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寒風刺骨，師傅裹緊黑色外套，耳機里尋找漏水點。手套下的手早已凍得發(fā)僵，可工具還得握緊。樓頂的空調外機嗡嗡作響，像是在催促我們快些完成這趟搶修。自來水管凍裂的消息一傳來，我們便立刻趕到現場，測壓、定位、標記，每一步都得在冷風里穩(wěn)著勁兒來。</p> <p class="ql-block">昌邑市的下午灰蒙蒙的，霧霾像一層紗罩在頭頂。氣溫只有5℃，可地面卻得砸開。老徐握著綠色的破碎錘，一下一下砸向凍土，震得地上的石塊跳起來。我站在旁邊，鐵鍬已經準備好，碎石一開，就得立刻清槽。黑色轎車停在不遠處，車主昨晚還擔心施工影響出行，可一聽是搶修水管，只說了句“慢點干，別滑倒”，就默默把車挪遠了。</p> <p class="ql-block">我們幾個人在空地上挖出一個坑，鐵鍬插進泥里得用腳踩一下才進得去。凍土混著雨水，又黏又沉。有人遞來熱水，塑料杯握在手里，暖不了多久，但那口熱氣至少讓臉不那么僵。這根主管道再不修通，下午家家戶戶的水龍頭就得干燒。</p> <p class="ql-block">坑已經挖得夠深了，周圍擺著工具箱、管鉗、新換的管。有人蹲著接頭，有人在一旁遞材料，沒人喊口號，但動作默契得像一支老樂隊。多層樓的窗戶后，偶爾有住戶探頭張望，我們只當沒看見。泥水濺上褲腿，手套磨出破洞，可只要水管接上，水聲一響，這些都不算什么。</p> <p class="ql-block">坑里積水混著泥，像一鍋熬糊的粥。老徐穿著藍色防水服，靴子陷在泥里，每走一步都得拔一下。他正檢查分支管，可水管不等人，我們得趕在晚上降溫前完成回填。</p> <p class="ql-block">徐師傅蹲在坑底，手里的扳手卡在閥門上。這老式閥門銹死了，得一點點松。雨水滲進靴子，腳早就麻了，可手不能抖。頭頂上有人喊：“再松半圈就行！”我咬牙加力，終于聽見“咔”一聲，舊管動了。周圍泥土濕滑，稍不注意就會塌方，可這一刻，我竟覺得這泥坑像個小戰(zhàn)場，而我們，是守著水脈的兵。</p> <p class="ql-block">藍工服沾滿泥點，鐵鍬鏟起的土堆在一旁越堆越高。石塊磕在鍬面上鐺鐺響，像是在打節(jié)拍。</p> <p class="ql-block">坑邊立著紅黑兩個交通錐，像兩個沉默的哨兵。碎石和濕泥攤了一地，腳印雜亂，可每一步都有來由。抹了把臉上的泥水，看了眼表——還剩兩小時。只要把這節(jié)換完，試壓通過，就能回填。寒冬搶修，拼的不是力氣，是耐力，是知道有人正等著水燒飯、洗澡、洗手的那份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