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廖禹箴，男，貴州省遵義縣人，1918年生，貴陽顏成中學初中畢業(yè)，教務員，1976年到校，1979退休。（校志）</p><p class="ql-block"> 教務員不是學校領導層人員，教務工作卻是學校核心工作。教務員在開學之初，辦理學生入學報名注冊編斑，學期結(jié)束辦理學習成績歸納統(tǒng)計，發(fā)放成績單，布置假期作業(yè)，并為學校學朝工作總結(jié)準備材料。報名編班結(jié)束后，主要工作就是排課。排課是一件繁復的工作，幾個，十幾個，幾十個斑級，幾個，十幾個，幾個老師，十幾門課程，語文，數(shù)學，物理，化學，歷史，地理，美術(shù)，音樂，有的每周三節(jié)課，五節(jié)課，有的兩節(jié)課，一節(jié)課，一個星期三十多節(jié)課，如何科學安排，順暢的開展教學，不費翻腦筋，是搞不好的。當然，熟悉了，排起來也快。</p><p class="ql-block"> 我到鴨中時，教務員是趙章富，他是遵義市人，我到校不久，他就調(diào)回了遵父市，時間當在72或73年。之后，似乎暫缺教務員，由李光海兼管，我記憶中有李光海在辦公室總課表的木板前排課的景像。校志記197年離校，可能寫錯了，接著就由團溪中學調(diào)來廖老師。</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現(xiàn)在再說廖禹箴老師，他家也在鴨溪，廖禹箴該是他的字，按年齡推算，該是“正”字排的。廖老師是從團溪中學來的鴨溪，從后來和他的擺談中，得知他的來頭也不小。解放前，他曾是茅臺成義燒房的管家，成義燒房是貴陽華家開的，茅臺三大酒廠之一，另兩家是王家和賴家。華茅，賴毛，王茅就是這樣來的。能給華家的酒廠當管家，你就該想到廖家和華家的淵原有多深。茅酒原來有個傳說，說茅酒烤得好的幾家，用的是一個枯井的水。茅酒廠確實有一個枯井，1973年。學校組織老師去仁懷一中等學校學習參觀，曾去參觀過茅酒廠，接待我們的人曾帶我們?nèi)タ催^那個井。那時酒廠已是封閉了的，井已沒有用，是專門保存的。閑談中我們拿這事問過他，他說，哪有這事?？揪朴盟看?，那點水哪夠用，而且那個井是公用水井，周圍居民都是取水井的水飲用，那時茅酒廠還是開放式的。再后來，去問那個井時，說已經(jīng)全封閉了，或說填埋了。不知真假。談到酒廠用水，他說，其實都是用的河里的水，但是，挑水不在白天，都是晚上黑凈了才挑。幾家酒廠請了成百的挑夫，到了挑水時候，一個挑夫挑一挑水桶，提一盞亮壺，從半坡下坡，穿過大街，徑直到河里裝滿水，一個一個的上山。廖老師說，在挑水的時候，你會看見坡上坡下，一連串星火來來去去。上上下下，象亮火蟲在飛舞，像鬼火在轉(zhuǎn)圈，非常好看。廖老師在敘說，那出神的描繪，讓我們都像看到那種奇妙的景象。你想，從河邊到半坡也有幾百米的距離，那上百的油壺的點點星光，來來去去，該是何等的壯觀。</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廖老師平時也很少說話，不是健談的那種，但有時擺起龍門鎮(zhèn)，娓娓道來，也是很精彩的。我很喜歡聽他講故事。有一次，他講了一個斗鳥的故事，說有些遛鳥的人，提著籠子聚在一起。有時就會斗。他說，遛鳥也是很好玩的，十幾個，幾十個鳥籠子一集中，鳥叫聲，此起彼伏，有畫眉，八哥等差不多大小的，有會叫的，有一種叫“兒緊睡一一起，兒緊睡一一起”，這種叫聲在小時候我聽過，是樹上的鳥，不是籠子里的。有的是學人說話，“恭喜發(fā)財，恭喜發(fā)財”，這是有人教的。我在貴陽時。黔靈公園里有個景點養(yǎng)得有八哥，你逗它，它會打電話，會說共產(chǎn)黨萬歲，也是個人多的地方。有時也會斗鳥，斗鳥的人，把兩只鳥籠子靠迎，門對著門，兩只鳥就會興奮，在門邊爬在籠子上，喳喳叫著，在籠內(nèi)飛著，有時兩只都在各白的門上對著叫，大有一比高下的意思。如果主人不愿打，靠攏一會就各自提走。如果商量了要斗，就各自把鳥籠的門提起來，讓兩只斗鳥同在一個籠子內(nèi)，斗鳥便開始了，只見兩只鳥在籠內(nèi)飛起來，用喙你啄我，我啄你，瞬即落下，又瞬即飛起來，用腳爪踢對方，互不相讓，時落時飛，被啄下的羽毛，在籠內(nèi)飛舞。如此幾個回合，不敵的一方開始逃跑，逃回自己的籠內(nèi)，偃旗歇鼓，勝的一方不斷追逐，追走了對方，振肢高歌，宣告自己的勝利。在談到斗鳥的時候，廖老師眉飛色舞，很是興奮。我猜想，這該是當年他自己年輕時候的生活寫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下面說點他到鴨中以后的故事。有關(guān)教務的事不用說了，說點其他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廖老師到校時，學校已經(jīng)搞了幾次爬大營頂?shù)幕顒?。他來那一年秋天，依例進行，我喜歡鬧熱，每年都參加的。從學校到大營頂，不過幾里路，爬到頂，再玩一會，再回到學校，不過兩個小時左右。每次爬完山回來，有的直接回家。我每次都先回學校呆一會，然后再回家。那年我回到學校，到辦公室，見廖老師還在辦公室。他說，給你們燒得有點姜開水，還沒冷，可以喝點。我心頭好感動，這個老人家太細心了，太會想了。大家去爬山，出汗，山風吹，是少不了的，急需驅(qū)風祛寒。以往沒人燒水，渴了累了，大都硬挺，或到那個老師家找點水喝。他老人家卻這樣細致，燒了鍋水給大家喝，真是雪中送炭。其實，那時已經(jīng)有學生進去喝過了。我也去舀了一碗，發(fā)覺還放得有點紅糖。這是廖老師留給我的第一個好印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廖老師來了不久，又承頭辦了一個互助儲金會。參加的每一個人，一個月交2塊錢存在他那兒，參加的人有時資金周轉(zhuǎn)不方便的時候，可以在他那兒去借支，按時歸還，不計利息。這還真方便了大家。原來大家臨時周轉(zhuǎn)不便，多找財務處臨時借支，發(fā)工資扣除，這得要寫條子，有時要找領導批，也麻煩，有時財務處沒錢還借不成。有了這個儲金會，方便了很多人。我也參加了這個儲金會。到了他要退休的時候，他把大家存的錢，包括按銀行活期存款的利息，全部退給了大家。此后再沒得人來搞儲全會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別看廖老師學歷只是個民辦初中，他的文化底缊是很深厚的。 有次課間休息，大家休聊時，不知誰突然提到《紅樓夢》，一個年輕教師說，我對《紅樓夢》有研究。他一說有研究，大家都不作聲了。那位年輕老師看著大家，一時也找不到話頭，場面有點尷尬。突然，廖老發(fā)聲了，他說，《紅樓夢》確實了不起，你看它那里面那些詩，哪個人寫的，都適合那個人的身份，林黛玉，賈寶玉，包括香蓮那些丫頭。接著他就背誦起了林黛玉的《葬花詞》：花落花飛飛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游絲軟帶飄香榭，柳絮輕氈撲繡簾……一口氣就背了幾句，又分析起來，又背了幾句，又解釋幾句。最后背誦到：天盡頭，何處有芳坵，末若錦囊收艷骨，一抔凈土掩風流，好傷心啊！他沒有通背，就選了幾段來背，一邊背，一邊解釋，大家極力稱贊，夸他的記性好，理解深刻。那位年輕老聽了，一言未發(f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沒有幾年，廖老師就退休了。退休以后，他還請了我們幾個老師吃飯。那大概是一個星期六的下午，李光海知會我們的。那天下午下班了，我們幾個跟著李光海走，出了學校，過了農(nóng)具廠，在三岔路口處往大嵐公社方向走，李光海才說廖老師請我們吃飯。廖老師家住公社附近，具體地點現(xiàn)已記不準了，只記得房子側(cè)邊有一小片竹林，一個小壩子，一張小桌子，上面有一個陶制茶饋，幾只茶杯，很有田園風味。但房子是什么樣子。房子是茅草房還是木架房已記不住了。廖老師先出來迎接我們，說幾句話就進屋去了，我們在竹林邊站著，斿動著說閑話。一會兒，廖老師又出來和我們說幾句話，說不幾句，又進屋去了。意思大概是怕冷落我們。有誰說，廖老師你忙你就去忙，不要管我們。沒好一會兒，廖老師就出來招呼我們進門入座。我們大概就七八個人，李光海，張啟華，肖恒遠，尚光澤等。圍桌坐好，廖老師就開始忙活了。先上了幾個冷盤，接著拿出一瓶五糧液，大家也不客氣，就開始倒酒，一邊閑話。廖老師接著上熱菜，炒一個上一個，上一個報一個菜名，什么芙蓉蛋，公保雞，每個菜都有一個名字，廖老師就像一個堂倌。菜上完了，廖師母出來了，站在側(cè)邊，笑著說，各位老師不要見笑，好久沒做了，不曉得好吃不。大家連連稱贊。菜確實做得好吃，不差街上那些館子，甚至可說有過之而無不及，很有風味，很有特點。按我們幾個平時的習慣，在哪家喝酒，酒是主要的，喝酒，評酒，鬧酒，一瓶顯然是過不了癮的。但是老先生有他的待客之道，大家也是懂得的。酒是好酒，菜是好菜，請客吃飯，盡情盡意而已。所以，喝完酒，就吃飯；吃完飯，喝點水，大家就道謝，就告辭。這一次宴席，可以說，從禮儀上講，在鴨溪，在宴席上，是檔次最高的了。</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