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海岸圣誕自駕游（中）

向往的生活

告別了“臨時加戲”的賽特尼爾德拉斯沃德加斯小鎮(zhèn)，我們就離開了馬拉加省，開啟一小段加迪斯省的旅途。 車子一路向西，山地漸漸平緩，安達盧西亞的腹地在擋風玻璃前鋪展開來，我們的目的地，是赫雷斯。 第六站︱雪莉酒的故鄉(xiāng)赫雷斯（Jerez de la Frontera） 說實話，這一站原本寄托了不少期待。 在加迪斯省眾多城市中，赫雷斯-德拉弗龍?zhí)乩且蛔豢亢！s“名聲在外”的城市。它地方不大，名堂卻一點不小。 赫雷斯的名字，早已通過一種酒傳遍世界。氣味清甜、口感干爽的雪莉酒，正是以這座城市命名。有人把它稱作“裝在瓶子里的陽光”——只需一小口，清爽與熱烈便在舌尖同時展開，甘甜卻不膩，余味悠長。城市中雪莉酒莊林立，美酒與平價卻精致的塔帕斯搭配在一起，本就足以讓旅途多出幾分愉悅。 但赫雷斯的魅力，遠不止于酒。 這里是安達盧西亞最重要的馬術中心之一，安達盧西亞皇家馬術藝術學校的盛裝舞步表演幾乎場場滿座；它也是弗拉門戈的重要發(fā)源地之一，構成“安達盧西亞弗拉門戈金三角”的關鍵一角。節(jié)慶時分，舞裙搖曳的弗拉門戈女郎與英姿颯爽的騎士相互映襯，城市仿佛天生就懂得如何吸引目光。 每年春末夏初的馬節(jié)Feria de Caballo，更是赫雷斯一年中的高潮。駿馬佩戴華麗裝飾，女孩子換上明艷的舞裙，男士身著傳統(tǒng)騎士裝束；賽馬、馬術表演、舞蹈、美食與美酒交織在一起，整座城市仿佛被節(jié)奏與色彩點燃。若能在那個時節(jié)造訪，赫雷斯無疑會展現(xiàn)出最完整、也最自信的一面。 此外，這里還擁有西班牙最著名的摩托車賽道之一——赫雷斯賽道。比賽前后，自發(fā)組織的摩托車隊在城中巡游，引擎轟鳴穿過街巷，為這座傳統(tǒng)城市增添一絲現(xiàn)代而狂放的注腳。 在紙面上，赫雷斯幾乎沒有短板。帶有明顯伊斯蘭遺風的阿爾卡薩王宮，哥特氣質(zhì)濃郁的圣地亞哥街區(qū)，以及巴洛克風格的赫雷斯主教堂——這些名字本身，就足以讓人對漫步其間、追溯城市前世今生充滿想象。 只是，天公并未配合我們的期待。 抵達赫雷斯時，雨已經(jīng)下得相當認真。于是，我們的第一站并不是博物館，也不是酒莊，而是一頓簡單卻讓人安心的午飯——一家地中海餐廳，味道不錯，也算為糟糕的天氣挽回了一點好心情。 　　飯后，撐傘冒雨，還是去了主教堂?；疑奶炜諌旱土顺鞘械纳?，雨水沿著石墻流淌，原本應當細細欣賞的建筑細節(jié)，被倉促的腳步一一略過。 赫雷斯的“精彩”，此刻仿佛被天氣暫時收了起來。 　　我們心里都明白：這座城市值得更多時間，也值得在更好的季節(jié)重來。但在這場雨中，它只能作為一次未竟的相遇，留在圣誕自駕旅途的記憶里。 離開赫雷斯，車輪繼續(xù)向西。真正的大西洋，正在前方等待。 第七站︱大西洋盡頭的古城加迪斯（Cádiz） 如果說西班牙南部哪座城市因為宣傳不足而一直被國內(nèi)旅行者低估的話，那一定是加的斯。這個伊比利亞半島最南面的省份面積還沒有半個澳門大，卻擁有超過260公里的金色細沙海岸線Costa de la Luz，海岸線上幾乎每座小鎮(zhèn)都有適合度假的陽光海灘。 省會加的斯是一座三面環(huán)海、面積狹長的小城，擁有古老的歷史和融合的文化，城市面積不大，用腳就可以丈量南北。 抵達加迪斯時，雨還沒有完全停。 車子從大陸一側駛向這座“幾乎被海包圍的城市”，原本應當在入城時迎面看到那座極具氣勢的1812憲法大橋。這座現(xiàn)代化的大橋橫跨海灣，是如今進入加迪斯最醒目的門戶之一，也是一種從當代視角切入古城的儀式感——只可惜，小雨和灰蒙蒙的天色，讓這一幕只能留在記憶和攻略里，沒能留在相機中。 好在，這座城市并不急著展示自己。 　　我們這次選擇的酒店位置極佳，就在加迪斯老城區(qū)之內(nèi)。放下車、安頓好行李，幾乎所有重要景點都已在步行范圍之中。兩晚的停留，讓人一下子松了下來——這是那種不需要每天趕路的城市。 抵達時已是傍晚。雨勢已停，天色放晴。顧不上多休息，我們立刻出門，直奔海邊。 目標，是一座在出發(fā)前攻略中并未被重點標注、卻意外成為此行記憶錨點的地方——圣塞巴斯蒂安城堡。 這座城堡幾乎是“伸”進大西洋里的。一條狹長的石砌堤道，將它與老城相連，行走其上，左右皆是翻涌的海水。遠處浪聲不斷，近處風聲裹挾著咸濕的空氣，腳下的石路在雨后顯得深色而粗糲。城堡的輪廓并不張揚，卻牢牢占據(jù)著海與天的交界處。 圣塞巴斯蒂安城堡的歷史，可以追溯到18世紀，但它所在的這塊巖礁，自古便是加迪斯的戰(zhàn)略要地。腓尼基人、羅馬人、阿拉伯人，乃至后來的西班牙王國，都在這片海岸留下過痕跡。城堡既是防御工事，也是燈塔所在之地——在更早的航海時代，這里是船只確認“陸地存在”的第一信號。 傍晚時分，城堡顯得格外安靜。游客不多，風很大，云層在天際緩慢移動。夕陽的方向已經(jīng)染上了淡淡的橙色，海面卻始終維持著深藍與灰綠交織的冷調(diào)。那是一種典型的大西洋氣質(zhì)：遼闊、直接、不帶修飾。 我們在堤道盡頭停下腳步，耐心等待?？上?，最終，海平線處聚起了一大團厚重的云層，像一道帷幕把即將下沉的太陽完全遮住。沒有落日入海的瞬間，也沒有耀眼的金色反射，只有光線一點點從天空中退場。 但那一刻，并不令人失望。因為站在這里，本身就已經(jīng)足夠清晰地感受到——這是一座真正面向大西洋的城市。風、浪、城堡、暮色，共同構成了一幅與地中海截然不同的畫面。 夜色漸深，我們原路返回老城。加迪斯的第一晚，就這樣在未見落日、卻異常鮮明的記憶中，悄然展開。 　　第二天是12月24日，圣誕夜。 這一天，我們把行程完全交給了加迪斯老城區(qū)。天氣并不理想——沒有下雨，卻始終陰沉，天空像被一層厚厚的灰布覆蓋著，光線平直而克制。但正是這樣的天氣，讓城市的輪廓顯得更結實，也更真實。 我們從酒店出發(fā)，沿著海岸線一路溜達著首先來到了加迪斯主教堂。當主教堂的背面出現(xiàn)在視線中時，它幾乎是直接面朝大西洋的——厚重的石墻、巨大的體量，與身后的海面形成一種強烈的對峙關系。黃色球形屋頂遠看起來格外顯眼，即便天氣并不好，這一側依然令人震撼：不是明亮的壯麗，而是一種靠近海岸、長期承受風浪后留下的沉穩(wěn)力量。 　　繞行到正面廣場，融合了巴洛克和新古典注意風格的正立面格外氣派。走入大門才發(fā)現(xiàn)，教堂內(nèi)部正在進行宗教活動，并非不對游客開放，只是氣氛莊重而專注，我們也就沒有再堅持入內(nèi)。畢竟，在歐洲行走多年，教堂本身早已不是“必須進入”的目標，有時站在外面，反而更能體會它與城市之間的關系。 　　于是，我們就在廣場上慢慢轉(zhuǎn)了轉(zhuǎn)。 正值平安夜，廣場被布置得頗有節(jié)日氣氛：一組寫著“Cádiz”的燈光裝置格外醒目，一棵圣誕樹造型的燈飾立在一側，兩排圣誕集市的小木屋沿著廣場展開。周邊的酒吧和咖啡館幾乎都開著，人不算密集，卻始終有流動的熱鬧。 　　隨后我們按原計劃繼續(xù)前往古羅馬劇院遺址。據(jù)介紹，這座古羅馬劇院建于公元前一世紀，是在1980年被偶然發(fā)現(xiàn)的，它是伊比利亞半島最古老、也是第二大的羅馬劇院，直徑120米，當時可以同時容納一萬名觀眾。 我們按谷歌導航來回走了三趟也沒找到景點入口，最后終于看到了，就像一扇普通的公寓樓入口，這么低調(diào)，緊緊地關閉著大門，原來今天它竟閉門謝客了。節(jié)日的節(jié)奏，在這里更像是一種“慢下來”的共識，而不是對游客的妥協(xié)。 　　就在古羅馬劇院遺址附近，我們無意間發(fā)現(xiàn)了一條極不起眼的、被鐵柵欄門封起來的小巷——后來才知道，這里叫杜恩德（Duende）小巷。 　　鐵門旁貼著一張介紹牌，講的是關于“Duende”的傳說——這個詞在安達盧西亞文化中，既指精靈，也指一種難以言說的靈感與魔力。傳說中，這條小巷曾與古羅馬劇院的遺址相連，夜深人靜時，精靈會在巷中低語、徘徊。是真是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這樣一座歷史層層疊加的城市里，這樣的故事顯得毫不突兀。 　　從古羅馬劇院遺址一帶離開時，我們又遇到了一段低調(diào)卻分量十足的遺跡。幾道粗糲的石拱橫跨街道，構成了老城最古老的入口之一。這些中世紀城門，如今早已失去了防御的意義，卻仍然靜靜站在原地，讓日常生活從它們的腳下穿過。推著購物車的居民、緩慢行走的游客，與拱門下斑駁的石塊一起，構成了一幅毫不刻意的時間疊加圖景。 在加迪斯，歷史并不被圍起來展示，它只是繼續(xù)被使用著。 　　隨意走走，我們就來到了加迪斯中央市場。這里更接近城市的“心跳”：海鮮攤位一字排開，魚蝦貝類在燈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蔬果、香料、火腿和奶酪，把氣味層層疊加。即便只是走一圈，也能清楚地感受到——這座城市與大西洋之間，是一種每天都在發(fā)生的關系。 　　正值圣誕季，市場入口處也布置了一個簡樸卻用心的圣誕場景：馬槽、人物、燈飾一應俱全。特別的是，它的背景，正好就是我們剛剛穿過的那段中世紀城門。粗糲的石拱與節(jié)日裝飾同框，毫不違和，反而讓人真切地意識到——節(jié)日并不是臨時“搭建”在城市之上的，而是自然地嵌入了這片延續(xù)千年的空間之中。 　　繞著市場外側行走時，我們又有新的發(fā)現(xiàn)。外墻上懸掛著一幅幅裝飾畫，畫面中的人物與場景明顯帶著古羅馬時期的氣息：采摘葡萄、處理漁獲、在海邊勞作、圍坐分食——線條和構圖都刻意向古代壁畫靠攏，仿佛在用一種當代的方式，復述這座城市最早的日常生活。 　　真正讓這一天留下清晰記憶的，是塔維拉塔。 　　塔維拉塔并不高調(diào)，卻是老城中最重要的制高點之一。18世紀的加迪斯，因大西洋貿(mào)易而繁盛，城中一度建起上百座瞭望塔，以便市民登塔觀察船只、懸掛自家商品的廣告旗幟。 　　登塔之后，加迪斯的結構突然變得清晰：老城像一艘停泊在海中的石船，街巷密集而有序，屋頂幾乎齊平，四周是沒有盡頭的海水。陰天讓顏色趨于統(tǒng)一，卻也讓形體更突出——城與海的關系，被毫不掩飾地呈現(xiàn)出來。 ↓加迪斯主教堂 　　↓1812憲法大橋、加迪斯主教堂 　　↓加迪斯港口區(qū) 　　↓圣塞巴斯蒂安城堡 　　而塔內(nèi)最令人驚喜的，是暗箱（Camera Obscura）。當實時的城市影像被投射到圓形幕布上，行人、海浪、云層的移動被放大、拉近，仿佛加迪斯正在你眼前“呼吸”。那不是一張照片，而是正在發(fā)生的此刻——這座城市，用一種幾百年前的光學方式，與觀者完成了一次安靜卻深刻的交流。 如果說加迪斯有一個“理解入口”，那一定是在這里。 　　從塔維拉塔下來，天色依舊陰沉，我們沒有再給自己安排“重頭戲”，而是順著腳步，看了兩處近在咫尺的小景點外觀。 其一是加迪斯議會博物館。這座并不起眼的建筑，卻與加迪斯最重要的一段近代史有關——19世紀初，西班牙第一部自由主義憲法《1812年憲法》正是在加迪斯誕生。博物館外觀低調(diào)而克制，更像是一段被安放在日常街景中的歷史注腳，不刻意提醒，卻始終存在。 　　不遠處，則是外形鮮明的法雅大劇院，它始建于1884年，直到1905年竣工。紅磚立面、帶有新穆德哈爾風格的裝飾，讓它在周圍淺色建筑中格外醒目。這里是加迪斯狂歡節(jié)最重要的舞臺之一，每年二月的嘉年華季，整座城市的聲音、幽默與鋒芒，都會在這里集中爆發(fā)，屆時合唱團們會在此演唱Chirigota（一種由團隊表演、針砭時事的歌曲），一角勝負。此刻的它安靜而克制，像是在為另一種季節(jié)保存能量。 　　參觀完這些景點，我們回到了酒店附近，在一家明顯以本地客人為主的小餐館坐下。那時其實還只是下午一兩點，正好趕上西班牙慣常的午餐時間。 點了一份地道的油炸海鮮拼盤——清一色的小魚小蝦，外皮酥脆，內(nèi)里鮮嫩，做法簡單卻十分到位；又要了一整條烤魚，配上清爽的沙拉，分量實在。 　　用餐過程中，餐館里漸漸聚起了準備慶祝圣誕的年輕人，笑聲與交談聲慢慢熱鬧起來，午餐的節(jié)奏，也自然過渡到節(jié)日的情緒之中。 這頓飯并沒有任何儀式感，卻恰到好處。 吃過午飯，我們回酒店休息了一陣子。傍晚時分，天氣終于放晴，我們又一次走向海邊，去看看加迪斯的大西洋日落。 　　傍晚的海邊，云層終于被撕開了一道縫。太陽貼著海平線緩緩下沉，金色的光從云后溢出，把天空染成由橙到金的漸變。大西洋的水面并不平靜，細碎的浪紋把光線反復打散，又迅速吞沒，顯得克制而冷靜。 遠處的圣塞瓦斯蒂安城堡與燈塔化作剪影，線條清晰卻毫不張揚。太陽沒有完整地“落入海中”，而是在云層與城堡之間短暫停留，像被這座城市留住了一瞬。隨后，光線迅速退場，只留下深藍的海面與漸暗的天際。 　　天色完全暗下來后，我們沿著海邊往老城區(qū)走去。海浪在夜色中顯得更有節(jié)奏，沙灘上三三兩兩的人影還未散去，有人駐足看海，有人慢慢走著，像是把白天的余溫拖到夜里。遠處的防波堤與燈塔只剩輪廓，海風帶著一點涼意，卻并不刺人。 　　靠近城墻一帶，燈光開始密集起來。沿著海岸線行走，石砌的防浪堤被路燈一節(jié)一節(jié)地點亮，海鷗在燈影與夜空之間掠過，偶爾停在矮墻上，旁若無人。此刻的大西洋不再強調(diào)遼闊，而是退到背景里，為城市讓出舞臺。 　　很快，加迪斯主教堂出現(xiàn)在視野中。夜色中的主教堂顯得比白天更為莊重，厚重的立面在燈光下浮現(xiàn)出柔和的層次。 　　廣場前，那組巨大的“Cádiz”圣誕燈飾已經(jīng)亮起，金色的燈帶在夜空中格外醒目，人們圍著拍照、聊天，孩子在燈下跑來跑去，宗教建筑與節(jié)日裝飾之間，并沒有沖突，反而形成一種溫和的共存。 　　繼續(xù)前行，便到了加迪斯市政廳。整座建筑被密密的燈串勾勒出輪廓，立柱與檐口線條被強調(diào)得格外清晰，既隆重，又不過分張揚。市政廳前的廣場此時已經(jīng)成了節(jié)日的中心之一。 　　廣場一側的酒吧門口，有幾位歌手在表演。沒有正式舞臺，就在酒吧門前支起簡單的音響和麥克風，吉他伴奏，唱的應該算是弗拉明戈。 　　這更像是圣誕夜的一段背景聲，而不是一場需要專心觀看的演出。在燈光、音樂和人群的交織中，加迪斯的夜晚顯得熱鬧，卻并不喧嘩，它以一種不張揚的方式，完成了屬于它的平安夜。 離開加迪斯的那一天清晨，天氣好得有些不真實。連日的陰云一掃而空，天空通透而干凈，大西洋呈現(xiàn)出少見的深藍色。 車子駛出老城前，我們還是忍不住在圣塞巴斯蒂安城堡門口停了下來。石堤盡頭，城堡孤立在海面之上，潮水尚低，礁石裸露，燈塔與城墻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清晰而克制。 　　離開老城的路上，我們再次從主教堂一側經(jīng)過。清晨的陽光斜斜地照在立面上，石材的紋理被完整地顯現(xiàn)出來，雙塔和穹頂在藍天背景下顯得格外干凈、安靜。沒有游客聚集，也沒有節(jié)日裝置的燈光，只有零星的行人和偶爾掠過的海鷗。相比前一晚的熱鬧，此刻的主教堂更接近它本來的樣子——作為這座城市的地標，穩(wěn)穩(wěn)地立在海邊，也立在日常生活之中。 　　車子駛到加迪斯新城一側的觀景點，我們?nèi)滩蛔≡俅瓮Ｏ履_步，回望整座老城：主教堂的金色穹頂在陽光下重新找回了光澤，雙塔清晰地勾勒出城市的天際線；白色的房屋沿著海岸展開，與防波堤、海浪和遠處的城堡自然銜接。此時的加迪斯，不再是節(jié)日里的熱鬧，也不是陰天里的克制，而是一座被陽光完整照亮的海上城市。 ↓使用我信購置的小米17，將主教堂和城堡的美景拉近、再拉近！?? 　　直到這時，我們才意識到，加迪斯的魅力并不張揚——它把古老的歷史、日常的生活和遼闊的大西洋安靜地疊放在一起，不需要被特別標注，卻值得被慢慢看見。 這絕對是一座被游客低估的小城。 車輪再次啟動，沿著海岸繼續(xù)向南。 第八站︱風與海的交匯之地——塔里法（Tarifa） 離開加迪斯后，我們沒有走內(nèi)陸高速，而是選擇貼著大西洋一路向南，沿著海岸線前往塔里法。車窗外的景色很快發(fā)生了變化——起伏的丘陵上，一排排風力發(fā)電機迎風而立，白色的塔身在藍天和綠野之間格外醒目。風機密度之高，讓人不用查資料也能判斷：這里的風，絕不是點綴。 　　行至途中，天氣卻突然“變臉”。明明前一刻還是晴空萬里，車子卻駛入了一段濃霧之中，能見度驟降到幾十米，路邊的樹影和護欄在霧氣里若隱若現(xiàn)，顯得有些不真實。霧段并不長，幾分鐘后又重新回到明亮的陽光下，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這一段路，讓人對即將抵達的塔里法多了幾分直觀的預感：風，才是這里真正的主角。下一站，風之城塔里法，正在前方等待。 抵達塔里法時，老城給人的第一印象是緊湊而直接：白色的房子擠在一起，街道不寬。我們循著谷歌地圖在老城街巷里兜了好幾圈，始終沒有找到停車位。最后，我們決定去剛才路過的塔里法港口的停車場碰碰運氣，還真是幸運，竟讓放我們?nèi)雰?nèi)了，且還有為數(shù)不多的1-2個停車位。 　　既然已經(jīng)進來了，那就索性走進塔里法港口的海事站（Estacion Maritima），享用一下干凈、免費的公共衛(wèi)生設施，順帶著也幫朋友打聽了一下這里的渡船信息。原來這個碼頭正是通往對岸摩洛哥丹吉爾的重要港口，每小時就有一班渡船往返于塔里法與非洲之間，航程不長，卻跨越了一整個海峽。朋友過幾天正計劃從西班牙前往摩洛哥旅行，再乘船返回西班牙，這一站的“誤入港口”，反倒成了一次提前踩點。 　　塔里法之所以獨特，首先來自它的地理位置。 塔里法位于伊比利亞半島的最南端，腳下是直布羅陀海峽最狹窄的地段之一。晴朗的日子里，站在城堡或海岸線上，肉眼就能望見對岸的非洲大陸，以及摩洛哥的丹吉爾。在這里，歐洲與非洲之間只隔著十幾公里的海水。 這種位置，決定了塔里法自古以來的命運。早在腓尼基和羅馬時期，這里就是重要的航海與貿(mào)易節(jié)點；8 世紀伊斯蘭勢力渡海進入伊比利亞半島時，正是從這一帶登陸，塔里法也因此成為安達盧西亞歷史上最早進入伊斯蘭世界的城市之一。隨后數(shù)百年間，這里反復在基督教與穆斯林勢力之間易手，城堡、城墻和老城格局，正是在這種邊境狀態(tài)中逐漸成形。 　　除了歷史，塔里法還有一個幾乎人人都會提到的關鍵詞——風。 大西洋與地中海在此交匯，東西向氣流被海峽地形強烈加速，使得這里成為歐洲風力最穩(wěn)定、也最強勁的地區(qū)之一。沿途密集出現(xiàn)的風力發(fā)電機，已經(jīng)是最直觀的證明。 也正因為如此，塔里法被公認為歐洲最重要的風箏沖浪、帆板運動勝地之一。只是可惜，我們到訪時正值圣誕假期，天氣偏冷，又是明顯的旅游淡季，海面上并沒有出現(xiàn)那些熟悉的彩色風箏和疾馳的身影，只有風，依舊毫不留情地吹著。 在塔里法，能“游玩”的地方其實并不多。我們從港口出發(fā)，沿著海邊步行，前往那座向海中突出的狹長島嶼——塔里法島。 　　這條路不長，卻一直貼著海面展開，腳下是平整的堤岸，身旁是低矮的礁石和防浪結構，海水清澈，顏色由近岸的淺綠逐漸過渡到遠處的深藍。風始終不小，但并不令人不適，只是提醒著這里的地理位置與眾不同。 　　走到中段，最醒目的便是那塊熟悉的標志：左手是地中海，右手是大西洋。兩側各立著一個圓形鐵藝標識，幾乎每個到訪的人都會在這里停下腳步拍照。 　　我們也在這里停了下來，仔細朝兩邊望去。起初看起來并沒有想象中那樣涇渭分明，但多看一會兒，差異還是慢慢顯現(xiàn)出來——地中海這一側水面明顯更平靜，浪線細碎而均勻；而大西洋方向的海浪則更有力量，起伏更大，拍打礁石的節(jié)奏也更明顯。這并不是一眼就能看出的“分界線”，卻是真實存在的兩種海性，在這里并排展開。 ↓附上一段帶原音的視頻，讓大家也看看大西洋和地中海的不同，聽聽塔里法的風聲有多大！ 　　繼續(xù)向前，路邊出現(xiàn)了幾件小型雕塑，其中最引人注意的是一件以“地圖”和“手”為主題的作品。一塊青銅“書頁”立在石座上，背景浮雕其實是一張地圖——上方是歐洲，下方是非洲。地圖前面伸出兩只手，一上一下，正好在“海峽”附近交握/相牽。青銅表面被海風吹出一層斑駁的綠色，細看挺耐看。我理解它想表達的就是：在這里，兩塊大陸并不是遙遠對望，而是被這條海峽連接在一起，像“歐洲和非洲拉著手”——很貼合塔里法的地理位置，也很貼合我們當天一路走到“左地中海、右大西洋”的那種感覺。 　　正走著，我們看到一艘從丹吉爾方向駛來的渡船緩緩入港。船只入港的過程很安靜，沒有特別的儀式感，卻讓人清楚地意識到：非洲并不遙遠，它就在這條日常航線上。 　　再往前，通向島嶼深處的入口卻被封閉了。塔里法島上正是塔里法角所在的位置——歐洲大陸最南端的地理標志，但目前已不允許上島，我們也只能止步于此。于是，這段步行在離“歐洲盡頭”只差一步的地方結束了。站在這里，雖能感受到方向，卻沒能真正直觀地看到對岸的非洲大陸，只能留待之后的旅途來彌補。 　　從堤岸返回后，我們在塔里法解決午餐。當天正值圣誕節(jié)，又是明顯的旅游淡季，老城里不少餐廳都關門歇業(yè)，找吃的并不容易。兜了一圈，最終在港口對面找到一家仍在營業(yè)的小餐館。點了幾樣當?shù)爻Ｒ姷牟耍捍笪r、油炸八爪魚寶寶，還有一道裹著面糊油炸的小蝦——這是這一帶很有代表性的做法。簡單、直接，卻意外地合胃口。 　　餐廳門前的小廣場上，矗立著古斯曼?埃爾?布埃諾的雕像。青銅塑像并不高大，卻姿態(tài)堅毅，目光朝向海峽的方向。古斯曼是中世紀卡斯蒂利亞的重要人物，與塔里法的歷史緊密相連——正是在這里，他因堅守城池而留下了“好人古斯曼”的稱號。雕像安靜地立在廣場一角，行人來來往往，很少有人特意停下腳步，卻像是一枚被城市自然保留下來的歷史標記，提醒著這里曾經(jīng)是一道真正的邊關。 　　回到停車場時，我們又朝不遠處的山頂看了一眼。好人古斯曼城堡靜靜矗立在城鎮(zhèn)之上，城墻線條清晰，在晴朗的天空下顯得樸素而堅固，像是在俯瞰港口，也在守望海峽。 　　隨后，我們啟動車子，與塔里法這座小城道別。 離開塔里法不久，道路開始向內(nèi)陸抬升，我們在一處較高的山頂觀景點停了下來。站在這里，視野一下子被完全打開。天空澄澈通透，藍得干凈，大片白云在高空鋪展開來，層次分明。前方是寬闊的海面，顏色由近處的深藍漸漸過渡到遠處的淺藍，海面平靜而遼闊。 對岸的非洲大陸清晰地橫亙在視野盡頭，群山連綿起伏，山脊線一字展開，輪廓非常明確。幾艘貨船靜靜停泊在海峽之中，更襯得海面尺度巨大。腳下是起伏的綠色丘陵，草地與灌木順著地勢鋪展，一路向海延伸。 在這樣明亮而穩(wěn)定的天氣里，歐洲與非洲之間的距離，被壓縮成一條可以直接用目光丈量的水面。站在這里，會有一種格外清晰的感覺：塔里法并不只是身后的那座小城，它更像是一道門檻。身后是歐洲，眼前是非洲，腳下則是兩片海在此交匯而成的水道。此前在塔里法角未能如愿、只能隔海想象的遺憾，也在這一刻被完整地補上。 　　加迪斯省的這三天，同樣不算匆忙。 從赫雷斯略帶內(nèi)陸氣息的城市節(jié)奏，到古城加迪斯的大西洋日落，再到塔里法兩海交匯的風口，以及高處遠望非洲大陸的觀景臺，行程不長，卻不斷提醒我們已經(jīng)走到了安達盧西亞的邊緣。 這里的城鎮(zhèn)各自不同：有面向大洋的港口城市，有以雪莉酒聞名的內(nèi)陸城鎮(zhèn)，也有站在海峽之上的小城。城墻、酒莊、港口與燈塔輪番出現(xiàn)，歷史與地理始終并行。風比地中海一側更直接，光線更冷靜，海面也不再溫和——一切都在提示，這里面對的是另一片海域與另一種節(jié)奏。 短暫停留之后，我們再次啟程，車輪向東，回到熟悉的太陽海岸，前往度假勝地馬爾韋利亞（中國人更習慣稱之為“馬貝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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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海岸圣誕自駕游（中）

向往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