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新年元旦之際，是和兒孫們一起團(tuán)聚的日子，把自己養(yǎng)的雞殺了、蛋裝箱了，把自己種的蘿卜拔了、花菜和青菜割了拿到城里去。</p> <p class="ql-block">泡沫箱里碼得整整齊齊的雞蛋，顏色從淺粉到淡綠，像是春天悄悄藏進(jìn)殼里的顏色。這些都是老伴兒每天彎腰撿回來的，她說土雞下的蛋，孩子吃了才香。我順手把金屬碗也裝滿了，想著城里孫女兒最愛吃溏心蛋，帶點不一樣的顏色，她準(zhǔn)要拍照片發(fā)朋友圈。桌角那個打火機(jī)還在，是前天燒雞毛時用的，現(xiàn)在看著，倒像是這頓年飯的見證者。</p> <p class="ql-block">城里那幾個小家伙，一年到頭見不了幾回，可每次打電話都嚷嚷著“外公做的菜最香”。其實哪有什么秘訣，不過是地里長的、圈里養(yǎng)的，陽光雨露都算上了。蘿卜拔出來還帶著泥，青菜葉子上掛著露水，割花菜時小孫子非要幫忙，結(jié)果踩塌了一壟剛松的土，惹得全家笑作一團(tuán)。</p> <p class="ql-block">趕在元旦前把東西送過去，后備箱塞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女兒女婿一開門就聞到了“家里的味道”，說這比超市買的強(qiáng)十倍。我笑她夸張，可心里明白，他們要的不是菜多新鮮，而是那一口能嚼出小時候記憶的滋味。</p> <p class="ql-block">晚飯桌上，那碗綠皮蛋被特意擺在中間，外孫女兒夾開一個，蛋黃流出來，她“哇”了一聲，說像太陽化了。外孫則抱著蘿卜啃，說比水果還甜。我們老兩口坐在邊上，筷子沒怎么動，光看著他們吃，心里就滿了。</p> <p class="ql-block">退休這些年，日子慢了下來，反倒活得更熱鬧了。從前忙工作，錯過了孩子長大；如今守著幾分地、一群雞鴨鵝，竟又趕上了孫輩的童年。新年一到，菜往城里送，心也跟著過去了。不是非要他們記得這是哪棵菜、哪只雞，只愿他們咬一口，能嘗到家的暖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