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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前那棵大柳樹（上）

王麗麗

<p class="ql-block">　　時間煮雨，在雨里行走，稀里糊涂的就到了花甲之年。驀然回首，腳印越來越模糊，唯獨村前那棵大柳樹卻深深地鐫刻在記憶里……</p><p class="ql-block"> 它的樹干偉岸挺拔，冠狀如傘遮天蔽日，郁郁蔥蔥的總給人以生機勃勃的青春活力。所以，我們都習慣稱它為“大柳樹”而不是“老柳樹”。無論風吹雨打還是電閃雷劈，它始終都會春吐綠夏遮陽、秋垂絲冬藏葉，從沒有厭倦過四季輪回，哪怕刀砍火焚也毫不畏懼，總以驚人的生命力以及自我防御能力頑強地生存著。</p> <p class="ql-block">　　每年春天，待冰雪消融、萬物復蘇時，大柳樹就身披綠妝，悄悄地吐芽綻葉，柔軟的枝條伴隨著春風的吹拂搖曳起舞。這時，我們這幫期許已久的孩子總是爭相奔跑過去，環(huán)抱著大柳樹轉(zhuǎn)圈圈。</p><p class="ql-block"> 幾個稍大點的男孩子早已按捺不住爬樹的沖動，公平起見，以“包袝、剪刀、錘”猜拳定勝負，贏者先上。只見他一邊信心滿滿地向樹頭仰望，一邊迫不及待地甩掉鞋子，兩手拱向嘴邊吹口“仙氣”，迅速地摩拳擦掌后再拍拍胸膛：“等著！”話音未落雙手就抱住了樹身，赤腳蹬住斑駁褶皺的樹皮，兩腿夾著用力，躬身收腰，像迅捷的猴子似的一縱一竄地向上攀爬。如此反復，眨眼間就爬到樹杈處，悠然地坐在樹杈上折枝弄柳，一根一根地透過枝條的縫隙往下扔。樹下，我們這群無憂無慮的孩子歡呼雀躍地爭呀搶的，其實最終誰都落不下，每人一條兩條的，所謂的或“搶”或“爭”不過是特意去享受那份別樣的快樂罷了。</p> <p class="ql-block">　　童年里柳條可謂是最好的寶物。小伙伴們先是把稚嫩的柳條反復擰揉，直至皮骨脫離，再抽去骨條，便剩下空心皮筒，然后選出粗一點的做成柳簫，細一點的做成柳哨。不一會兒，這群頭戴柳條帽的小伙伴們各持簫哨，鼓起腮幫子使勁吹，邊吹邊跳，自顧陶醉，相互笑鬧，一場雜亂無章的交響樂在空曠的田野里回蕩……</p><p class="ql-block"> 隨著一聲聲蟬鳴，大柳樹下的人們漸漸多起來，開始享受樹下的那一片蔭涼，無論晨昏晌午，還是繁星點點，都會有人在樹下。有躺著的，躺在蓑衣上或稿薦上閑目養(yǎng)神或拉家理短；也有坐著的，坐馬扎、坐蒲團，也有就地而坐的；還有斜靠著大柳樹卷煙的。孩子們總愛摸黑鉆大人空子，晚上比白天還要熱鬧。</p> <p class="ql-block">　　曾經(jīng)，我無數(shù)次地在小伙伴們面前“吹?！保f這是當年我爺爺?shù)奶檬宓挠H侄子曾親眼目睹栽下這棵大柳樹的。我不知道當時小伙伴們?yōu)槭裁磿ξ业脑捯采钚挪灰?，但至今想起當年說謊的糗事無絲毫愧疚之意，只是暗自發(fā)笑而已。雖說騙人顯然不對，但我對柳樹的感情是真真切切的，跟大柳樹的緣份是與生俱有的。</p><p class="ql-block"> 其實大柳樹的年齡比我們大不了多少的，可以說它是一棵與我們同齡樹。據(jù)說是1966年秋天在南臺田改造后，村民們在水渠邊砸上了一排柳樹棍子，沒想到竟也成活了下來。真是完美地驗證了那句“有意栽花花不開，無意插柳柳成蔭”的古話，也足以證明柳樹頑強不屈的生命力。</p> <p class="ql-block">　　后來，土地承包到戶后，這些柳樹陸續(xù)遭遇砍伐之災，唯有這棵大柳樹有幸存活下來。盡管有人為了做锨把、耙桿的或編籃子時不時地來砍枝弄杈，但這些傷殘大柳樹都能默然自癒。然而，有一家承包戶竟砍伐它的樹頭，結果生活屢遭不順、厄運不斷。后來，有人告訴他柳樹與觀音菩薩的玉凈瓶相聯(lián)系，隨意砍伐就是對神靈的不敬。一回家后，他以好酒佳肴祭供大柳樹，并給它系上了紅綢帶，后來家庭逐漸興旺發(fā)達，生活一順百順日子越過越紅火。</p><p class="ql-block"> 當時這件事在村里傳的沸沸揚揚。我不懂神學，但我信奉《周易》之言：“天地之大德曰生”，意思是柳樹承載著天地生發(fā)之氣，砍伐生長多年的老柳樹，容易觸動‘木氣’之根，會導致家中木運受損，進而影響事業(yè)穩(wěn)定。</p><p class="ql-block"> 因此，大柳樹不僅被封為神樹，也成了村里的地標。2015年春天，壽光市文化局尋找年性可以提供年代性老物件時，曾來為大柳樹拍照留檔，這也成了村里的一件大喜事。從那以后，老柳村被保護起來，再也沒有傷害過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