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貢水烤活魚千年韻事連載《第三章 清玄老道為虎倀，獻(xiàn)計(jì)趙府霸阿雅》作者譚榮福（宣恩）

逍遙愛文學(xué)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而那攪動(dòng)風(fēng)云，弄垮神橋的清玄老道，早已離開了貢水村寨，而是一路輾轉(zhuǎn)，竟投奔到了貢水鄉(xiāng)富甲一方的鄉(xiāng)長趙富貴的府中。這趙富貴，端的是一副文質(zhì)彬彬的模樣。坐擁祖上積德，繼承家業(yè)，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一襲暗紋錦緞長衫永遠(yuǎn)熨帖平整，手中象牙骨折扇輕搖，扇面上“清風(fēng)徐來”四字鐵畫銀鉤，正是他親筆所書。他通詩書、曉字畫，一手行書在貢水鄉(xiāng)乃至周邊州縣都稱得上響當(dāng)當(dāng)?shù)娜宋?，更有一首《貢水秋望》流傳甚廣，詩云；“貢水湯湯接遠(yuǎn)天，平林漠漠起寒煙。漁舟唱晚歸帆盡，一枕清風(fēng)月滿川。”?</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此詩意境悠遠(yuǎn)，字句清雅，被鄉(xiāng)紳名流們爭相傳抄，刻在扇面、題在畫卷，無人不贊趙鄉(xiāng)長“才高八斗，胸有丘壑”。府中藏書樓“萬卷閣”更是遠(yuǎn)近聞名，鄉(xiāng)紳名流皆以能入閣賞書為榮。平日里與人相交，他總是拱手作揖，言語謙和，一句“鄙人趙富貴，久仰久仰”，配上溫文爾雅的笑容，任誰看了都要贊一句“趙鄉(xiāng)長真乃文人雅士”。?</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便是這份看似溫潤的修養(yǎng)，這首人人稱頌的《貢水秋望》，成了他霸占一方的最大憑借。他以詩書字畫為媒，以這首詩為引，與府尹、縣令及鄉(xiāng)紳相交莫逆。酒桌上談詩論畫，評(píng)點(diǎn)《貢水秋望》的妙處；書房里品鑒墨寶，贈(zèng)送親筆書寫的詩作拓片。幾句“雅論”，一幅墨寶，便將人心籠絡(luò)得服服帖帖。無人知曉，這雅士皮囊之下，藏著怎樣一顆貪婪狠厲的心。府中妻室無數(shù)，卻獨(dú)獨(dú)對一年前從蘇杭用五百兩紋銀買來的江南戲子柳溪兒寵上天。這柳溪兒，眉清目秀如江南春水，腰肢軟似堤邊嫩柳，不僅生得貌美，更通詩書、善歌舞，一手昆曲唱得蕩氣回腸，一支霓裳舞跳得翩若驚鴻。趙富貴專門為她建了“聽鶯閣”，日日在閣中擺宴，歌舞升平。柳溪兒的一曲清歌、一支妙舞，不僅把趙富貴迷得暈頭轉(zhuǎn)向，更成了他籠絡(luò)權(quán)貴的利器——府尹大人，縣令紳士愛聽她唱《牡丹亭》時(shí)配著《貢水秋望》的意境，鄉(xiāng)紳豪富癡迷她跳《霓裳羽衣舞》時(shí)手持趙富貴詩扇的模樣，就連十里八鄉(xiāng)的秀才舉人，也為她的才情與趙鄉(xiāng)長的詩名傾倒。</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府中朱門九進(jìn)，深宅鎖盡春光。青瓦覆檐遮云影，雕梁畫棟繞檀香，轉(zhuǎn)過月洞門，便是綿延不絕的亭臺(tái)樓閣。姬妾成行，環(huán)佩叮當(dāng)脆響，竟壓碎了巷陌間穿堂而過的清風(fēng)；一院胭脂水粉混著花香，濃得透了半城煙雨，在青磚黛瓦間纏纏繞繞。深宅之內(nèi)，規(guī)矩森嚴(yán)如網(wǎng)，卻困不住佳人眉眼間的流轉(zhuǎn)風(fēng)情，各有風(fēng)姿，各藏巧思。</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柳溪兒能歌善舞，“嬌俏靈動(dòng)。舞勢隨風(fēng)散復(fù)收，嬌眼如波入鬢流，清歌裂帛穿煙雨，醉里橫波欲鎖秋”。唱出“公子聽我曲中意，莫教春宵空對月？若肯執(zhí)我纖纖手，不羨神仙不羨天”。不僅迎來重賞，而且吃香喝辣。</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蘇凝脂容光絕代，伶牙俐齒?！澳w如凝脂鬢若云，螓首蛾眉笑倩兮，朱唇輕啟珠璣落，顧盼流光奪月輝?！薄岸颊f春風(fēng)解風(fēng)情，怎及公子眼波明？奴家袖中藏暗香，敢請君來嗅幾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其余姬妾或慧黠通透、語帶機(jī)鋒，或柔媚溫婉、憨態(tài)可掬，或艷色傾城、情意婉轉(zhuǎn)，皆以玲瓏心思與傾城之姿，在深宅煙雨間演繹著各自的風(fēng)情萬種。</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那些自小被掠入府的寒門稚子，在深宅的規(guī)矩棍棒下磨去了所有棱角，早沒了半分少年人的頑劣氣。一雙雙手雖尚帶青澀，卻已練就得煮茶火候分毫不差、刨飯動(dòng)作快而不亂，掃院時(shí)連磚縫塵垢都拾掇干凈，漿洗衣裳更是板正挺括不見褶皺。他們眉眼間永遠(yuǎn)帶著低眉順眼的恭順，主家一聲令下，莫說煮茶掃院、洗衣刨飯，便是三更半夜喚來差遣，也絕無半句怨言，唯諾諾連聲，說一不二，將服從二字刻進(jìn)了骨血里。</b></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府中還養(yǎng)著十余個(gè)心腹打手，個(gè)個(gè)看似尋常，實(shí)則身懷絕技，卻偏生都有個(gè)“雅號(hào)”掩人耳目：李偏腦殼，腦袋微斜，卻最善揣摩人心，一手小楷寫得娟秀，是趙富貴的“謀主”；宋暴頭，光頭锃亮，卻能畫一手好山水，專司“清理門戶”；齙牙齒，嘴中獠牙微露，卻彈得一手好琵琶，是府中“護(hù)院”。這伙人，明里是趙府的清客、伴讀，暗里卻是他橫行鄉(xiāng)里的爪牙，百姓見了，無不繞道走，卻還要贊一句“趙府人才濟(jì)濟(jì)，雅士風(fēng)流”。</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趙虎作為趙富貴的獨(dú)子，更是青出于藍(lán)而勝于藍(lán)。一身月白儒衫，腰懸羊脂玉墜，面如傅粉，目若朗星，說起話來字字珠璣，引經(jīng)據(jù)典，舉手投足間盡是翩翩公子的風(fēng)度。他自幼飽讀詩書，書畫造詣雖不及父親，卻也遠(yuǎn)超同齡人，更仿著父親的風(fēng)格，作了一首《溪頭賞魚》，詩云；“清溪石畔草萋萋，錦鯉浮沉戲淺堤。閑把魚竿垂落日，晚風(fēng)送爽柳絲低?！边@首詩雖不及父親的《貢水秋望》意境開闊，卻也清新雅致，被鄉(xiāng)紳們贊為“虎父無犬子，少年才俊”。一手蘭花指捻扇的模樣，迷倒了不少鄉(xiāng)紳家的小姐。府中早已妻妾三房，卻依舊不滿足，成天搖著紅漆扇，帶著家仆穿街走巷，美其名曰“踏春尋雅，品詩論畫”，實(shí)則尋歡問柳。而他心心念念、想要據(jù)為己有做私房妻室的，正是宋家烤魚攤那個(gè)眉眼靈動(dòng)、指尖沾著香料，渾身上下都透著山野清新氣的阿雅。在他看來，阿雅就如詩中那尾靈動(dòng)的錦鯉，唯有入了他的“溪頭”，才不算辜負(fù)了那份鮮活兒。成天想入非非，魂不守舍。?</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清玄老道初入趙府，便瞧透了這父子二人的斯文皮囊下的狼子野心，一心攀附高枝謀富貴。他先是靠“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能斷禍福，可祈平安”的鬼話，哄得趙富貴深信不疑，更對趙富貴的《貢水秋望》贊不絕口，稱其“有仙氣，藏龍脈，乃一方霸主之兆”。后又刻意逢迎趙虎，對他的《溪頭賞魚》拍案叫絕，說“詩中藏情，情系錦鯉，此女必是少主的囊中之物”，三番五次在趙虎面前吹噓自己的“通天本領(lǐng)”，話里話外都在慫恿趙虎認(rèn)他做干爹。這事兒，趙富貴本就暗中默許——兒子有老道相助，將來定能更上一層樓，自己也能借老道的“神通”鞏固權(quán)勢，真真是青出于藍(lán)而勝于藍(lán)的如意算盤。</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這日，清玄老道特意備了一壺陳年好酒，來到趙虎的“觀月軒”。剛進(jìn)門，便見趙虎正煩躁地踱步，手中的紅漆扇被捏得變了形，扇面上的《溪頭賞魚》詩箋都皺了邊，儒衫的領(lǐng)口扯開，露出脖頸上的青筋，哪里還有半分斯文模樣。正在修理剛進(jìn)門兩個(gè)月李二丫，罵她專想外面的野男人，既沒有她與宋毛克那樣溫柔可親，也沒有如魚似水的感覺。而且口口聲聲準(zhǔn)備賣了她，再買的新，一出口就是阿雅如何美麗。即使二丫頂他，一個(gè)勁眉飛色舞，發(fā)誓一定要把阿雅弄到手。這時(shí)候老道心中暗喜，知道機(jī)會(huì)來了，連忙上前拱手道：“少主何事煩憂？莫不是詩興大發(fā)，卻尋不到佳句？或是那‘溪頭錦鯉’，又讓少主牽腸掛肚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趙虎見是老道，臉上的煩躁稍減，卻依舊咬牙切齒；連連提起阿雅，阿蠻把自己氣的夠嗆，三番五次被他們在眼皮子下居然跑了。“干爹休提！那小賤人阿雅，我趙虎看上她是她的福氣！此前我多次在鎮(zhèn)上偶遇，想以詩會(huì)友，摸她的臉贊她‘眉如遠(yuǎn)黛，勝似詩中柳’，想親近她而吻她的額嘆她‘目似秋水，清過溪頭波’，更甚想揉她的發(fā)，帶她回府共賞我那幅《春江魚趣圖》，次次都被她掙脫，而且罵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唉”！我哪一點(diǎn)比不上阿蠻那窮小子，他既不懂知書達(dá)理，更不能揮毫潑墨。就不能不知道他哪里來那么大的蠻力，他能抱起一頭水牛，能跳過兩丈多寬的貢水河，能飛檐走壁，我府中還沒有人能夠抓住他。”?</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說到這里，趙虎一腳踢翻了身邊的梨花木凳，眼中噴火；“昨日我終于忍不住，想強(qiáng)行動(dòng)手，誰知那阿蠻小子在山上竟然跑回來多管閑事！大字不識(shí)一個(gè)，竟也敢與我這飽讀詩書的雅士動(dòng)手！我雖讓家仆將他打成輕傷，卻也讓阿雅趁機(jī)跑了！這口氣，我咽不下！我一定要將阿雅搶來，做我的私房妻室，讓她日日為我磨墨鋪紙，搖紅打扇，陪我賞詩作畫，供我取樂！”?</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原來，趙虎對阿雅的垂涎早已不是一日兩日，此前的多次輕薄都未得手，昨日與阿蠻的沖突，更是讓兩家的梁子徹底結(jié)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清玄老道聽罷，眼中精光一閃，當(dāng)即湊到趙虎身邊，壓低聲音道；“少主莫惱！這事兒，貧道早有計(jì)較！昨日貧道路過鎮(zhèn)上，正巧瞧見那一幕——阿雅姑娘貌美動(dòng)人，難怪少主將她比作‘溪頭錦鯉’；阿蠻小子囂張跋扈，竟敢對少主動(dòng)手，實(shí)在是有辱斯文，該死！待我何時(shí)把他揪來任你處置，讓他不死也脫一張皮，唯少主鞍前馬足”。</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他頓了頓，見趙虎眼神急切，又趁熱打鐵道：“少主若是信得過貧道，今日便認(rèn)貧道做干爹！貧道發(fā)誓，定為少主赴湯蹈火！趙鄉(xiāng)長那邊，貧道早已通稟，他也樂見其成——有貧道相助，少主定能如虎添翼，手到擒拿！屆時(shí)，少主抱得美人歸，再作一首《美人伴讀圖》詩，定能超越趙鄉(xiāng)長的《貢水秋望》，名震四方！”何爾？?</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趙虎一聽，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本就對老道的“本領(lǐng)”深信不疑，又有父親的默許，更被那“名震四方”的話戳中了心坎，哪里還顧得上其他？當(dāng)即對著清玄老道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gè)頭，口中喊道：“干爹！孩兒今日便認(rèn)您做干爹！還請干爹為孩兒做主，幫我拿下阿雅，教訓(xùn)阿蠻！他日我得償所愿，定將干爹的‘神通’寫入詩中，流芳百世！”清玄老道連忙扶起趙虎，心中樂開了花，臉上卻故作嚴(yán)肅道：“虎兒！你我父子相稱，今后便是一家人！你的事，便是我的事！今日，干爹便為你獻(xiàn)上策斗計(jì)，此計(jì)一出，不僅能讓你抱得美人歸，還能讓阿蠻小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更不會(huì)壞了你父子二人的雅士名聲，反而能讓你們的詩名更盛！”?趙虎急不可耐地往前湊了湊，連聲音都帶著急切：“干爹快講！此計(jì)如何實(shí)施？”?</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清玄老道捻著胡須，眼中閃過一絲陰毒，聲音壓得極低，字字句句都透著算計(jì)，卻偏生說得文縐縐，仿佛在品鑒一幅名畫，“這策斗計(jì)，分三步走，步步為營，招招致命，且每一步都能與你父子的詩名相和，令人信服！?</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第一步，借稅逼債，斷其生路！ 你讓你爹趙富貴以‘修繕河神廟，祈福保一方平安’為由，下令征收‘河神香火稅’。告示之上，必以趙鄉(xiāng)長那手鐵畫銀鉤的行書書寫，開篇便引《貢水秋望》中‘貢水湯湯接遠(yuǎn)天’一句，言明‘河神護(hù)佑，方有貢水安瀾，漁舟唱晚’，故‘凡靠貢水謀生者，當(dāng)出綿薄之力，共襄盛舉’。凡靠貢水河討生活者，每戶需繳納白銀十兩，三日內(nèi)交齊，否則抄家封攤！那宋家烤魚攤靠著貢水河的活魚做生意，正是我們重點(diǎn)‘關(guān)照’的對象。十兩白銀，對他們那小本生意來說，便是天文數(shù)字，定能逼得他們走投無路，求告無門！屆時(shí)，百姓只會(huì)贊趙鄉(xiāng)長‘心系蒼生，雅量高致’，誰又會(huì)想到這稅銀背后的算計(jì)？</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第二步，離間懷柔，拆其臂膀！ 待宋家走投無路之時(shí)，你便帶著厚禮——一副你親筆所畫的《春江魚趣圖》，再加上些許紋銀，假意上門‘體恤民情’。見面時(shí)，先吟一句你的《溪頭賞魚》‘錦鯉浮沉戲淺堤’，再言‘聞宋家有女名阿雅，靈動(dòng)如詩中錦鯉，某心慕久矣’。提出‘只要阿雅肯入府做我的妻室，便免了宋家所有賦稅，還能保他們一家平安順?biāo)?，更能讓宋氏烤魚攤，借我趙家詩名，名揚(yáng)四方’。阿雅孝順，定不忍心看著父母哥嫂、侄兒念安受難。而那阿蠻，雖與阿雅情投意合，卻只是個(gè)山野村夫，身無長物，根本無力替宋家償還賦稅。屆時(shí)，阿雅左右為難，阿蠻自責(zé)無力，二人之間，必生嫌隙！而你，卻落得個(gè)‘憐香惜玉，體恤民情’的好名聲！?</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第三步，強(qiáng)取豪奪，收網(wǎng)收官！ 若是阿雅識(shí)相，自愿入府，那便皆大歡喜，你既抱得美人歸，又能作一首《美人伴讀》詩，與父親的《貢水秋望》相映成趣，傳為美談。若是那丫頭依舊不肯從命，便由貧道出手，略施小計(jì)，先廢了那礙事的阿蠻——或讓他‘意外’墜崖，或讓他‘誤食’毒物，神不知鬼不覺！而后，你再以‘宋家抗稅，目無王法，有辱河神’為由，帶著李偏腦殼、宋暴頭他們，光明正大地將阿雅搶入府中！至于宋家的烤魚攤，一把火燒了便是，對外只說‘不慎失火，惜哉惜哉’，再吟一句‘晚風(fēng)送爽柳絲低’，嘆一聲‘世事無常，浮生若夢’。誰又能說半個(gè)不字？</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干爹真乃神人也！”趙虎拊掌大笑，聲震屋梁，眼底翻涌著志在必得的熾熱，“此計(jì)一出，非但阿雅能入我懷，那阿蠻小子更要落得死無葬身之地！更妙的是，我父子二人的詩名雅士之名，定能借此傳遍街巷，深入人心！”</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父子二人四目相對，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掩的狂喜，齊齊拍案：“幸哉！幸哉！”興頭正濃，二人索性揚(yáng)聲喚來門外侍立的丫鬟，語氣帶著幾分迫不及待的愜意：“去！傳瀟湘閣的陸美蓉過來，為我二人唱上一曲助興！”</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陸美蓉生得一副煙霞浸骨的容色，眉不描而黛，唇不點(diǎn)而朱，一雙含情目似春水橫波，眼尾微微上挑，自帶三分勾魂攝魄的媚意。她最是懂得“半遮半露”的風(fēng)情，蓮步輕移時(shí)，羅裙曳地，腰間玉佩輕響，不似其他女子那般環(huán)佩叮當(dāng)?shù)膹垞P(yáng)，反是細(xì)弱游絲，撩得人心頭發(fā)癢。</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她的迷人，不在刻意逢迎，而在一舉一動(dòng)皆帶韻致：垂眸調(diào)弦時(shí)，纖指如白玉撥弄絲弦，鬢邊珠花隨動(dòng)作輕顫，幾縷碎發(fā)貼在頸側(cè)，添了幾分不經(jīng)意的嬌憨；啟唇開唱時(shí)，嗓音不似柳溪兒那般清冽裂帛，反是軟糯如飴，帶著江南煙雨的濕潤，一字一句都似帶著鉤子，繞著梁木，也繞著聽者的心尖。</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輕啟朱唇，一曲淺唱；“春風(fēng)得意，詩名遠(yuǎn)馳；金樽淺酌，萬事相宜?！备畹氖撬难埏L(fēng)，從不直勾勾盯著人看，只在唱到動(dòng)情處，似不經(jīng)意般抬眼一瞥，那目光似含著千言萬語，卻又轉(zhuǎn)瞬即逝，讓人忍不住心旌搖曳，恨不能將那半分情意攥在手中。便是靜立一旁，她也自有一股慵懶入骨的風(fēng)情，斜倚著廊柱，指尖輕捻帕角，連呼吸都似帶著三分媚，七分柔，叫人見之難忘，思之難寐。趙虎見干爹摸著胡須，一滴酒，一份狗肉。心知肚明，一路貨色，讓他死心塌地為自己服務(wù)，到時(shí)候什么美人？“哼！”</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二人眼中滿是貪婪與陰毒，窗外，柳溪兒的昆曲聲隱隱從趙富貴的笑聲傳來，婉轉(zhuǎn)悠揚(yáng)，唱的正是《牡丹亭》中“良辰美景奈何天”一句，卻與這觀月軒中的陰謀詭計(jì)，形成了無比諷刺的對比。而此刻的宋家烤魚攤，依舊炊煙裊裊。宋長河正守著炭火翻魚，林秀蓮在一旁擇菜，宋大山喊著“烤魚嘞——”，王春桃忙著招呼客人，宋念安蹲在攤邊，玩著一根剛烤好的小魚干。王寡婦帶豆豆經(jīng)常來找宋安念玩耍，身邊不見阿雅，阿蠻，還有小石頭。想來又去雙龍湖龍洞灣拾柴去了，其實(shí)他們還不知道阿雅，阿蠻見勢不妙苦練功夫準(zhǔn)備與老道來一次你死我活的斗爭。預(yù)知未來如何，待我慢慢道來！</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