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昵稱:李濟(jì)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美篇號:25381964</span></p> <p class="ql-block">11月30日,我和老友抵達(dá)紫金山山麓時,鐘表指針剛劃過午后三點,陽光斜穿過法國梧桐的枝椏,一路上灑下斑駁的金黃。深秋的紫金山,層林盡染,梧桐葉已轉(zhuǎn)為厚重的赭色,銀杏則亮著一樹樹明黃。游人如織,卻無嘈雜,這一肅穆的氛圍來自中山陵的壯觀和對先生的敬仰。</p> <p class="ql-block">博愛坊巍然矗立,花崗巖在日光下泛著清冷的光澤。“博愛”二字是孫中山先生手書,筆力遒勁。</p><p class="ql-block">穿過牌坊,墓道在眼前鋪展,兩側(cè)的雪松與檜柏如沉默的衛(wèi)兵,挺立了近一個世紀(jì)。風(fēng)吹過松林,濤聲陣陣,仿佛整座山都在低語。我忽然想起陳三立《中山陵》里的句子:“萬松青壓雨,一徑白浮天。”雖無雨,這萬松青壓的氣勢,卻真切地感受到了。</p> <p class="ql-block">陵門以花崗石砌成,藍(lán)琉璃瓦在午后陽光下流淌著靜謐的光澤。門額鐫刻“天下為公”四字,是先生畢生追求的理想。踏入陵門,碑亭中立著巨大的花崗石碑,上書“中國國民黨葬總理孫先生于此”,字字千鈞。</p> <p class="ql-block">立于碑前,歷史的重量撲面而來。1925年3月12日,先生病逝于北平;1929年6月1日,奉安大典在此舉行。那時,三十萬民眾沿途肅立,全世界矚目。于右任先生曾賦詩:“紫金山上中山陵,一代偉人此地眠。革命精神傳萬代,豐碑永立在人間?!贝丝虛崦鶝龅谋?,那些泛黃的歷史影像仿佛在眼前重映。黑紗、白花、無聲的淚,和一個民族對現(xiàn)代國家的艱難期許。</p> <p class="ql-block">三百九十二級臺階,象征著當(dāng)時中國的三億九千兩百萬同胞。我拾級而上,腳步不自覺地放緩。</p> <p class="ql-block">登上最后一段臺階,祭堂的藍(lán)色穹頂在蒼穹下展開。三拱門楣分別刻著“民族”“民權(quán)”“民生”,先生的三民主義思想凝于此。踏入祭堂,光線驟然暗下,大理石地面光可鑒人。正中是孫中山先生坐像,身著長袍,膝展書卷,目視遠(yuǎn)方。這尊意大利雕塑家保羅·朗特斯基的作品,凝固了一個思考者的永恒姿態(tài)。</p> <p class="ql-block">繞坐像一周,四壁的黑色大理石上,鐫刻著《建國大綱》全文。手指輕撫那些凹陷的字跡,冰冷的石頭似乎有了溫度。多少人曾在此駐足默讀?多少理想與熱血曾在此共鳴?祭堂后的圓形墓室更加幽靜,先生臥像寧靜安詳。天光自頂端瀉下,如一道光柱連接天地。這里異常安靜,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靜得能聽見時間的流動。</p> <p class="ql-block">此時,我想起1929年奉安大典時,胡適先生寫下的詩句:“他靜靜地躺在紫金山下,像一顆大星照亮了天涯。”這顆星確實照亮了二十世紀(jì)的中國,雖然路途崎嶇,光芒時明時暗,但從未熄滅。</p> <p class="ql-block">拜謁中山陵后,我們來到了孫中山紀(jì)念館。</p> <p class="ql-block">步入展廳,孫中山先生的半身銅像最先映入眼簾。銅像并未追求神性的光輝,而是著力刻畫了一位思想者的形象:他雙眉微蹙,目光沉毅地望向前方,嘴唇緊抿,仿佛正在凝神思考國家的前路。那并非勝利者的姿態(tài),而是一位在漫漫長夜中擎燈探索的先行者,眉宇間凝聚著憂患、堅忍與超越時代的孤獨。</p> <p class="ql-block">孫中山先生的革命經(jīng)歷,是一部在民族沉淪中點燃星火、百折不撓的奮斗史詩。他領(lǐng)導(dǎo)的起義,從1895年的廣州首義,到1900年的惠州起義,雖屢遭挫敗,卻如驚雷般震撼了沉睡的王朝。辛亥革命成功后,他出任中華民國臨時大總統(tǒng),卻為顧全大局,讓位于袁世凱。在隨后“二次革命”、“護(hù)法運動”的挫折中,他于困頓中不斷反思求索。最終,在生命的最后歲月,他毅然“聯(lián)俄、容共、扶助農(nóng)工”,改組國民黨,賦予三民主義以新的內(nèi)涵,開啟了國共合作的國民革命新局面。</p> <p class="ql-block">孫中山的一生,是屢仆屢起、愈挫愈奮的一生。正如他所言:“吾志所向,一往無前,愈挫愈奮,再接再厲。”他不僅是中國民主革命的偉大先行者,更是一位與時俱進(jìn)的思想家和實踐者,其革命精神與愛國情懷,至今仍是激勵我們前進(jìn)的寶貴財富。</p> <p class="ql-block">離開中山陵時,我回望那三百九十二級臺階,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歷史的回響里。孫中山先生長眠于此,卻以另一種方式活著,在萬家燈火的安寧中,在每一個為民族復(fù)興而奮斗的身影里。下山時,山風(fēng)拂面,心中涌起的不只是敬意,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責(zé)任。他未竟的事業(yè),正由我們繼續(xù)書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