql-block">鳴沙山月牙泉名聲早已在外，無需多言，風景之外，萬人星空演唱會尤其令人向往。沙湖共生的鳴沙山與月牙泉，是出現(xiàn)在無數(shù)先民夢中的玄妙場景，“沙鳴有聲，泉映無塵”卻真實地出現(xiàn)在敦煌的這片土地上。這里曾經(jīng)是絲綢之路上的重要補給點，它的千年不涸，讓敦煌得以成為東西方文明交匯的十字路口。</p><p class="ql-block">沙海為席，星河為幕，月牙泉畔萬人大合唱，駝鈴與電音共振，沙漠被歌聲點燃。9月5日夜，在鳴沙山月牙泉的懷抱里，我聽見了天地與青春的共鳴。鳴沙山月牙泉萬人星空演唱會，激情復原敦煌古樂器的開場舞，搭配煙花秀與大漠星空的背景秀，現(xiàn)場互動氛圍十分搶眼和震撼，給觀眾帶來了絕佳的視聽體驗。</p><p class="ql-block">“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鳴沙山月牙泉不僅有沙泉共生和騎駱駝，更有萬人大合唱的青春熱血。如果說大西北的旅游當中，有什么地方是不能錯過的話，那么位于甘肅敦煌市城南5公里的鳴沙山月牙泉風景區(qū)，一定能榜上有名。沙泉共生，泉沙共存，這種獨特的地理地貌魅力舉世罕見，也成為鳴沙山月牙泉的奇異景觀。</p><p class="ql-block">這片由流沙積聚而成的鳴沙山并非想象中無邊無際的沙海，而是一片連綿起伏、棱角分明的沙丘群，東西綿亙40余公里，南北寬約20余公里，最高處海拔超過1700米，沙峰陡峭，勢如刀刃。其地理位置極為特殊，恰好處在古代絲綢之路的咽喉要道，駝鈴聲聲曾在這片沙山中回蕩千年，賦予了它深厚的歷史文化底蘊。</p><p class="ql-block">鳴沙山的形成，是大自然風力作用的精妙杰作。由于地處內(nèi)陸，氣候極端干燥，風化作用強烈。來自西北方向的強風，將河床與地表的沙粒年復一年地搬運、堆積，又因地形阻擋和不同方向風力的“修剪”，最終形成了這些線條流暢、脊背銳利的金字塔形沙丘。</p><p class="ql-block">沙山的色彩并非單調(diào)的土黃，隨著日光流轉，從晨曦的淡金，到正午的熾白，再到黃昏的赭紅與暗紫，光影在沙脊上切割出明暗交替的絕美曲線，宛如大地的韻律。登高遠眺，<span style="font-size:18px;">山形宛如虬龍蜿蜒曲折，連綿起伏，跌宕不絕，</span>涌向天際。那份蒼涼與壯闊，具有直擊靈魂的力量，十分壯觀。而月牙泉處于鳴沙山環(huán)抱之中，其形酷似一彎新月，泉水碧綠，如翡翠般鑲嵌其中。</p><p class="ql-block">鳴沙山月牙泉見證了古代商貿(mào)往來和今天文化交流的繁榮，周邊還有莫高窟等眾多文化遺跡，共同構成了敦煌豐富的文化景觀。</p> <p class="ql-block">鳴沙山月牙泉見證了古代商貿(mào)往來和今天文化交流的繁榮，周邊還有莫高窟等眾多文化遺跡，共同構成了敦煌豐富多彩的文化景觀。</p><p class="ql-block">兩千年前，張掖的駝隊從這里經(jīng)過，駝鈴聲聲；一千年前，王維在這里寫下“西出陽關無故人”；現(xiàn)在，電子樂震動著同一片沙漠。</p><p class="ql-block">這不是簡單的今昔對比，而是時間的疊加重影，同一個地點，不同的“現(xiàn)在”同時上演，彼此穿透又彼此疏離。最底層的沙粒已經(jīng)存在百萬年，見證過冰川的推進與退卻，歷史的滄桑與巨變；其上是人類紀，絲路駝鈴、戍卒鄉(xiāng)愁、佛教誦經(jīng)層層疊疊沉積；最表層是此刻、此情、此景，即時的、消費的、轉瞬即逝的電子脈沖。但鳴沙山沉默著。它見證過太多這樣的“此時、此刻”來了又去。熒光棒會熄滅，音樂會終將散場，人群會四散離開。而那些最強光最響音，最終都會沉入沙山更深的靜。風會繼續(xù)搬運沙粒，月光會繼續(xù)照亮沙脊，大地會繼續(xù)在黑暗中彈奏它自己的琵琶樂章。</p><p class="ql-block">21:30，景區(qū)“最后一班電瓶車即將發(fā)車?！蔽译S著人流下山?；仡^望去，演唱會還在繼續(xù)，鳴沙山在燈光與星光的交織中沉默。那一刻我忽然覺得：現(xiàn)代人用最強的光、最響的聲音、最密集的刺激，或許只是為了掩蓋同一種古老的寂靜，那種在無垠面前的寂靜，那種在永恒面前的寂靜。</p><p class="ql-block">伴隨著音樂??，我慢慢走出鳴沙山。來時帶著好奇，去時滿懷心事。我終究只是一個匆匆的過客，而鳴沙山月牙泉與那逆流的風沙，仍將進行著它們那場無邊無際、無古無今、無始無終、循環(huán)往復的關于存在與守護的緘默對話。這世間，原來真有一種東西，它的存在本身，就是為了對抗所有消亡的定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