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今天是2026年1月10日，三年前的這段時間，新冠病毒盯上了我，跟我相撕相殺，我在病床上苦苦掙扎。</p><p class="ql-block"> 三年過去了，后遺癥仍然，稍一吃力就氣喘心跳，頭暈?zāi)_軟。身體一直很好的我，就是在2022年12月初至23年1月上旬，疫情放開的一個多月，跟無數(shù)人一樣，頭昏發(fā)熱，渾身酸痛直至白肺……之后雖熱度沒有了，但身體難以恢復(fù)。可惡的病毒，吞噬了多少人生命，摧殘了多少人身體？想起就痛恨！</p> <p class="ql-block"> 2020年1月24日是鼠年農(nóng)歷除夕，我們夫婦在上海兒子家過年，大年初一，我開車送兒子一家去浦東機場，他們?nèi)ザ砹_斯旅游了。初二夫婦回嘉興，上海街頭看不到人影，地鐵和火車上空空蕩蕩。到嘉興出站，登記身份證，測量體溫，每個人口罩嚴(yán)嚴(yán)實實，表情緊張。千里之外的大武漢12月21號封城了，每天傳來心驚肉跳消息，從此拉開了三年抗擊新冠病毒的序幕。 </p><p class="ql-block"> 之后聰明的浙江人想出了“健康碼”，綠碼安全出行，黃碼外出受阻，紅碼嚴(yán)加隔離……大數(shù)據(jù)時代，每人乘什么車？到過那條街？進那個店？玩什么景？是什么時間？精確到分秒，追索的清清楚楚。中國百姓對政府信任，上下配合一家人似的。</p><p class="ql-block"> 于是這三年，綠碼成了最大奢望，在綠、黃、紅碼的變換中，演繹出了許多人間悲喜劇。</p> <p class="ql-block"> 2021年10月初，疫情稍緩和，姐妹夫婦九人去甘南旅游，回來后一周都是黃碼，原因是曾經(jīng)路過有疫情的蘭州某旅館，后做核酸呈陰性才轉(zhuǎn)綠，一場虛驚的同時，真心佩服大數(shù)據(jù)的厲害。</p><p class="ql-block"> 剛放下心，外甥電話我，說一起去甘南旅游，她媽媽及小姨變紅碼了，社區(qū)來電話，叫她們馬上備日常用品，2小時內(nèi)救護車?yán)娭聘綦x。近80歲的大姐驚嚇的手腳冰涼手足無措。</p><p class="ql-block"> 當(dāng)我打電話給妹妹時，她說“2人已被120 送到楓橋梅花洲一個賓館。從一個隱蔽的小門進去，一人一個房間，生活設(shè)施齊全，吃喝拉撒全部在里面，三餐由專人隔空送入，關(guān)14天。妹妹機靈，告訴管理人員，要照顧80歲大姐，兩人才安排一個房間，幸好全免費，才稍安慰。</p><p class="ql-block"> 我一聽，甘南旅游9人中2人紅碼，其他7人也逃不了，黃碼一定會瞬間轉(zhuǎn)紅，馬上電話其他人，叫他們有思想準(zhǔn)備，收拾必要東西，妻子一臉緊張，匆匆又搬出箱子……左等右等，7人卻一直沒見紅碼，平安無事。于是之后的10多天，天天在手機里，看小妹和大姐在隔離房間做廣播操，唱歌，甩手，房間內(nèi)一圈圈轉(zhuǎn)悠，無聊中消磨時間……回來胖了一圈。到底什么原因變紅碼，也搞不清。</p><p class="ql-block"> 2022年3月姐妹5人去昆明旅游，嘉興上火車時都是綠碼，開出十分鐘，妻弟手機突然轉(zhuǎn)黃碼，緊張了，黃碼到昆明會行動受阻，妻弟焦急電話詢問，原來妻弟上?；丶闻d，在社區(qū)報備寫了“上海嘉定某某社區(qū)”，防疫人員一看“上海嘉定”，認為是中級風(fēng)控區(qū)，就想當(dāng)然打了黃碼。其實上海嘉定風(fēng)控區(qū)離他家還有17公里。知道了原因，對方答應(yīng)糾正，十分鐘后又回到綠碼，又一場虛驚。</p><p class="ql-block"> 2022年10月22日我們兩口子上?；丶闻d，出站時綠碼，乘公交掃碼時，顯示妻子是紅碼外加一個感嘆號，司機驚恐大叫:“你紅碼，不能上車！” 車上所有人瞪大了眼睛，還站立起來，看我們完全是異類眼神。</p><p class="ql-block"> 公交車停了，司機報警110，我倆車門外原地等110，不敢離開也不敢走動，臉漲得通紅，老婆手抖個不停，緊張又無奈，仿佛被抓的罪犯。約20分鐘110到了，老婆手機又莫名其妙變綠碼了，警察問“現(xiàn)在什么碼?” 答“轉(zhuǎn)綠了”，警察看了一下，對司機說“讓她們上車吧，沒事!” 公交啟動了，又是一場虛驚，什么原因也不知道，一車人大太陽下等了半個多小時。</p><p class="ql-block"> 相信這類綠、黃、紅碼奇遇，幾乎每人碰到過，這成了特殊時期的特殊記憶。</p> <p class="ql-block"> 疫情三年，人們創(chuàng)造了許多新詞匯:“做核酸”“密接者”“行程碼”“清零”“躺平”……不做解釋，后人是無法理解其中意思。</p><p class="ql-block"> 三年疫情，每人的喉嚨被棉簽通了多少次，誰也數(shù)不清，在大商場，樹蔭下，停車場，公園內(nèi)到處都有“做核酸”網(wǎng)點，有時要求每人48小時內(nèi)做一次，有時72小時做一次。開始一人一個核酸瓶，后來20人一個核酸瓶，稱之為“混檢”，提高了效率省了錢財，再后來許多地方財政吃不消了，停檢了。</p><p class="ql-block"> 你不做核酸，你手機上不會顯示“陰性”兩字，會跳出黃碼，你就寸步難行。三年中，不論7月毒太陽，1月滴水成冰，長長核酸隊伍，是一道獨特風(fēng)景，至今還有不少當(dāng)年做核酸的亭子，孤零零遺棄路邊，想當(dāng)年可是每人都須報到的重要地方。</p><p class="ql-block"> 于是，出現(xiàn)了許多調(diào)侃的段子:“姑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鐘聲做核酸" “桃花塢里桃花庵，桃花庵里做核酸” “忽如一夜春風(fēng)來，千人萬人做核酸……”</p><p class="ql-block"> “健康碼、行程碼、核酸碼、綠碼，駟馬難追” ，“不信謠、不傳謠、不造謠，遙遙領(lǐng)先……”。在手機微信中，“做核酸”，“綠碼”“躺平”“清零”被編成了朋友間問候語，出現(xiàn)了許多搞笑視頻和幽默風(fēng)趣段子，疫情三年的這一幕，經(jīng)歷過的人印象深刻。</p> <p class="ql-block"> 疫情期間，我做過多次義工，戴著口罩，穿著紅背心，拿了測溫器，在小區(qū)門口給人測體溫。過段時間發(fā)現(xiàn)，測溫器是壞的，匯報后告訴我:“繼續(xù)測吧！”我愕然。</p><p class="ql-block"> 一個小區(qū)發(fā)現(xiàn)一個“密接者”，整個小區(qū)封了，然后是每家每戶免費送上吃的用的……巨大的盲目中，有巨大的愛，帶來巨大的不便，也是沒辦法的辦法，這需要多大財力人力支撐?。∪暌咔?，經(jīng)濟損失難以計數(shù)，但收獲最大的，是中國社會在重大災(zāi)難來臨時上下團結(jié)，齊心高效的凝聚力，國家的號召力和百姓的執(zhí)行力，這震驚了國人，更震驚了世界。</p><p class="ql-block"> 早在一年前，私下里多有議論，中國如此之大，人口如此之多，情況如此復(fù)雜，靠人海戰(zhàn)術(shù)圍追堵截病毒，要使看不見摸不著的病毒“清零”，真正不是辦法，而且此時病毒毒性大大降低，不同于初期武漢的高死亡率病毒，中國遲遲不放開，對經(jīng)濟打擊太大。一年前世界上大部分國家放開了，也過來了。許多人在網(wǎng)上呼吁和責(zé)問: “難道全世界錯了，只有我們對的?”</p><p class="ql-block"> 我相信中央是一直在權(quán)衡評估的，一個14億的當(dāng)家人，作出一個人命關(guān)天的重大決策，真正難！</p> <p class="ql-block"> 2022年12月7日國家發(fā)布“新10條”，明確取消所有場所核酸檢測，清零政策結(jié)束，人們突然有了解放的感覺，歡呼聲還沒來得及發(fā)出，一夜間，“陽”人數(shù)萬數(shù)萬涌出，呈幾何級上升，病毒象風(fēng)一樣刮來，壓力最大是醫(yī)院，發(fā)熱和吊滴的人山人海，醫(yī)院過道、走廊、大廳、會議室都是吊滴的。周圍人幾乎都“陽”了，開始遮遮掩掩，之后大大方方了，但都沒有恐懼，都認識到，這是抗疫的必然過程，都坦然面對了。</p><p class="ql-block"> 雖有思想準(zhǔn)備，但排山倒海的陽性，還是心驚肉跳，兒子在上海發(fā)熱持續(xù)七天了，吃藥不見效，到12月23號還有39度，到24號半夜，兒媳婦電話聲音嘶啞低沉，說兒子熱度持續(xù)不退，醫(yī)院急診是“新冠病毒并白肺了”，語氣沉重焦慮，后千方百計才搞到一張床位……</p><p class="ql-block"> 到12月25日老婆發(fā)熱了，38.5度，頭痛昏眩，肌肉酸痛，氧飽和度93，蓋上羽絨被，吃了布洛芬熱度也沒退。她擔(dān)心我也“陽”，沙啞著喉嚨關(guān)照:“碗筷盆分開并消毒，睡另一個房間去！” 六天后好轉(zhuǎn)些了，兒媳婦買的吸氧機也到了。</p><p class="ql-block"> 電話詢問姐妹和妻子家人，都是整家人發(fā)熱，輪流著“陽”，有人總結(jié)，這個病毒還很人性，輪流陽，保持家里有人照顧。</p><p class="ql-block"> 老婆稍好轉(zhuǎn)，12月31日我開始發(fā)熱，連續(xù)高燒，吸氧機一直插鼻子，醫(yī)院去了二次，來勢兇猛，直至白肺。</p><p class="ql-block"> 病后一個月，稍走幾步還心跳加快喘氣加重，離家僅200米的工商銀行走回家，走了半個小時，沉重緩慢挪動著腳步，走走停停，象個90垂暮老人。</p><p class="ql-block"> 之后半年、一年直至現(xiàn)在，三年過去了，身體仍然難以徹底恢復(fù)。再也回不到從前。</p><p class="ql-block"> 最慘是高齡老人，突然間，頭條訃告和悼文多了起來，12月中旬的五天時間，“兩院院士”12人去世了，又傳來嘉興殯儀館來不及火化傳言，老人死亡太多太集中，殯儀館沒辦法安排追悼會和告別儀式，殯葬車?yán)ブ苯踊鸹?，然后盒子交給家屬，讓人驚愕又痛心，但非常時期大家都能理解。</p><p class="ql-block"> 我微信民豐廠工會分管退休事務(wù)的蔡師傅，他告訴我，民豐老人走的多，自己每天跑殯儀館?？粗o我的死亡老人名單，一陣難過，都是熟悉的名字，都是曾經(jīng)一起干活的師傅。12月至1月10日，四十天老人死亡數(shù)字，是正常年份2年半的累計數(shù)。疫情結(jié)束后才知道，我的朋友親戚中，幾乎家家都有老人過世，包括我唯一在世的上一代親人，100歲的老舅舅，數(shù)字太刺眼，太痛心了！</p><p class="ql-block"> 病毒來得突然，去得迅速，暴風(fēng)驟雨般一個月，到1月上中旬，象風(fēng)一樣來的病毒，突然消失的無影無蹤，人們至今難以理解，專家也說不清。</p> <p class="ql-block"> 2026年元旦去秀湖音樂廳義演管樂《鋼鐵洪流》，忙碌一天累了，一直血壓正常的我，那天頭痛難忍，右眼充血，之后每天測血壓，每天血壓偏高，頭痛難受，到今天一直如此，不得已開始服用高血壓藥。</p><p class="ql-block"> 三年前的1月上旬是我新冠第二次醫(yī)院回來日子，記憶猶新，這讓我又想起萬惡的新冠病毒，懷疑它還在我體內(nèi)某處潛伏作祟，暗暗嘲笑，我卻無可奈何，寫篇文章算是泄憤，卻自己也覺得可笑。（圖片來自網(wǎng)絡(luò)）</p><p class="ql-block"> 寫于2026.1.10</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