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有時候總覺得命運安排的特別巧妙，我的兩個兒子，一個降生在非典之年，一個出生于新冠時期。乍一聽都是伴著“病毒”來的，性情卻迥然不同——一個溫潤如水，一個熱烈似火。成長路上，他們給了我們截然不同的陪伴與感動。</p> 佛系長子：省心歲月里的小暖男 <p class="ql-block">大兒子自小便性情溫和，真就像那場非典，雖曾到訪，卻沒掀起半分波瀾。他天生帶著一股與世無爭的佛系勁兒，從不與人爭搶，更不會跟人紅臉打鬧。</p> <p class="ql-block">生他那會兒，我們還年輕，耍心特別大。這孩子卻格外懂事，早上，無論被我們幾點叫醒，都沒有半點起床氣；晚上，跟著我們?nèi)ジ鑿d，再嘈雜喧鬧的音樂也擾不了他的睡意，睡夢中，被我們拉起，說走就走，他也從不黏人哭鬧。從一歲起，他就能整夜安睡不尿床，我既能睡個安穩(wěn)覺，還省下了不少紙尿褲的開銷。平日里大人忙著自己的事，他便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玩玩具，不哭也不鬧。</p><p class="ql-block">幼兒園小班時，我的姑姑是園長，我便想趁機(jī)培養(yǎng)他的領(lǐng)導(dǎo)能力，溫柔地摸著他的頭說：“寶，在幼兒園好好表現(xiàn)，爭做第一，爭取當(dāng)個班長！”沒想到三歲的他，竟一臉淡然地仰頭反問：“我為什么要爭做第一？”一句話，把我噎得無言以對。</p><p class="ql-block">遇上我和他爸偶爾拌嘴，他不哭不鬧，反而淡定地擺擺手說：“我先出去，等你們吵完了，再回來給你們評評誰是第一?！比缃瘢搅丝脊ぷ鞯哪昙o(jì)，他依舊是那副“姜太公釣魚——愿者上鉤”的從容姿態(tài)。我急得一遍遍催他抓緊時間努力，他卻異常冷靜地回道：“人都是命！考公這條路，不在乎你有多優(yōu)秀，只看老天安排了誰做你的對手。是你的，誰也搶不走；不是你的，搶來也沒用?！?lt;/p><p class="ql-block">別人家生二胎，老大的思想工作最難做，可我家大兒子卻格外通透豁達(dá)。得知我們想生二胎的想法，他只淡淡一句：“這是你們的事，自己決定就好?！蔽胰滩蛔《核骸暗艿苊妹靡莵砹?，說不定會分走你的好多東西呢！”他依舊云淡風(fēng)輕地說：“弊與利，從來都是共存的?！?lt;/p><p class="ql-block">后來小兒子降生，大兒子果然如他所言，總是用寵溺的眼光看著弟弟，任弟弟百般耍賴，他都溫柔以待。</p><p class="ql-block">偶爾遇到煩心事，我回家跟他念叨，他就安靜地聽著，笑而不語，我急了就會問他：“假如是你，你會怎么辦？”他說：“我不是你，所以就沒有假如。”我讓他勸勸總愛喝酒的爸爸，他卻看得通透：“別人勸有什么用，只能靠他自己醒悟?！边@也太能撐住氣了，我忍不住笑罵：“你這孩子，莫不是個得道的仙人吧？”</p> <p class="ql-block">不過，這孩子看似總是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內(nèi)心深處卻藏著不輕易外露的細(xì)膩與溫柔。每逢節(jié)日，他總會挑一份特殊的禮物，送到我們手里；或是我們忙得腳不沾地、顧不上家里時，他會主動擔(dān)起照顧弟弟的責(zé)任；也或是我們拖著一身疲憊推開家門時，他系著圍裙，在餐桌上擺著冒著熱氣的飯菜。</p> 潑皮次子：雞飛狗跳里的開心果 <p class="ql-block">帶著養(yǎng)育長子的輕松心態(tài)，我們迎來了這個“小新冠”?？伤牡絹?，徹底顛覆了我們對“養(yǎng)孩子”的認(rèn)知。他真的像新冠病毒一樣，狡猾善變，我們道高一尺，他便魔高一丈。彼時，我們已不再年輕，他卻精力旺盛得像個小馬達(dá)，一天到晚折騰個沒完，從沒讓人睡過一個安穩(wěn)覺。他總愛黏在人懷里睡覺，好不容易哄睡了，小心翼翼地往床上放，剛沾著床單，他就會“哇”地一聲哭醒。沒辦法，我只好用被子裹著他，坐著陪他睡，他保持什么姿勢，我就僵著身子不敢動分毫。</p><p class="ql-block">稍大些，他更是一刻不得安寧。在家里上躥下跳、跑東撞西，小嘴巴嘰喳亂叫，鬧得家里雞飛狗跳：潔白的墻壁被他涂得亂七八糟，嶄新的窗簾被他剪出破洞，玩具拆了一件又一件，剛收拾好的積木轉(zhuǎn)眼就被倒得滿地都是。到了學(xué)校也不消停，今天和這個鬧別扭，明天跟那個起爭執(zhí)，沒少讓老師操心。</p> <p class="ql-block">小兒子的性子，簡直和哥哥截然相反，天生帶著一股不服輸?shù)膭艃海彩露家獱巶€高低。別人有什么，他就非要有什么，還總想比別人的更多，更好。他會仰著圓乎乎的小臉問我：“媽媽，家里的孩子是不是數(shù)我最優(yōu)秀？那最好的東西是不是都該給我？”哥哥買了新手機(jī)、開上家里的新車，都能把他氣得眼紅、哭得嗓啞。</p><p class="ql-block">一次，我隨口一句：“你把我的車弄臟了”，他立刻皺起小眉頭反問：“你的車？”我趕緊改口：“別把你的車弄臟了！”聽到這話，他會心一笑，不在滋事。在學(xué)校里，他更是出了名的急性子。老師剛把問題拋出來，他就迫不及待地?fù)屩f出答案，做什么事都鉚足了勁要拿第一。我問他想不想當(dāng)班長，他脫口而出：“當(dāng)然想當(dāng)！”</p><p class="ql-block">就在元旦架子鼓比賽時，我提醒他遇到了強(qiáng)對手，他卻一臉傲氣：“我有對手嗎？”雖然，這份年少輕狂也不是沒有好處，他的自信，給我們帶來了一個又一個驚喜，但我還是擔(dān)心，這種爭強(qiáng)好勝，會給他的將來增添很多煩惱。但仔細(xì)一想，我做不到讓老大爭強(qiáng)好勝，也做不到讓老二風(fēng)輕云淡，那就順其自然，讓他們做獨一無二的自己。</p><p class="ql-block">這孩子不僅好勝，還是個熱心腸的“管事佬”。記得小時候，他還說不清話的時候，看見爸爸喝醉了，就顛顛地拿一瓶飲料跑到床前，一字一頓地念叨：“爸爸……不能喝酒……只能喝飲料?！遍L大了更是把爸爸管得嚴(yán)嚴(yán)實實，天天追著叮囑少喝酒。我和他爸但凡有點口角，他立馬像個小騎士似的站到我這邊，叉著腰對著爸爸理直氣壯：“男人不能跟女人吵架！”</p><p class="ql-block">他不光管家里的事，連外人的事也要操心。有一次爸爸和朋友聚餐喝酒，他也跟著去了?；丶液?，硬是拽著爸爸打電話，確認(rèn)叔叔們是否安全到家。爸爸笑他多管閑事，他卻振振有詞：“人家陪你喝酒，喝完你怎么能不管別人的安全？”直到得知所有人都平安，他才松了口氣去睡覺。小小年紀(jì)操的那份心，我都覺得好笑。</p><p class="ql-block">每天下班回家，我們的手剛碰到家門，就會聽到“咚咚咚”的腳步聲，如同軍鼓在急奏，緊接著門被他搶一步拉開，拖鞋遞上來，一聲奶呼呼的“爸爸、媽媽”，瞬間暖化一身的疲憊。</p><p class="ql-block">不管我們誰出差回來，他都會主動湊上來問：“要不要按摩？”我們逗他，問先給誰按，他就狡黠地讓我們自己決定。等小腳丫踩在背上，他又會突然說：“這個可是要收費的哦！”當(dāng)他報出100元的價格后，我說太貴了，他便笑著說：“人家手法升級了嘛！”于是，我便大聲喊到：“親兒子給媽按摩還要錢嘍”，他又不好意思地趕忙改口：“免費、免費！”元旦的晚上，我正在洗澡，他探進(jìn)頭來問：“要不要按摩？”我說：“算了吧，你還要收費！”他立馬改口說：“今天元旦，搞活動，免費！”逗得我和他爸哈哈大笑。還別說，他的按摩手法還挺專業(yè)，小手揉按穴位，小腳重點發(fā)力，舒服得讓人忍不住想給他錢。我問他：“哪學(xué)的？”他說：“抖音！還不錯吧？”我說：“確實不錯！”他把小手伸過來，兩個指頭捻著做收錢的動作。我伸手朝他的小手打去。他哈哈大笑著說：“逗你玩兒呢?！?lt;/p><p class="ql-block">闖了禍的小兒子，更是哄人有一套。有一回他犯了錯，我正板著臉準(zhǔn)備訓(xùn)斥，卻看見他悄無聲息溜進(jìn)廚房，把碗沖洗一下，又踮著腳尖盛好飯，小心翼翼地端到我面前?？粗鶜q孩子這般誠懇的模樣，我哪里還忍心批評。一把把他摟進(jìn)懷里，他竟撅起粉嘟嘟的小嘴親我一下，瞬間，所有的不愉快都化為烏有。</p><p class="ql-block">不過這孩子，也常常讓我們哭笑不得。我新買的手機(jī)，因為用不習(xí)慣，便和大兒子的換了用。他知道后氣得哇哇大哭，非要換回來，后來見換不成，便嚷嚷著讓我給他重買。我問他，需要多少錢，他說180元。我說沒零錢給你200元吧，他卻一臉嚴(yán)肅：“你以為我不識數(shù)啊，我就要180元！”我們聽了都哈哈大笑，也不知道是人家不識數(shù)還是我們不識數(shù)。后來拿到180元錢后，他還得意洋洋地宣布：“我才不要你們的蘋果17，我要去買蘋果18！”我們哈哈大笑，18還沒造出來，哥哥決定咬一口蘋果，畫一個18，賣給弟弟……</p><p class="ql-block">這孩子，小小年紀(jì)就有男人的傲骨。他癡迷車子，路上認(rèn)牌子，網(wǎng)上查配置，張口說性能，脫口估價位。我們都特別佩服的他。一次哥哥逗他：“你這么喜歡車，以后找個有錢女朋友給你買，怎么樣？”他扭頭反問：“那要是她長得丑呢？”哥哥說：“只能圖一樣，車給你，你就別挑了。”他沉默片刻，堅定地說：“那還是算了，我自己賺錢買?！蔽衣牶笏闪丝跉?，好樣的，有骨氣！</p> <p class="ql-block">他的小聰明，還用到了“賺零花錢”上。一次，他拿著獎狀給喝醉的爸爸看，意外得了20元獎勵。轉(zhuǎn)頭就跟哥哥悄悄分享“秘訣”：“下回領(lǐng)了獎狀，就趁爸爸喝醉時看，肯定還能得錢。”后來又得了兩次獎狀，每次都專門挑爸爸喝醉的時候去領(lǐng)賞。元旦這天，爸爸清醒著，他拿著三張獎狀讓爸爸看，爸爸死活不看。他急了，問爸爸為啥不看？爸爸笑著說：“太貴了，不敢看”，他立刻機(jī)靈地說：“三張獎狀給您打個折！”</p><p class="ql-block">當(dāng)然，最有意思的是去朋友家串門，臨走時朋友總會給他拿好吃的，我趕緊推辭著往外跑，下車時，卻發(fā)現(xiàn)他手里提著東西。我問他怎么回事？他一本正經(jīng)地對我說：“我跟阿姨說，我媽不拿，我替她拿！”我又好氣又好笑，攆著去揍他。只見他一邊說，一邊拌著鬼臉往遠(yuǎn)處跑，那古怪機(jī)靈的模樣，惹得家人哈哈大笑……</p> 一靜一動：此生最珍貴的禮物 <p class="ql-block">大兒子性情溫和，做事少了點沖勁，日子過得平平淡淡，卻用他的通透與溫柔，給了我們省心安逸的歲月。</p><p class="ql-block">小兒子風(fēng)風(fēng)火火、敢闖敢干，雖然調(diào)皮起來能把人逼瘋，卻用他的聰明與自信，給我們帶來意想不到的驚喜。</p><p class="ql-block">兩個性格迥異的孩子，如同生命送給我們的兩份禮物，一份溫潤，一份熱烈，拼湊出我們家最圓滿、最熱鬧的模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