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我的中國故事《牛山牧童的故事》第二十九章: 老將新招施教澤，窮鄉(xiāng)僻壤展宏圖</p><p class="ql-block">郁博士《感懷四公》詩曰：</p><p class="ql-block">一脈春暉透翠微，牛山踏月露沾衣。</p><p class="ql-block">青衿立雪承三訓，白首傳薪耀九圻。</p><p class="ql-block">韓魏高風開榛莽，謝陽新策化鴻機。</p><p class="ql-block">窮鄉(xiāng)此日宏圖展，盡是當年星火輝。</p><p class="ql-block">上回說到我被任命為島石鄉(xiāng)黨委副書記，新官上任"三把火''，燒得偏僻山鄉(xiāng)桐樹片五個"窮兄弟"熱氣騰騰，新修公路，新建桐村學校和桐樹供銷社，并欣添貴子，忝為人父，喜不自勝。</p><p class="ql-block">話說這"小登科之后"得貴子，也算是春風得意。每每思起來，工作能順風順水，得心應手，受益于四位書記品行高尚，言傳身教，點石成金，受益匪淺。這四位書記分別是：漣源縣委書記韓行芳，漣源縣委書記魏先來，漣源縣委書記謝潤儒.，漣源縣委書記陽花萼。</p><p class="ql-block">魏書記教會我"來老屋，使新招"：傳授理論聯(lián)系實際，密切聯(lián)系群眾，與群眾打成一片的作風。</p><p class="ql-block">這是縣委宣傳部副部長袁一安帶我們一班在縣委黨校培訓的通訊員來到縣委書記魏先來的點橋頭河鎮(zhèn)泥冬村支農。在老屋組的一塊插著"高產試驗田''牌子的大田里，一邊高卷褲管撒肥，一邊與村民們談笑風生。</p><p class="ql-block">魏書記是位烈士的遺孤，與袁一安都是洞口老鄉(xiāng)。前不久，湖南人民廣播電臺剛剛廣播了老袁采寫的長篇通訊《黨管武裝的好書記一一記漣源縣委書記魏先來》。沒過久，他被被黨管武選的優(yōu)秀縣委書記，升任為漣源地委副書記。</p><p class="ql-block">當下，他帶我們來到"粒粒擺''田邊，他指著田中平展展泥面打滿的方格說:"搞科學種田，不能'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但沒有規(guī)矩，不成方圓。這方格就貫徹'八字憲法'士，肥，水，種，密，保，管，工''，密是高產的重要環(huán)節(jié)，所以呀，今天'居老屋，使新策'，搞粒粒擺!"</p><p class="ql-block">韓書記教會我"行老路，用新招"：傳承當官要能上能下能官能民，干事要瞄準目標盡心盡力的美德。</p><p class="ql-block">韓行芳書記是個南下干部，哈爾濱人，是我敬佩的老領導。他擔任漣源市人武部政委，軍管時，在特殊情況下，曾兩度出任漣源縣書記，擔任縣革命領導小組組長，縣革委主任。當我到縣委辦工作時，他擔任縣委副書記，而且是六七個副書記中排名靠后的副書記。但他能上能下，毫無怨言。</p><p class="ql-block">因為寫民兵稿件軍事報道，他對我特別倚重，另眼相看。只要謝潤儒書記不下鄉(xiāng)，他就到縣委辦公室，要我跟他下鄉(xiāng)。他帶著哈爾濱方言口音說："每發(fā)一篇軍事報道，獎勵三發(fā)子彈，嘎拉哈？"</p><p class="ql-block">這天，廣州軍區(qū)《華南民兵》發(fā)了我寫的報道，他很高興，趁謝書記不下鄉(xiāng)，他帶我來到大科鄉(xiāng)的茶山上(這里后來成了街心公園)，指著一片黃土坡說："再不來咋整？這地方就變成城市啦！再不來嘎拉哈，以后這山茶黃土坡，這黃泥塘就再也看不到了。"</p><p class="ql-block">這黃土坡上有口廢棄的山塘，清澈見底，可以清楚地看到水中的游魚?？吹竭@個情景，韓書記眼睛一亮："嘎拉哈，看我的！"他掏出手槍，瞄準一條游魚，"砰砰砰"三彈連發(fā)，隨即一條大約一斤多的鰱魚露出白肚皮翻出水面。</p><p class="ql-block">他很興奮，隨即把槍遞給我："嘎拉哈，你也來試三下吧！咋整？這打手槍與打長槍有所不同，'三點成一線，掌握拋物線'，再咋整？'左手托右手，雙手不能抖'，扣扳機時，咋整？'稍微屏住氣，八九不離十'。"</p><p class="ql-block">接過槍后，按照他的要領，瞄準一條游魚，放了三槍。他在一旁看得真切，高興地悅："嘎哈！打中了！"然后轉過身對我說："咋整，搞工作也是這樣，要瞄準工作目標，認認真真才能做得好呀！"</p><p class="ql-block">謝書記教會我"循老法，出新招''，傳遞深"調查研究，解決實際難題，勤政愛民廉潔奉公的優(yōu)良傳統(tǒng)。</p><p class="ql-block">邱楚湘李玉香夫婦平反一案，謝書記令我 "夜訪石狗灘，冒雪釋疑難"。走村串戶，深入群眾，調查研究，摸清案件實情，掌握大量的"第一手資料"，為案件的妥善處理和最終圓滿解決奠定堅實的基礎。</p><p class="ql-block">面對中央督辦的積案，面對當事人仍在臺上的重重阻力，他以“調查如十月懷胎，解決如一朝分娩”為喻，叮囑我深耕實情；面對鄉(xiāng)里舊部的推諉糾纏，他拍案而起，以黨性擔保落實政策，怒斥“做事要講良心”。字字鏗鏘，振聾發(fā)聵，至今聲猶在耳。</p><p class="ql-block">從協(xié)調賠付住房，到核定抄家財物，再到安撫息訪，事事考慮周全，終讓蒙冤家庭重歸安居，讓含恨而終的農民邱楚湘冤案得以昭雪，讓邱楚湘遺孀李玉香長期"告御狀"的老大難終于息訪。這份為民做主的道義，勤政愛民的踐行，讓我沒齒難忘。</p><p class="ql-block">忘付六毛餐資、一斤二兩糧票，謝書記鐵面無私，責令折返補繳，不容半分“呷跑餐”的逾矩之舉，哪怕延誤行程亦不肯通融，這一份對“小節(jié)”的堅守，恰是為官清廉的底線，是杜漸防微的清醒。"鐵,律如山，清政廉明"，給我留下終身難忘的印記。</p><p class="ql-block">陽書記教會我"循老道，拓新路"，傳達迎難而上，勇立潮頭，善于駕馭，敢于擔當的改革精神與拓荒干勁。</p><p class="ql-block">陽花萼來漣源當書記那天，裝行李的貨車停在市委大院中一棟只有一層樓的平房前，我和行政組王來發(fā)主任等人一道，親自為他把行李安頓在這棟平樓里。他夫人劉菊蓉也從婁底同車到達。剛見面，就留下威嚴形象。</p><p class="ql-block">他，生得武高武大，威風凜凜，相貌堂堂，因長得象個將軍而人稱"花將軍''。又因文化程度不高，只有"小學本科"畢業(yè)，將桎梏的“梏”念“姑”，追根溯源的“溯”念“宿”，“葉公好龍”的典故諷刺有些人只講大話，不務實際。</p><p class="ql-block">1982年擔任漣源縣委書記時，陽花萼快50歲了，當時像他這樣沒有文憑的縣委書記全省只有六個，他給自己送了八個字：“超期服役、無證駕駛”。他幽默 ：“超齡了，規(guī)定只到五十歲，我正好50歲，無證開車，要大學文憑，我連小學文憑都沒有?！?lt;/p><p class="ql-block">為大刀闊斧進行改革，陽花萼逢人就講，各部門只能開綠燈，不能設障礙，縣委錯了，就由縣委負責。電線廠廠長王立群，兩年時間，讓瀕臨倒閉的廠子重煥生機，但卻因犯錯誤被停職審查，并下調一級工資。陽花萼三次召開縣委常委會，經過激烈爭論，最終讓王立群重返工作崗位。</p><p class="ql-block">當年7月底，省里出臺發(fā)展鄉(xiāng)鎮(zhèn)企業(yè)的十二項經濟政策。年底，中央頒布關于經濟體制改革的決定。陽花萼趁熱打鐵，策劃了一場大游行，披紅掛彩大張旗鼓地表彰120個經濟能人。當時用一丈二長的紅綢子，扎一個大紅花，帶到藍田街上游一圈，產生轟動效應，把群眾怕發(fā)展，怕發(fā)展起來又遭打擊的思想問桎梏一掃而空。 </p><p class="ql-block">曾佑韓是10個萬元戶中的一個。那一年，他靠偷偷摸摸賣雞毛撣子，掙了1萬5千多塊錢。他被披紅戴彩后激動說：“說到那個滋味，就象黑暗中得到光明一樣的，看到了希望。 ”游行過后，人們奔走相告：過去挨批評，現(xiàn)在受表揚；以前發(fā)逮捕證，現(xiàn)在發(fā)光榮證。</p><p class="ql-block">自此，漣源工業(yè)特別是"五小"企業(yè)，鐵鍋、雨傘、鑷子、水泥，風行一時?！敖饘毰啤卑櫦y紙、“飛箭牌”鋼絲鉗，還出口到了歐洲。全縣鄉(xiāng)鎮(zhèn)企業(yè)總收入3個多億，在湖南排名第五。當時湖南一共有9個過億元的縣，漣源同樣位列其中。陽花萼被請到省里作典型發(fā)言。</p><p class="ql-block">這天晚上，天空飄著雪花。陽書記把我叫到他家里，在熱氣騰騰的北京烤火爐旁，他給我下達任務："郁博士，你明天到茅塘去一下，看看梁穩(wěn)根的焊條廠，他們有困難，有問題，過幾天在光明山大禮堂開全縣四級干部大會，我在大會上講一講！"</p><p class="ql-block">臨走時，他又叮囑："了解情況后，你寫個報道，也算是為他們鼓與呼吧！"</p><p class="ql-block">次日上午，我來到梁穩(wěn)根家鄉(xiāng)位于小溪邊的道童大隊，當時公社機關就設立公路旁四合院里。一聽到我來采訪梁穩(wěn)根，公社書記肖勝初毫不客氣："你要采訪他??？我們不接待！這是抄死鬼，好端端的國鐵飯碗不端，豆腐不要，騷箕也不要，回來當農民。"</p><p class="ql-block">話雖這么說，但他還是笑著說："郁博士，莫見責，辛苦你到辦公室找周主任，他帶著你去吧！"</p><p class="ql-block">在二樓正中辦公室，找到周建華主任，說明來意后，誰知他說得更干脆："嗎哩搞的嘶，你要采訪他？我飯都不給你安排！''</p><p class="ql-block">說過之后，他笑說："當然，天子不發(fā)發(fā)餓兵，開玩笑而已，哪能不管飯呢？"</p><p class="ql-block">我接著說："我想看看他的廠子。"</p><p class="ql-block">"哪有什么廠子，連小小作坊都不如！"說著，周建華就帶我找到梁穩(wěn)根："縣委陽花萼書記派郁博士來了解情況，想到煉焊條的檔坊看看。"</p><p class="ql-block">梁穩(wěn)根一聽是縣委陽書記派來的，也很重視，連忙放下手中的事，三人一同上路，向道童大隊部走去。</p><p class="ql-block">遠遠望處，一根稻草繩上懸掛著一副紅紙書寫的對聯(lián)，上面書寫醒目的大字："創(chuàng)辦一流企業(yè)，培養(yǎng)一流人才！"</p><p class="ql-block">-我笑著說："梁總，創(chuàng)辦一流是你的愿景，培養(yǎng)一流是你的途徑，你的目的呢？目的應該作出一流貢獻！"</p><p class="ql-block">梁穩(wěn)根謙遜地笑笑："創(chuàng)業(yè)之初，哪敢吹牛皮，亮大話，唱高調哦！"</p><p class="ql-block">我鼓勁說："這不是吹牛皮，亮大話，這是未來的奮斗目標啊！"</p><p class="ql-block">來到煉焊條檔坊，看到的情景令人大迭眼鏡：這是一間不到20平方地下室，里面有四個柴油鼓桶，兩個擺在墻壁下，一個用完了倒在地上，還有一個正在使用。4個青年小伙子正忙著煉焊條。4人臉色象非洲人，象是涂了墨汁一樣，烏漆墨黑，只有眼眼睛是亮的，牙齒是白的。</p><p class="ql-block">誰能到：就是這個不起眼的作坊，這個連作坊都不如的檔坊，走出中國首富，成為跨國公司，躋身世界5O0強？這是后話不提。</p><p class="ql-block">話說梁穩(wěn)根聽了建議后，當即派人將標語取下來，重新書寫幼掛上，不在話下。"創(chuàng)辦一流企業(yè)，培養(yǎng)一流人才，作出一流貢獻"的響亮口號，從這以后，就象響徹云霄的戰(zhàn)斗號角，伴隨三一集團走向輝煌。這是后話。</p><p class="ql-block">隨后，我作單獨采訪，得知他和唐修國袁金華毛中吾四人確實是義無僅顧，割臍斷奶，北水一戰(zhàn)，也感動得直掉眼淚："梁總，你真是第一個敢呷螃蟹的人！有什么困難和要求，盡管講出來，我回去向書記匯報！"</p><p class="ql-block">梁穩(wěn)根坦誠地說："你今天實地了解可能都知道了，最大的問題是工作環(huán)境惡劣，他們把我當異類，流言蜚語滿天飛。具體困難和要求有三個：請書記出面解決三畝地建廠房，解決30頓柴油指標，打個招呼到信用社借3000元買柴油。"</p><p class="ql-block">回到縣政府后，我當即連夜趕到書記院5棟1單元201房陽花萼書記家里，向他作了如實匯報。我提議："書記：梁穩(wěn)根等4個大學生辭掉國家工作回鄉(xiāng)辦鄉(xiāng)鎮(zhèn)企業(yè)，這是社會主義的新生事物。毛主席指示：任何新生事物的成長都是要經過艱難曲折的。我們應當滿腔熱情地支持社會主義新生事物！"</p><p class="ql-block">隨后，就有梁穩(wěn)根冒雪冒汗見"花將軍"，"花將軍"在全縣四級干部大會上揮拳大聲疾呼："各級各部門要大力支持社會主義新生事物！要掃除一切障礙，支持大學生回鄉(xiāng)辦廠！我的意見就是縣委研究的集體意見。誰違背縣委意見就搬得掉誰的位置！"</p><p class="ql-block">雷厲風行，毫不含糊。解決三畝地，30噸柴油指標和3000元借款迅速落實到位。所幸這小作坊煉出的頭一批焊條也被梁穩(wěn)根背上綠皮火車，抱著茶桶取暖送到東北，成功淘到了第一桶金。有詩為證。</p><p class="ql-block">郁博士《四公教澤》詩曰：</p><p class="ql-block">牧笛穿云透翠微，春風幾度染緇衣。</p><p class="ql-block">曾栽桐木引鸞駐，更辟荒原縱馬圻。</p><p class="ql-block">薪火迭傳循舊轍，稻粱豐稔拓新機。</p><p class="ql-block">今朝擘畫康莊道，猶記當時星火輝。</p><p class="ql-block">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