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冬日清晨,田野靜得能聽見雪落的聲音,遠處兩頭牛在雪地里踱步,一頭低頭喝著結著薄冰的溪水,另一頭站著不動,像是在等什么人。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小時候放牛的日子——那時的雪也這么白,心也這么靜。</p> <p class="ql-block"> 屋前的雪剛掃過一半,老人站在門口,手里捧著一只粗瓷碗,熱氣在冷空氣中一縷縷升騰。兩只狗的尾巴輕輕掃著雪地,眼睛一直盯著老人的手。我站在院外看了許久,沒敢走近——怕驚擾了這畫面里藏著的歲月。這場景太熟了,熟得像是我童年某個冬日的早晨,父母也這樣端著飯,在屋檐下喂狗,嘴里還念叨著:“天冷,得多吃點?!?lt;/p> <p class="ql-block"> 我小時候也住過這樣的院子,夜里醒來,總能看見那盞燈還亮著,像是守著整個冬天的夢。那時的寒冷是具體的——手凍得通紅,鼻尖冰涼,可心里卻踏實,因為知道屋里有燈,有火,有等你回來的人。</p> <p class="ql-block"> 老人牽著幾頭牛走在雪路上,腳印一深一淺,牛蹄踩在薄雪上,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響。這背影讓我想起小時候,我婆也是這樣,我跟在后面,踩著她的腳印走,一步不落。那時覺得路很長,雪很冷,可心里卻踏實,因為知道走完這條路,就能回家吃上一碗苞谷珍稀飯。</p> <p class="ql-block"> 我小時候也常在象這樣的路上跑,冬天放學,書包甩在肩上,踩著雪嘎吱嘎吱地回家。那時的狗也總在路上晃蕩,見了我就追著跑,后來竟成了伴我走夜路的老朋友。</p> <p class="ql-block"> 過去,家住農村的孩子都放過牛、打過豬草,但我最喜歡喂雞,每天清晨撒一把食,它們就爭先恐后地圍上來。奶奶說:“雞最認家,雪再大,也不會走丟,憑著記憶總能找到回家的路”。</p> <p class="ql-block"> 門前的一口鐵鍋積了半盆雪,木柴碼得整整齊齊,窗上掛著舊布簾,隨風輕輕擺動。一下子把我?guī)雰簳r的生活場景。</p> <p class="ql-block"> 林邊的木架上掛著一頭處理好的豬,男子伸手摸了摸肉的厚度,點點頭。雪地里腳印凌亂,卻透著一種踏實的忙碌。我小時候見過這樣的冬宰,全村人圍在一起,殺豬、燙毛、分肉,熱氣騰騰地像過節(jié),如今再看這雪中的一幕,竟覺得那不只是生活,是刻在骨頭里的記憶。</p><p class="ql-block"> 這些場景,零零碎碎,卻都像老屋墻上的裂紋,一道一道,通向過去。我早已不在那個村子,可每當下雪,總會勾起兒時的記憶,與一場陽光輕輕喚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