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讀完艾米的《山楂樹之戀》，天放晴了。連綿的冬雨讓人愈發(fā)覺得冬天的寒冷，這時，天晴了。淚眼朦朧中，我能感受到冬日陽光的溫暖。人到了一定的年齡，應(yīng)該就不會看書流眼淚了吧。畢竟故事就是故事，或者是作者編出來的，或者是已經(jīng)過去了的。每當(dāng)我看著看著就潸然淚下或失聲痛哭的時候，就會想起靜秋在《山楂樹之戀》的后記中說過的一句話：能為別人的故事感動的人，心就仍然是年輕的。</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做賊似的戀愛</p><p class="ql-block"> 老三和靜秋的戀愛就像做賊。其實，靜秋第一次見到老三就愛上他了，甚至可以說還沒有見面就愛上他了。靜秋來到西村坪住下以后，大媽就吩咐自己的小孫子歡歡帶她去叫老三回來吃飯。還沒到勘探隊老三住的工棚，靜秋就聽到遠(yuǎn)遠(yuǎn)傳來的手風(fēng)琴聲，聽到了她熟悉的曲子《山楂樹》。靜秋聽得入了迷，仿佛置身在一個童話的世界。也許，每一個女孩都擁有過這樣動聽的琴聲，笛聲或歌聲。只是不知道什么時候又把這種美妙的聲音弄丟了。靜秋明明愛上了老三，渴望見到他，渴望跟他在一起。但是，她又時時提醒自己別忘了媽媽的話——一失足成千古恨，她以為只要跟一個男生有來往了，就是失足了。她總是保持著與老三的距離，不讓別人看出她對老三的心思。</p><p class="ql-block"> 在她離開西村坪回到k市八中自己的家后，仍然不讓老三靠近她，連寫信也不行。老三從西村坪摘來她喜歡的山楂花，偷偷地放在她家門前的課桌上。當(dāng)靜秋看到那紅艷艷的山楂花，想到老三跑了這么遠(yuǎn)來送山楂花時，覺得心里甜甜的。但她甜蜜的心情一下子就煙消云散了，她怕，怕老三給她送花的時候附了一封信，怕這封信被人拿走了，怕老三再來送東西，怕老三再來時被人發(fā)現(xiàn)……于是，她把那束花剪碎了，扔到廁所里去了，連玻璃瓶也扔到一個很遠(yuǎn)的垃圾堆里去了。后來，老三每次來看她都是偷偷地來，偷偷地去。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偷偷地看她，偷偷地幫她。為了不給靜秋帶來麻煩，老三甚至托西村坪的長林、長芳來送給媽媽治病的核桃、冰糖，還有錢……</p><p class="ql-block"> 有一天早晨，靜秋正在練球，排球被人打到院墻外去了，靜秋跳上院墻去撿球，卻發(fā)現(xiàn)有人幫她撿了，這個人就是她朝思暮想又避而不見的老三。原來，去年的今天，是她和老三第一次見面的日子。原來老三記著這個日子，專門來看她。有一次，老三和靜秋在江邊約會后，老三要送靜秋回家。靜秋叫他不要跟過河，怕碰到下班回家的媽媽。于是，他就隔河送靜秋，一直到靜秋走到學(xué)校門口。靜秋對他揮手，意思是叫他找旅館住下。老三也在對她揮手，可能是叫她先進學(xué)校去?！叭缓笏匆娝蛩斐鲭p手，這次不是在揮手，而是伸著雙手，好像要擁抱她一樣。她看看周圍沒人，也向他伸出雙手。兩個人就這樣伸著雙手站在河的兩岸，中間是渾濁的河水，隔開了他跟她?！弊x到此處，我不禁失聲痛哭。也許，只要真心相愛，根本不需要對方做什么，哪怕一生只有一個擁抱——隔河的擁抱，也會心滿意足。</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仇人似的戀人</p><p class="ql-block"> 老三深深地愛著靜秋，甘愿為她做一切事情。靜秋剛來到西村坪住進村長家，老三就替靜秋和長芳共住的屋子換了大燈泡，并準(zhǔn)備了電費。他怕靜秋在昏暗的燈光下編教材傷了眼睛。當(dāng)老三發(fā)現(xiàn)靜秋的鋼筆漏水時，他跑很遠(yuǎn)給她買了新鋼筆。老三還經(jīng)常帶一些需要憑票才能買到的肉、蛋、香腸、水果等到長芳家來，讓大家吃。老三幫生理期弄臟了床單的靜秋洗床單，為的是不讓生理期的靜秋沾冷水。老三陪回家休假的靜秋走山路，并背她過河。老三給靜秋買毛線和布料，都是靜秋最喜歡的顏色，即紅艷艷的山楂花的顏色。為了不讓靜秋去打危險的零工，老三想方設(shè)法勸說，并拿出自己的存款和糧票。遭到靜秋的反對后，老三想出了讓長芳送錢的主意。后來，老三干脆幫靜秋一起打零工。當(dāng)老三聽說靜秋的媽媽生病需要吃冰糖和核桃時，他幾次弄來了大包的需要醫(yī)生開證明都不一定能買到的冰糖，又跑幾十里山路到長芳的大嫂娘家去背核桃。老三得知靜秋的爸爸因為成分不好被下放到農(nóng)村勞動改造，家人都不敢去看他時，提議讓他去看看孤苦的父親。老三聽說靜秋的哥哥靜新下農(nóng)村幾年了，一直招不回來，他女朋友的家長不同意他們繼續(xù)交往，馬上掏出筆和本子，記下靜新的情況，看看是否能幫上忙。當(dāng)老三得知自己患上了白血病不久于人世的時候，他只想把無憂無慮的生活留給靜秋……</p><p class="ql-block"> 面對著情真意切的老三，靜秋常常不買賬，甚至像對待仇人似的對待老三。靜秋看見老三買來的毛線是紅色的，她很奇怪，覺得男人很少穿這種顏色。當(dāng)她聽老三說：說了你不要生氣，是……給你買的……她剛好就很生氣，以為走山路那天老三發(fā)現(xiàn)了她的毛衣反面都是線頭疙瘩的秘密。誤會解除后，靜秋又說：我不會要你的毛線的，如果讓我媽媽看見，我怎么交代？當(dāng)老三知道靜秋在外面去打很危險的零工時，他苦口婆心地勸說，要靜秋不要為了幾個錢傷了自己，需要錢時就在他這里拿。而靜秋沒好氣地說：我就是為了幾個錢，我就是個庸俗的人。我寧可在外面做零工受傷、累死，也不會要你的錢的。當(dāng)靜秋看見老三偷偷送來的山楂花時，她的心情從最初的甜蜜到后來的心急如焚，再到最后的惶惶不可終日。靜秋決定寫一封信給老三，警告他懸崖勒馬。她寫了又改，惡狠狠地說：我不認(rèn)識你，不知道你為什么要這樣糾纏我，請你自重一些。她又覺得不妥，她寫寫改改，改改寫寫，花了一整天，才寫了一封短短的信。這封信只有十六個字：苦海無邊，回頭是岸。既往不咎，下不為例。這是她寫給老三的唯一的一封信。直到生命的盡頭，老三仍然保留著。</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生死相依的戀情</p><p class="ql-block"> 老三曾在十月底了，還冒著寒冷跳到水里，涉水把20塊錢給她買運動服。老三為了見到靜秋，經(jīng)常加班以換取與靜秋見面的時間。在與靜秋相會后，因為太晚回不去了，有時他就在江邊的亭子里過夜。有一次，老三來看靜秋，發(fā)現(xiàn)她因為打零工赤腳做籃球場的地坪，腳被水泥石灰嚴(yán)重?zé)龎?，就要帶她去醫(yī)院。靜秋說什么也不肯上醫(yī)院，他只好把自己的左手劃傷。靜秋看到他血流不止，終于答應(yīng)一起上醫(yī)院。靜秋聽說老三曾與他父親的上司的女兒有過戀愛關(guān)系，非常擔(dān)心老三是個出爾反爾的人。盡管老三再三解釋，當(dāng)時是因為這事關(guān)系著父親的前途和生命，他沒有辦法。他們早就分手了，他父親的上司的女兒都已經(jīng)結(jié)婚了。老三說：靜秋，靜秋，你可能還沒有愛過，所以你不相信這世界上有永遠(yuǎn)的愛情。等你愛上誰了，你就知道世界上有那么一個人，你寧可死，也不會對她出爾反爾的。老三是這么說的，也是這么做的，他至死都愛著靜秋。在靜秋決定給他一切的時候，他搖搖頭說：你以后還要嫁人的，要跟人結(jié)婚的，我還是把你——完整地留給你的——丈夫吧。</p><p class="ql-block"> 而害怕接近男人的靜秋在自己頂職參加工作以后，就大膽地去愛老三。在她得知老三患上了白血病后，她再也不怕了，她打算把一切給老三，準(zhǔn)備跟老三一起死。靜秋想如果老三因為白血病無治，醫(yī)院哪天要他出院，她就跟媽媽說，把他接到家里來。她要陪著他，讓他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穿什么就穿什么，他想到哪里去玩，她就陪他到哪里去玩。等老三去了，她就跟著他去。她知道如果她死了，媽媽一定會很傷心，但是如果她不死，她一定活得比死了更難受，那她媽媽會更傷心。她打算和老三一起在這個世界上待三個月，然后她跟他到另一個世界去，永遠(yuǎn)待在一起。只要是跟他在一起，在哪個世界其實也無所謂，都一樣，在一起就行。于是，她找到老三住院的地方，和老三待在一間屋子里過夜。以前，她最怕和他單獨待在一起。她現(xiàn)在連死的準(zhǔn)備都有了，還有什么好害怕的呢？別人要說什么，那都是別人的事。就算別人把嘴說歪了，她也不在乎。</p><p class="ql-block"> 老三看到靜秋要跟他同死，分別以后，他給靜秋寫了一封信，謊稱自己并沒有得白血病，而是辦好了調(diào)回A省工作的手續(xù)，隨后玩起了消失，目的是讓靜秋誤會他。其實，他一直躲在離靜秋最近的地方偷偷地看著她，老三在自己站不起來以后，還吩咐弟弟去看靜秋。可靜秋卻怎么也找不到老三。當(dāng)她再次見到老三時，老三已經(jīng)走到了生命的盡頭。</p><p class="ql-block"> 老三走了，靜秋看到了老三的日記、寫給靜秋的信件、照片。他身邊只有一張靜秋六歲時的照片和那封十六個字的信。老三在一個日記本的扉頁上寫著：我不能等你一年零一個月了，我也不能等你到二十五歲了，但是我會等你一輩子。</p><p class="ql-block"> 也許，每個男人都有自己的“靜秋”，每個女人都有自己的“老三”。那就別把靜秋和老三弄丟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