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歲末隨筆</p><p class="ql-block"> 文/沈志武</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乙巳蛇年的最后一頁日歷即將翻過，窗外的風(fēng)里已隱隱帶了些丙午馬年的氣息。我立于年歲的渡口回望，忽然覺得這三百多個日夜，實在是短得像一聲嘆息，又長得像一闋慢詞。短的是朝暮更迭、寒來暑往的匆匆步履，長的是筆底波瀾、眼底滄桑的滿滿積淀。</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我屬猴，常被人笑言是“尖嘴猴腮，閑不住的命”。如今蛇馬交替，竟無端生出幾分“馬年猴月”的戲謔感來。想來人生在世，本就是這般在時序的輪回里，做一個不疾不徐的行者，看春花秋月，歷風(fēng)霜雨雪，然后在光陰的褶皺里，藏下自己的故事。</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這一年，文字于我而言，是良師，亦是益友。案頭的宣紙換了一疊又一疊，筆下的文字積了一頁又一頁。寫散文，是把日常的瑣碎煮成一壺清茶，在字里行間品咂煙火人間的滋味——或是新洲老宅院里的一叢竹影，或是長江邊吹來的一陣晚風(fēng)，或是市井巷陌里的一聲吆喝，皆可入文。那些看似平淡的瞬間，被文字定格之后，便有了永恒的溫度。</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寫詩詞，則是與千年的文脈對話。平仄的韻律里，藏著唐人宋人的風(fēng)骨；對仗的精巧中，透著先賢哲人的智慧。春日里寫“新綠初萌風(fēng)軟暖，繁花欲綻雨纏綿”，夏日里寫“蟬鳴高樹驚殘夢，月落平湖浸淺愁”，秋日里寫“雁陣橫空書遠(yuǎn)意，霜林盡染醉流年”，冬日里寫“寒梅傲雪香初綻，瑞雪臨門意更綿”。每一首詩詞的誕生，都是一場靈魂的修行，遣詞造句間，是對生活最細(xì)膩的體察，也是對心境最坦誠的剖白。</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寫歌曲，則多了幾分隨性與灑脫。不必拘于格律，不必囿于章法，只把心中的歡喜與悵惘，譜成簡單的旋律。有時是三五好友相聚，酒后乘興而作；有時是獨處靜思，情到深處而歌。那些不成調(diào)的哼唱，那些信手拈來的詞句，皆是歲月贈予的禮物。</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除了與文字為伴，這一年，我亦走出自我，走進更廣闊的天地。投身公益活動時，見過烈日下志愿者額頭的汗珠，也見過受助者眼中閃爍的淚光。那些不求回報的付出，那些發(fā)自內(nèi)心的善意，像一束束光，照亮了塵世的角落，也讓我懂得，人生的意義，不僅在于獨善其身，更在于兼濟天下。</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為民營企業(yè)撰寫新聞稿件的日子，則讓我看到了另一種人間煙火。在車間的機器轟鳴里，在辦公室的燈火通明中，我見證著創(chuàng)業(yè)者的篳路藍(lán)縷，見證著實干者的兢兢業(yè)業(yè)。那些寫出的文字，不僅是企業(yè)發(fā)展的注腳，更是這個時代蓬勃向上的縮影。</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當(dāng)然，生活亦少不了“偷得浮生半日閑”的愜意。或在武漢周邊的郊野漫步，看青山如黛，綠水如綢，聽鳥鳴山幽，風(fēng)過林梢；或遠(yuǎn)赴省外的景區(qū)探訪，登巍峨高山，臨浩渺江河，品異地風(fēng)情，賞他鄉(xiāng)明月。每一次出行，都是一次心靈的放逐與回歸，歸來時，行囊里裝滿了風(fēng)景，也裝滿了從容。</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行走在市井街巷，最易窺見人間百態(tài)。我見過清晨五點就出攤的小販，寒風(fēng)里搓著凍紅的手，守著小小的攤位，為幾兩碎銀奔波勞碌；也見過深夜的餐館酒店里，觥籌交錯，豪吃海喝，揮霍著來之不易的財富。一簞食，一瓢飲，與一席宴，一杯酒，在街頭巷尾形成鮮明的對照。每每念及此，心中便生出無限唏噓。眾生皆苦，各有各的不易；眾生皆樂，各有各的歡喜。我們不過都是紅塵中的一粒塵埃，在各自的軌道上，努力地發(fā)光發(fā)熱。</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這一年，也有一些沉重的消息，如落葉般飄至耳畔。聽聞熟悉的人駕鶴西去，心中總是免不了一番感慨。生命是一場盛大的遇見，亦是一場無聲的告別。那些曾經(jīng)的歡聲笑語，那些共度的美好時光，如今都化作了記憶里的碎片，在歲月的長河里，閃著細(xì)碎的光。我們無法阻擋時間的腳步，唯有珍惜眼前人，把握當(dāng)下事，才不算辜負(fù)這一場人間的修行。</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我早已習(xí)慣了這樣的生活節(jié)奏：白天四處奔波，步履不停，在喧囂的塵世里，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夜晚則褪去一身疲憊，靜坐于燈下，與自己的靈魂對話。窗外是萬家燈火，屋內(nèi)是一盞孤燈，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是世間最動聽的旋律。在這樣的時刻，白日里的浮躁與喧囂都漸漸沉淀，只剩下內(nèi)心的寧靜與澄澈。我把一天的所思所感，化作筆下的文字，或長或短，或濃或淡，皆是心之所向。</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奔六的年紀(jì)，早已過了意氣風(fēng)發(fā)的少年時，也走過了躊躇滿志的中年路。身體還算康健，無甚大病大恙，偶爾的小疾小痛，也能咬咬牙扛過去。只是不得不承認(rèn)，歲月不饒人。曾經(jīng)以為自己精力無限，可以通宵達旦地寫作，可以跋山涉水地遠(yuǎn)行，如今卻常常感到力不從心。爬上幾層樓梯便氣喘吁吁，熬上一個夜晚便疲憊不堪。鏡中的自己，鬢角添了縷縷銀絲，眼角刻了道道皺紋，唯有心態(tài)還算年輕。</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站在歲末的門檻上，回望這一年的點點滴滴，心中百感交集。有收獲的喜悅，有失落的悵惘，有相聚的溫暖，有離別的感傷。但更多的，是感恩。感恩歲月的厚待，讓我在這一年里，得以執(zhí)筆為文，得以行走四方，得以體味人間百態(tài)。</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明日，便是新的一年。馬年的鐘聲即將敲響，愿這奔騰的馬蹄聲，踏碎所有的煩惱與憂愁，帶來無盡的希望與美好。愿自己仍能保持一顆赤子之心，筆耕不輟，步履不停，在文字的世界里，在生活的旅途上，繼續(xù)書寫屬于自己的故事。</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愿歲月靜好，現(xiàn)世安穩(wěn)；愿山河無恙，人間皆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2025年12月31日晨于武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