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廟山雪再拍，我踩著舊腳印又上了山。</p><p class="ql-block">去年堆的雪人早化了，石階上覆著薄霜，踩上去咯吱響，像誰在背后輕笑。風(fēng)從廟檐角穿過，銅鈴不響，倒把一縷香火味送進(jìn)衣領(lǐng)。我裹緊圍巾，心想：雪若再厚些，該能把整座廟都裹成個(gè)白饅頭吧。</p><p class="ql-block">山門半掩，門縫里飄出熱茶氣。一位老僧在廊下掃雪，動(dòng)作慢得像在寫毛筆字，一橫一撇，不急不躁。我站在影壁外，掏出相機(jī)，調(diào)低快門。取景框里，雪片斜斜地落，把灰瓦染成宣紙上的淡墨。按下快門的瞬間，一片雪卡在鏡頭邊沿，像誰悄悄塞了封信。</p><p class="ql-block">這山不大，廟也不起眼，可雪一落，就變了樣。香爐頂上堆著雪，像戴了頂絨帽；石獅嘴里含著冰碴，倒像是咬著冬天的舌頭。我繞到后院，那棵老梅樹竟開了，幾朵紅擠在雪枝間，像是誰打翻了胭脂盒。我蹲下拍，手凍得發(fā)僵，卻舍不得回。</p><p class="ql-block">我回頭望，廟頂?shù)难┱従徎?，像一句沒說完的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