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行霧海愚山 <p class="ql-block">——2025歲末記言</p> <p class="ql-block">日徂月流，寒暑代息，這2025年的最后一天，依舊不得清閑。在忙碌的車站里，像往常一樣看眼前車來車往，身邊人進人出，鐘樓燈火漸明，長街人潮涌動。傍晚時分，飛雪籠城，走在寒冷而熱烈的街道，眼前盡是為新年而歡喜的面孔，因為這是過去一年的盡頭，也是新年的發(fā)軔之始，人們告別的是淚水，迎接的是希望，守望的是快樂。</p> <p class="ql-block">黯然銷魂者，唯別而已矣！今天，人們在長街與過去告別。而在建安二十二年，魏文帝曹丕尚在太子之位時，見建安七子之徐干、陳琳、應玚、劉楨連續(xù)病亡，悲從心來，撫幾長嘆：“生有七尺之形，死唯一之棺土，唯立德?lián)P名，可以不朽，其次莫若著篇籍。疫癘數(shù)起，士人彫落，余獨何人，能全其壽？”在與友人的告別無奈之際，頓悟到人生的真諦，而后寫就《典論》，用傳承千年的文章完成了一個帝王以文化人身份對生命焦慮的救贖。</p> <p class="ql-block">但書予人以才，亦困人以牢。魏武帝曹操在《讓縣自明本志令》中寫道：“昔樂毅走趙，趙王欲與之圖燕，樂毅伏而垂泣，對曰：‘臣事昭王，猶事大王；臣若獲戾，放在他國，沒世然后已，不忍謀趙之徒隸，況燕后嗣乎！’胡亥之殺蒙恬，恬曰：‘自吾先人及至子孫，積信于秦三世矣；今臣將兵三十馀萬，其勢足以背叛，然自知必死而守義者，不敢辱先人之教以忘先也。’孤每讀此二人書，未嘗不愴然流涕也?！辈懿俳K其一生，受困于儒家思想，在唾手可得的天子之位前恒克覬覦之念，止于魏王！</p> <p class="ql-block">左丘明在《左傳》有言：“太上立德，其次立功，其次立言”。但人活在當下世上不讀書謀生尚難，何況立言！所以我也像千萬父母一樣把送子讀書當成了這近十年最辛苦卻最幸福的生活，傾注心血望子成龍?！暗降们邦^山腳盡，堂堂溪水出前村”，在這一年，孩子如愿上了大學，本以為自此可以過上有閑無憂的生活。但身邊朋友孩子找不到工作的信息接踵而至，以及香港的火災、鐵路的事故、行業(yè)的蕭條、南京的文物，這2025的寒冬仿佛要將這些年的抑郁和焦慮一件不拉的拋給我們，或許對于當下的生活而言，就本如熊培云在《一個村莊里的中國》所說：“幸福望穿秋水而不得，殘酷卻總會不期而至！”</p> <p class="ql-block">奧地利詩人里爾克說：“靈魂失去了廟宇，雨水就會滴在心上”。但世間哪有廣廈萬間，有的只是廟宇之外，苦苦掙扎在酷暑烈日、風雨雷電、嚴寒冰雪之下的蕓蕓眾生。在歷史的洪流中，有人一葉障目而不自知，有人惑于岐路而不知返，有人困于網(wǎng)中而不知爭。因為我們都是要好好生活在這個世界有所牽絆的人，就如萬家團圓之夜有家不歸的快遞小哥，只為那微薄的糊口之資，但讓人難以釋懷的是，千千萬萬個他也是父母含辛茹苦供養(yǎng)的大學生而已，在這個時代，學習的終點不過是落了個茍活而已！</p> <p class="ql-block">王陽明曾說：“破山中賊易，破心中賊難”。光緒皇帝在1898年就曾在北大前身京師大學堂坐而論道時引用過這句話，希望學子破除心中偽善與守舊之賊，以國家強盛為己任。但世間和心中之賊何其多矣，誰又能認清那些是賊，哪些是友，哪些是我們曾經(jīng)為之向往的卻終究帶給我們沉重生活的認知！林語堂在《信仰之旅》曾說：“人類雖然日益自信，卻沒有變得更好，人越來越聰明，卻也越來越缺少在上蒼之前的虔誠謙恭”！雖是一家之言，但擲地依舊有聲！ 人世苦短，每個人生命都有不能承受之重，過幾天快樂的過日子尚難，何況認清生命本源！</p> <p class="ql-block">木落遠山開。我們生活的態(tài)度取決于認知。在先秦之時，百家爭鳴，人們生活苦但靈魂自由，有人奔波在家國之間，亦有人游戲于廟堂之外，更有楊朱拔一毛利天下而不為者。到了漢武之際，罷黜百家而一尊儒術，自此人的靈魂只能在有限空間游蕩。大千世界，人來人往，世上一遭，如蜉蝣天地，勞碌奔波，所為為何？舟行霧海，或許直到離開塵世的那一天也未必清楚。</p><p class="ql-block">故，這2026年的路呀，仍需堅持學習，棄包袱、存正念；無論日子長短好壞，唯愿千萬保重！</p><p class="ql-block"> （2025年12月31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