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村寄鄉(xiāng)愁——那水-那村-那嶺戴樹青 <h3> 到不了的地方是遠方，回不去的地方是故鄉(xiāng)，鄉(xiāng)愁是我們對生命起源的懷念，是我們?nèi)松杏篮愕那榻Y(jié)，是我們心中永遠的牽掛。記住鄉(xiāng)愁，就是記住生命的來處，守護心靈的歸途；記住鄉(xiāng)愁，我們便永遠知道回家的路.......身處他鄉(xiāng)，家鄉(xiāng)的那片水，那個村落，那個西嶺，那方土地，永遠是我心中的記憶。無論我走到哪里，故鄉(xiāng)都是一個獨特的地方，那里記載著我童年的記憶和家族的情懷，那彎彎曲曲上學的小路，那廟前的“廣場”和廟前的灣，那夕陽西下裊裊的炊煙，那搖曳在浯河兩岸隨著季節(jié)而變換顏色的蘆葦，那春天垂到水面的柳條，以及那掠過河面覓食的不知名的各種棲鳥，那一聲聲“哞哞”的牛叫，那一盞昏黃的油燈和那條永遠守著大門口的大黃狗.........總是讓人魂牽夢繞。</h3> <h3> 浯河水——那日夜流淌的鄉(xiāng)愁<br> 浯河發(fā)源于山東沂水太平山的“二郎峪”和“紅石峪”。流向自西北向東南，流經(jīng)沂水.安丘.諸城，最終在安丘景芝的東北部注于濰水（峽山水庫）。據(jù)考證，有人類記載，浯水已經(jīng)流淌了2600年，河道100余公里，流經(jīng)水面達1000平方公里。浯河水自西而來圍繞古伏留村轉(zhuǎn)了半圈，二十世紀六.七十年代在伏留村東北部筑起來了伏留攔河閘及伏留水利發(fā)電站。由此形成了浯水史上有名的—伏留水庫。</h3> <h3> 清晨的薄霧籠罩著浯河，河水萬年不絕的緩緩流淌，岸邊的蘆葦隨著季節(jié)的變換從春到冬，從抽芽到萋萋到蒼蒼到蘆花飛雪，幾棵古老的大樹，數(shù)不清的年輪，幾百年或幾十年的矗立在岸邊，枝條幾近垂落到水面，像是在與過往的時光對話。河面上時不時的會有叫不上名字的鳥兒掠過，留下淺淺的波紋，不過，很快就回復了水面的平靜。<br> 村里的老人說，浯河水是有記憶的。早年的浯水自西流淌至芝泮村西與古老的“運糧河”相遇后，流向伏留，他見過祖輩們在河面上撐船運糧.捕魚的身影，她聽過河邊浣紗女的搗衣聲和嘰喳聲。老人們還說，流經(jīng)伏留段的浯河入口處，有一個叫（皮瓠子灣崖）的地方，古時候，在萬般寂靜而漆黑的夜晚，這兒經(jīng)常出現(xiàn)“張燈結(jié)彩，敲鑼打鼓”的迎親場面，但沒人敢走近去看個究竟，伏留的先人說，那是“皮瓠子精”的“晚輩”成親。<br> 最讓我難以忘懷的是浯河的東北方向有一處“沙洲”，俺伏留人叫“東北沙窩”，這上面柳樹居多，灌木萋萋，鳥類繁雜，水草豐沛，是我和伙伴們少年的樂園。到了秋天，學校放秋假的前幾天，我就早早到生產(chǎn)隊的“牛官”爺爺那“占下”一頭牛（秋假里給生產(chǎn)隊放牛種的公分是7分/天，是壯勞力的70%）。一放假，我就去生產(chǎn)隊牽著牛，從浯河的南大壩把牛趕下水，我緊緊抓住牛尾巴，兩腳用力蹬著牛屁股，十分鐘就到了東北沙窩（呵呵，那種感覺既刺激又開心，比轉(zhuǎn)浯河橋去東北沙窩快了倆小時），到了“沙洲樂園”，找一塊水草茂盛的地方，把牛彌下（長長的撅子砸到地下），一天就自由自在的玩去了（沙洲上很多人，捕魚的，編筐的，講古的等等〉，到了夕陽西下的時候，牛就吃飽了，拔出牛撅，騎著牛，甩著小牛鞕，故意繞道浯河橋回家，也是牛哄哄的.......那是我少年時期，最開心的時光——</h3> <h3> 丙午年正月初三，我和倆從沒到過伏留水庫攔河閘的孫女（沐歌.可漁）來到了伏留水庫攔河閘。啊，今天的水面特別遼闊和清澈，景色真美?。?lt;/h3> <h3> 從一側(cè)的遠處看攔河閘.水電站。</h3> <h3> 激動之余倆孫女攔河閘一側(cè)跳起來舞蹈。</h3> <h3> 遠眺東北沙浯，水面空曠，沙洲上芳草萋萋，樹木遮云蔽日，灌木郁郁蔥蔥。</h3> <h3> 初春時節(jié)浯河兩岸的蘆葦剛剛抽芽吐綠</h3> <h3> 夏日里浯河兩岸的蘆葦浩浩蕩蕩，河水清澈寬闊。</h3> <h3> 晚秋里，浯河兩岸的蘆葦已是蘆花飛雪，這時節(jié)的蘆花在夕陽（晚霞）的映照下，美極了。</h3> <h3> 浯河的蘆葦蕩里，岸邊古老粗壯的大樹上，撒棲著種類繁多的水鳥（以白鷺，魚鷹，野鴨，喳子居多），時而從水面掠過，好一個“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美輪美奐的浯河水??！</h3> <h3> 上世紀七十年代，村里就地取材，組織起了利用浯河兩岸的蘆葦編制“籠蓋子”，供城里人食堂里蒸饅頭用，曾經(jīng)為窮困的農(nóng)民帶來生機，到了冬季，收割了蘆葦，每家每戶，大人小孩都會編，編一個籠蓋子記公分10分。這也算是在那個大割“資本主義尾巴”，農(nóng)民極度貧困年代，給了農(nóng)民一個“發(fā)展副業(yè)”的機會。全家男女老少齊上陣，盡管換不來錢，可記點公分也行，編一個籠蓋子記公分10分。那個年代的伏留村，到年底，你家的公分總數(shù)除以人口數(shù)，若能分到平均口糧的話，到了年終10分能給兩毛錢（即：一個工日2毛錢）。你家的公分若達不到平均數(shù)，不僅口糧分不到均值，年終，一毛錢也分不到。</h3> <h3> 每年汛期一過，下游（攔河閘）放水，就是伏留村大人小孩下河撈魚摸魚的時節(jié)，大人們能捕到二十幾斤的野生大草鯉魚，小孩也能摸不少的鯽魚.浮捎.趴魚等。每天的戰(zhàn)利品也很客觀，那個時候，家家戶戶每天都有魚吃。<br> 在伏留村東頭浯河南壩的南側(cè)有一片凈水，我們叫“沙子灣”，這兒是浯河水從大壩地底下滲過去的水，水質(zhì)特清，灣底多是黃白相間的沙子，灣里的河蝦很多（游泳的時候捉的蝦，活著就能吃），每到夏季，伏留村的大人小孩都要下河洗澡驅(qū)熱，久而久之，伏留村出去的人都“會水”，外村人說：伏留村的小孩也會“狗式刨”。</h3> <h3> 古伏留——那時光流失的記憶！<br> 伏留的先人依浯河而居，伏留是一個古村落?！胺簟钡拿衷从诜霞易宥ň佑诖耍湎茸鏋榍卮笕宸先耍?，其六代后裔伏儒于西漢時期遷至瑯琊東武（今景芝南浯河東岸），繼而形成村落，東漢末年，漢獻帝皇后伏壽，因不滿曹操羞辱漢獻帝，即串通其父伏完謀殺曹操企圖敗露，慘遭曹操滅門伏留伏氏一族。因此，伏留村，已有2100年的歷史了，伏氏一族在伏留村繁衍十世，涌現(xiàn)出西漢著名經(jīng)學家伏理，東漢開國重臣.大司徒伏湛及漢獻帝皇后伏壽等名臣。因曹操滅族，伏留村兩千年來再無“伏姓”。但伏留伏氏一族儒家的文化根基深深扎入這塊土地，浯河古道流經(jīng)于此，歷經(jīng)漢.三國.晉.隋.唐.宋.元.明.清兩千余年，幾經(jīng)朝代更替，先民遷進移出，“伏留”這個名字從沒人敢動過更名這個念頭。伏氏一族在伏留輝煌了十世，名人輩出，重要的是古伏留出了一位——皇后伏壽，伏留伏氏一族的滅門，加速了東漢王朝的滅亡和三國的割據(jù)。咱伏留的先人還直接影響著中國歷史的進程，“古伏留”，實至名歸?。?lt;/h3> <h3> 在爺爺?shù)睦霞摇暨^年真好！真有年味。戴沐歌說：爺爺，你小時候真開心??！</h3> <h3> 蛇年末的一場大雪，讓家鄉(xiāng)變得格外美麗。</h3> <h3> 近代伏留——二次懵難的傷疼<br> 伏留村依浯水而建，經(jīng)過兩千余年的繁衍，逐漸形成一個古老的自然大村，伏留逝去的輝煌已沒人記得。當今的伏留人，大多源于明洪武年間自山西洪洞縣大槐樹底遷址于此而繁衍，這是有歷史記載的。單從傳說中的“關(guān)帝廟，廟前，廟前灣，周家祠堂，戴家宗祠，土地社等等”，足見民國前的伏留，文明之發(fā)達，儒家傳統(tǒng)文化底蘊之濃厚。民國時期，伏留周氏出了一個名人——國軍51軍中將軍長周毓英（曾駐軍安丘），在上世紀初的剿匪工作中，對盤踞在五蓮.諸城.安丘附近多年的大土匪頭子張步云，給予了沉重的打擊，對方圓幾百公里的社會治安，人們安居樂業(yè)，立下過赫赫戰(zhàn)功。不幸的是，蔣介石因剿中共中央主力紅軍需要，把周毓英的51軍，調(diào)往南方去剿滅中共紅軍主力。周毓英大軍一走，張步云帶領(lǐng)他的殘兵敗將，直搗伏留村，張步云在伏留實施了所有官兵“三天不點名（這三天在伏留村所有官兵想干啥干啥）”的滅絕人寰的殺戮政策，把對周毓英的恨，全部發(fā)泄到伏留村的老少爺們身上。據(jù)文革時期的伏留村史展覽記載，伏留過去所有的文明和輝煌蕩然無存，村民被殺，婦女被奸不計其數(shù)。張步云對伏留的滅絕人性的殺戮，讓伏留村第二次懵難（致使日本侵華時期，日本鬼子都因無油水可撈，不愿進村）。</h3> <h3> 兒時時光——記憶里的伏留<br> 兒時的伏留承接逝去的痕跡，村落依水而建，蜿蜒錯落的鄉(xiāng)村土路，連接著沒有規(guī)劃，沒有設計家家戶戶的土胚房，屋頂多是麥根胚的，木窗欞上貼著白色的窗紙，過年的時候在木制窗欞上貼上紅色的窗花。<br> 在三.四隊之間有一盤半舊的石碾，碾磙上的紋路已是深淺不一，那是住在村東面的村民日常碾米.磨麺的地方，玉米，瓜干，食鹽（大鹽塊，沒細鹽），都得去碾棚壓碎才能做飯吃，兩個生產(chǎn)隊一百多戶人家，每次去碾棚碾米，都得排隊等待，一般情況下，得兩個人才能推動石磙，完成口糧的初步加工。石磨更是每家必有的日用品，這石碾和石磨是那個年代每家都離不開的最重要的民生工具。</h3> <h3> 生產(chǎn)隊分下來的玉米，瓜干等口糧，必須要用這種“碾”壓碎之后才能進步加工，成為食材。</h3> <h3> 有條件的人家能夠整個小毛驢幫著推碾（推磨），那是當時農(nóng)村人最最幸福的時刻。當時我的真實感覺：若聽到娘說，明天推煎餅糊子，問誰（生產(chǎn)隊的隊長.保管.會計有這個特權(quán)）要了個驢推，你就想象不到有多幸福！</h3> <h3> 西嶺——伏留人的依戀<br> 浯河是伏留村的血脈，浯水常年不息，緩緩流淌，滋潤著河東岸伏留人的生活和河西岸伏留人的糧倉——西嶺。我記憶中連接古村與西嶺的是一座浮動的木橋，當然，如今已是鋼筋混凝土的“幸福橋”了。<br> 浯河西岸是伏留人自古以來的西嶺，是伏留幾十代人固有的糧倉，整個“西嶺”，大約有七千多畝的沙土地。然而，“嶺”者雜石之地也，水土流失和灌溉難的尷尬，制約著舊時的西嶺種植業(yè)，只適宜種植“地瓜.花生和板栗”等非主糧作物。上世紀七十年代，全國人民“農(nóng)業(yè)學大寨”的歲月，伏留人在毛澤東思想的指引下，敢于戰(zhàn)天斗地，用了八個冬季（農(nóng)閑時節(jié)），靠锨.鍬.鎬挖，肩挑手扛，獨輪車推，硬是在西嶺上修建起了七千畝地的層層梯田（所有梯田深挖一米，碎石等檢出去）。同時，從浯河向西挖出了北干渠，修起來“大渡漕”（至今還在用）。后伏留人徹底解決了幾千年西嶺“水土流失，灌溉難”的尷尬境地。今日的西嶺，早已不是僅僅“花生.地瓜”的樂園，也成了“小麥.玉米”等主糧的高產(chǎn)田。很多地塊還種上了牛蒡，大姜，辣根等經(jīng)濟作物，今天的西嶺才真正成了伏留人的——糧倉。走近西嶺，至今還保留著當年村民們肩挑手扛筑堤的夯土痕跡，渡槽上“1976冬”的刻字，蘊藏著那一代伏留人的汗水記憶！<br> 最難忘懷的是遍布西嶺彎彎曲曲的生產(chǎn)小路，這些小路，坑坑洼洼，七拐八繞，上坡下坡，僅能走開一輛獨輪車。它們像極了人身上的毛細血管，當年西嶺上盛產(chǎn)的農(nóng)作物，包括秸稈及其果實，都要通過這些“血管”靠肩挑，車推，運到家家戶戶，確保度日。那時候，農(nóng)民的辛苦，可窺一斑。</h3> <h3> 鄉(xiāng)愁如根——歸處的呼喚<br> 走在伏留村的土地上，每一步都像踩在時光的脈絡上，浯河的水，古村的屋，彎彎的路，老人的故事，小孩的追逐打鬧........共同編制成一副溫暖.治愈的畫面。這兒的一切都是那么質(zhì)樸，親切，安詳，有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或許，鄉(xiāng)愁，就是這樣一種感覺，無論你走多遠，在哪個地方，總是用他獨特的方式，呼喚著你回來看看，看看那水，那村，那嶺，看看那些流淌在血脈里的記憶。我們一起回伏留看看吧！</h3> <h3> 在伏留幸福橋上北側(cè)一撇。好美啊，我們一起回伏留吧。</h3> <h3> 年前的一場大雪，讓伏留村銀裝素裹。為老家的味道增添了些許的回憶！</h3> <h3> 時光里的重逢和懷念<br> 2019年8月我們伏留學校初中1976級的同學從全國的四面八方回到了伏留，當年在浯河摸魚的野小子們，在西嶺挖野菜養(yǎng)兔子的小姑娘們，43年的時光轉(zhuǎn)瞬即逝，現(xiàn)在已是六十花甲的老頭.老太太了，我們重走了村里彎彎曲曲的小路，站在楊家庭遠眺了蒼茫浩瀚的浯河，踏遍了郁郁蔥蔥八月的西嶺和西洼........在西洼留下了當年“少女”的倩影，聚餐的席間，有說不完的話，盡是伏留當年的點滴，感覺好像我們在伏留的相聚，驚醒了沉睡的古村。</h3> <h3> 浯河的水還在日夜流淌，伏留村彎彎曲曲的小路依然安靜，西嶺上的田野依舊年復一年的生長著希望。那些過往的歷史，那些塵封的記憶，那歷次懵難的屈辱，還有那美麗的傳說.....早已和那水.那村.那嶺融為一體，成為鄉(xiāng)愁最鮮活的注腳！<br><br><br> <br> 初稿于濰坊市寶通六號<br> 2026.1.20（大寒）<br> 2025年臘月<br> 又稿于濰坊萬達廣場<br> 2026.2.4（立春）<br> 2025年臘月<br> 終稿于伏留水電站<br> 丙午（2026）年正月初三</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