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退休后，來膠東海濱定居，一晃已七、八個寒暑了。東北的老屋多年不住，在妻的一再催促下，去年開春便早早回到牡丹江市，處理位于陽明區(qū)機的老房。</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屋里的物品除隨身帶的，早已清理的差不多了。</p><p class="ql-block">只剩幾件家具備品和大的家電，準備一起隨房處理。</p><p class="ql-block">在與買方辦完房屋手續(xù)后，我又把室內(nèi)檢查了一遍，好交鑰匙。</p><p class="ql-block">打開壁柜，里面除隔板上鋪的廢掛歷紙和底層幾張舊報紙外，已無任何物品。</p> <p class="ql-block">無意間拽了一下柜底層墊得舊報紙，壁柜角落的廢報紙下還躺著本厚厚的書。</p><p class="ql-block">我伸手拿起一看，書籍用舊掛歷紙包著皮，撕開滿是灰塵的書皮，一本厚厚的封面紅黃黑相間的圖書映入眼簾。</p><p class="ql-block">噢！是《歐陽海之歌》，書里還夾著張印有毛主席首次接見紅衛(wèi)兵時揮手照片和語錄的書簽。</p> <p class="ql-block">這本書是1966年由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版發(fā)行的，紅色封面是歐陽海勇攔驚馬的金色雕像，下面黑色底面印著郭沫若題寫的“歐陽海之歌”五個紅色大字。</p><p class="ql-block">看著此書，我想起在幾個月前。把柜里原存放幾百本書，挑出幾十本放到女兒家，其余則處理給收舊書的商販。</p><p class="ql-block">可能是在挑選書時不慎，把此書掉到柜底，和舊報紙混到一起了。</p> <p class="ql-block">此刻，童年購書時的情景又浮現(xiàn)腦海之中。</p><p class="ql-block">買這本書時，我才上小學五年級。那是1966年的初春，我放寒假在家。</p><p class="ql-block">家里有臺“熊貓牌”的電子管收音機，每天晚五點，中央人民廣播電臺在對少年兒童廣播“星星火炬”中，播出剛剛出版的長篇小說《歐陽海之歌》。</p><p class="ql-block">由于聽得入迷，便很想能得到這部小說。</p><p class="ql-block">三月初開學后，因就讀在姐姐家附近的機車小學，我又回到姐姐家上學。</p><p class="ql-block">姐姐家那時沒有收音機，小說聽不到了，因而更想看這本書了。 </p> <p class="ql-block">那時，牡丹江市的一些大的國營企業(yè)都不統(tǒng)一休社會星期天，而是從周一至周六輪休。</p><p class="ql-block">機車工廠的廠休日為星期三，俗稱工廠星期天。因而，我所就讀的學校也休周三。</p><p class="ql-block">這樣，一般每到星期三，我便坐一路公交車回市里家中。因家境貧寒，每次星期三晚返回姐姐家前，母親給我一角錢坐車（那時從文化宮到造紙廠站點票價為一角）。</p><p class="ql-block">而從我家到姐姐家的距離近十公里，有時為節(jié)省這一角錢，我便步行返回姐姐家。 </p> <p class="ql-block">一個十二、三歲的孩子，獨自走挺遠的路，家里人不太放心。</p><p class="ql-block">好在當時馬路上機動車很少，來回行走還是挺安全的。</p><p class="ql-block">如此一來，可攢下汽車票錢，但路途遠，走得確實挺累。</p><p class="ql-block">走的次數(shù)多了，便開始超近道了。就是從愛民街奔太平路，再拐七星街直穿人民公園后。</p><p class="ql-block">從公園北門上光華街，這就離機車住宅不太遠了。</p><p class="ql-block">更主要的是走太平路正好經(jīng)過市里最大的新華書店，用母親給的坐車錢可買便宜的兒童讀物“小人書”。</p> <p class="ql-block">大概是四月初的一個星期三傍晚，我揣著母親給的坐車錢回姐姐家。</p><p class="ql-block">途徑太平路新華書店時，看到正賣新出版的小說《歐陽海之歌》。</p><p class="ql-block">有個年齡和我相仿的孩子，也跟在大人身后，手里拿著剛買的《歐陽海之歌》。顯然，是家長給自己的孩子買的。</p><p class="ql-block">見此情景，我真是打心眼里羨慕手拿新書的孩子?？擅约旱目诖?，只能是望書興嘆了！</p> <p class="ql-block">在書店一樓北側(cè)的“小人書”柜臺前，觀望了一會兒，啥也沒舍得買，便揣著坐車錢步行回姐姐家了。</p><p class="ql-block">可心里還惦記著那本紅黃黑三色封面的圖書，兜里的錢還不夠買本“小人書”的，更別說買《歐陽海之歌》了。</p><p class="ql-block">怎么辦？向家里要錢買，窘破的家境，根本沒錢買課外讀物。況且自己也無法張口。</p><p class="ql-block">靠自己攢，可啥時能攢夠9角錢，真有點傷腦筋。 </p> <p class="ql-block">又是個周三，我從文化宮下車，沿著平安街西行回家。</p><p class="ql-block">走至市朝鮮族中學附近，看到路邊停著量廢品公司收貨的手推車。</p><p class="ql-block">那時沒有個體廢品收購者，收廢品是由廢品公司派職工推車下來，一般都是倆人。</p><p class="ql-block">一人過秤，另一人開票付款。</p><p class="ql-block">我看車里有收的牙膏皮、玻璃瓶、廢鐵疙瘩、舊布條等。</p><p class="ql-block">便問其收價，對方答曰：牙膏皮三分錢一個；廢鐵疙瘩一分錢一斤。</p> <p class="ql-block"> 于是匆忙回家，從棚子里翻出一年前，在郊外老機場附近玩耍時，撿得廢鐵疙瘩和家里的二個牙膏皮，外加一個廢錘頭。</p><p class="ql-block">拿給廢品收購車，一共賣了三角二分錢。??！真是一筆不小的額外收入。</p><p class="ql-block"> 回到家，我又從書包里找出過年時父親給的“鋼镚”。</p><p class="ql-block">再加自己平時省下的坐車錢共五角，湊到一塊兒，總計八角二分錢了。</p><p class="ql-block">離買書的價格僅差八分錢了，向母親一說，母親又給我湊了一角錢，這下買書沒問題了。 </p> <p class="ql-block">晚飯后，要回姐姐家時，我不好意思再向母親要汽車票錢，步行回返。</p><p class="ql-block">還想經(jīng)過太平路新華書店時買書。</p><p class="ql-block">緊走慢趕，終于在書店下班前趕到。然而，柜臺上卻找不到要買的書了。</p><p class="ql-block">詢問營業(yè)員，告知該書已售罄，什么時候來貨，還說不準。</p><p class="ql-block">書未買到，勁頭一下子銳減一半，邁著沉重的步子回到姐姐家。</p><p class="ql-block">我把九角二分錢小心翼翼地放好，只得等下個星期三再說了。</p> <p class="ql-block">掐著指頭挨過了一周。</p><p class="ql-block">星期三，吃過了早飯，我把錢揣好，背起書包便朝太平路新華書店趕。</p><p class="ql-block">進入店里，書架上仍是不見此書蹤影。營業(yè)員說，上星期六到了一批，數(shù)量少，這幾天又賣完了。</p><p class="ql-block">唉！沮喪著出了店門，我想，看來買到此書不太容易，只能再等下周吧！ </p> <p class="ql-block"> 營業(yè)員又告訴我，你到西三店看看。</p><p class="ql-block">她一說，我猛然想起，在距我家較近的西三條路長安街口，有一家門面較小的朝文新華書店。</p><p class="ql-block">主要經(jīng)營朝文書籍，也配備部分中文圖書，說不定那里能有。</p><p class="ql-block">于是，又趕緊奔朝文書店。一進書店，書架的顯赫位置上，紅黃黑三色封的《歐陽海之歌》一下映入眼簾。</p><p class="ql-block">這里擺放的此書，不僅有朝文版的，還有中文版的，可謂齊全。</p><p class="ql-block">我高興地付了款，拿到了很久就想得到的新書。 </p> <p class="ql-block">回到家里，躺到炕上。</p><p class="ql-block">我高興地翻閱著還散發(fā)著油墨味的新書。</p><p class="ql-block">把自己在廣播里落下，沒聽到的章節(jié)認真補看起來，差不多一整天未離開此書。</p><p class="ql-block">此后的一段時間，一有空閑，就翻上幾頁，對這部小說的情節(jié)都已了如指掌。</p> <p class="ql-block">那時在校的同學間，流行互借方式的看書風氣。</p><p class="ql-block">即甲同學把自己的故事書或“小人書”借給乙同學，而乙同學也得拿本薄厚差不多的書回借甲同學，做為看書的一種互利。</p><p class="ql-block">但《歐陽海之歌》一書，我始終未舍得借出去，生怕借出去后損壞或丟失。</p><p class="ql-block">所以，直到現(xiàn)在，此書除了年代久遠。紙張泛黃外，還與新書的品相不相上下。 </p> <p class="ql-block">“文革”時期，該書曾遭到批判。</p><p class="ql-block">一度跌入“毒草小說”的行列，但我仍未舍得丟棄。直至運動結(jié)束后重印此書。</p> <p class="ql-block">我把書拿回女兒家，從新包上書皮。</p><p class="ql-block">在返魯時也將它裝進拉桿箱，經(jīng)過車船旅途行程的顛簸，帶回膠東。</p><p class="ql-block">現(xiàn)在，家中的書柜里，又多了一本兒時愛不釋手的書籍。</p><p class="ql-block">也增添了份，當時為湊夠買書款艱辛的付出，和對童年讀書日子的美好記憶。</p> <p class="ql-block">本文部分圖片來自網(wǎng)絡(luò)侵權(quán)刪除</p><p class="ql-block">撰文：王耀禮</p><p class="ql-block">2026年1月12日于云南省景洪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