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北海的黃昏,總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溫柔。我踩著細軟的沙粒往海邊走,腳印剛留下,就被斜吹來的風輕輕抹平。銀灘的名字不是白叫的,夕陽斜照下來,整片沙灘像鋪了一層薄薄的金箔,又透出些銀白的底色,遠看近看都亮堂堂的。</p>
<p class="ql-block">天邊那輪紅日,不刺眼,像一枚熟透的柿子掛在海平線上。它不急著落,就這么慢悠悠地懸著,把云燒成一片片橘紅、胭紫,又在海面上拉出長長的光帶。有人說是“久陽紅”,我倒覺得,是天與海商量好了,在這一刻共用一種顏色。</p>
<p class="ql-block">岸邊有零星的人影,有孩子追著浪跑,笑聲被風卷著飄過來。我坐在一塊被海水打磨光滑的礁石上,看遠處幾個身影在淺水處晃動,像是在撿貝殼,又像是單純地踩水。他們的輪廓被晚霞勾出一道金邊,像畫里走出來的人。</p>
<p class="ql-block">這紅,不是一時的熱鬧,是日復一日沉淀下來的。北海人說,一年三百六十天,有兩百多天能看見這樣的晚霞。久陽紅,是時間熬出來的顏色,是海風一遍遍吹拂后的余韻。它不張揚,卻讓人一眼記住。</p>
<p class="ql-block">我忽然明白,為什么有人愿意年年都來這兒。不是為了打卡,不是為了照片,而是想在這片紅里,找回一點被城市磨鈍的感知力——風是暖的,沙是細的,時間是慢的。</p>
<p class="ql-block">久陽紅,紅的不只是天,是人心底那點被自然喚醒的柔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