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鄒書記帶領(lǐng)我們?nèi)ふ液斤w天馬的快樂，19驢驅(qū)車同行。 晨霧未散的湖山鄉(xiāng)梨花村還浸在青灰天色里，我們踩著露水浸潤的青石板路向山而行。閩粵交界的"飛天馬"山脊如騰空烈馬，主峰嶄礤1054米的輪廓在薄曦中若隱若現(xiàn)，恍如懸在天際的青銅鎮(zhèn)紙。 <p class="ql-block">程哥一身深灰裝束，寬檐帽遮著額頭，手里握著根結(jié)實的木杖，穩(wěn)穩(wěn)走在前頭；輝姑娘一襲亮紫上衣，笑意像山澗的風(fēng)一樣清爽，倚著登山杖，腳步輕快。鋪滿落葉的山徑在腳下延伸，濕潤的空氣里混著草木的清香，林子里光影斑駁，偶爾有鳥雀撲棱著翅膀掠過。</p><p class="ql-block">兩個人都沒說話像極了一對夫妻，但彼此的節(jié)奏默契得很，一步一步往山巔去，把汗水和笑聲都留在了這條鋪滿落葉的上山路。</p> <p class="ql-block">帶頭的吳老師興高采烈，在飛天馬的山頂上，踩著齊腰的金黃芒草大步向前，藍外套在秋風(fēng)里鼓得滿滿當當。他一手比著剪刀手，笑得眼睛都彎成了縫，身后的伙伴們也跟著樂呵，橙色和紫色的沖鋒衣在一片暖色草浪里格外亮眼。遠處的黛色山巒裹著云霧，像蒙了層薄紗，山風(fēng)卷著草葉沙沙響，混著大伙的笑聲，把一路的疲憊都吹沒了。</p><p class="ql-block">這山頂?shù)娘L(fēng)，這滿眼的春意，還有身邊這群同好，就是最好的犒勞。</p> 原計劃的陡峭東線被替換成南側(cè)野徑，沿溝谷而上，起初三兩公里確如閑游，鋪滿松針的緩坡散發(fā)著冷杉清香，石蒜花的明黃點綴在蕨類織就的綠毯間。轉(zhuǎn)折出現(xiàn)在海拔800米左右的次生林帶，金刺梨叢突然從腐木后涌出，帶倒鉤的枝條織成荊棘密網(wǎng)。沖鋒衣撕裂的"刺啦"聲與抽冷氣的"嘶"聲此起彼伏，等鉆出灌木叢時，每個人的小腿都布滿了細密血痕，像被蓋了層暗紅斑駁的郵戳。 <p class="ql-block">我情愿仰躺在地，接受命運與生活的安排。</p> 我們穿行在深山密林中，四周荊棘叢生，枝葉交錯，似要將前路徹底封死。旺哥走在最前面，他穿著一條結(jié)實的牛仔工裝褲，那褲子的布料厚實，無懼荊棘的刮蹭。只見他雙手緊握登山杖，腰微微下沉，將全身的力量都匯聚在雙臂。每一次揮動，登山杖都帶著呼呼的風(fēng)聲，重重地掃向面前的荊棘。 他的動作流暢而有力，時而橫向猛揮，把攔路的荊棘條拍打到一旁；時而豎向用力戳刺，挑開那些糾纏在一起的枝蔓。遇到特別粗壯的荊棘，他就用登山杖緊緊卡住，然后發(fā)力折斷。 我跟在他身后，叫苦不迭。我穿的是夏季薄款褲子，根本抵擋不住荊棘的侵襲。沒走多遠，腿上就被劃出了一道道血痕，刺痛陣陣襲來?？赏鐓s如同一把利刃，在荊棘叢中為我們開辟出一條狹窄卻充滿希望的道路，讓我在艱難前行中也多了幾分安心。 歷經(jīng)艱難攀爬，我們終于登頂飛天馬的頂峰。一塊大約羽毛球場大小的草甸映入眼簾，可這里卻盡顯荒蕪。似乎已經(jīng)許久沒有人涉足，密集的茅草肆意生長，快有一人身高，它們相互簇擁著，像是在守護這片神秘之地。茅草之間，荊棘叢生，枝蔓交錯，張牙舞爪地阻擋著我們的腳步，讓這片草甸壓根兒無處下腳站立。 <p class="ql-block">肖老師站在苦筍竹林間，一身紫衫裹著爽利的精氣神，臉上的笑比林間的陽光還暖。腳下是積得厚厚的筍殼和落葉，踩上去沙沙響，手里的登山杖往地上一杵，整個人就穩(wěn)穩(wěn)地扎在這片綠意里。身后的伙伴們穿著紅衫，正順著竹影里的小徑走來，竹枝在頭頂交錯，漏下細碎的光斑，落在肩頭、落在帽檐。風(fēng)里都是竹子清潤的香氣，混著點山野泥土的味道，讓人忍不住深吸一口，再笑著往竹林更深處走去。</p> 正當我們?yōu)檠矍暗木跋蠓赋顣r，余總帶來的無人機發(fā)揮了大作用。隨著無人機緩緩升起，它的螺旋槳發(fā)出嗡嗡的聲響，向著天空攀升。從高空俯瞰，飛天馬的全貌逐漸展現(xiàn)在我們眼前。連綿起伏的山巒、郁郁蔥蔥的樹林、蜿蜒曲折的山徑，還有那云霧繚繞的山谷，一切都美得如夢如幻。在無人機的鏡頭里，飛天馬展現(xiàn)出一種獨特的魅力，讓我們即便身處這片難行的草甸，也感受到了大自然無與倫比的壯美。 臨近正午，7.7公里環(huán)線的折返點出現(xiàn)在花崗巖頂峰。山風(fēng)卷著碎云掠過汗?jié)竦牟鳖i，閩南黛瓦村落與粵東茶田在腳下交錯成青綠拼圖。折返時闖入的廢棄獸道成了意外考驗，六支登山杖輪番劈砍橫生的枝椏，硬是在密林里鑿出條容納一身可鉆的"綠色甬道"。當運動手表震動提示剩余1.2公里時，林間忽然透出熟悉的炊煙——那棵五百年的老梨樹正在山坳處搖曳枝干。 在湖山鄉(xiāng)坑頭村，春天是被漫山遍野的梨花喚醒的。走進坑頭村，就如同踏入了一片銀白的夢幻之境。這里的梨樹高大而繁茂，枝干肆意舒展，像是在熱情擁抱春天。 與別處梨花不同，坑頭村的梨花成團成簇，每一朵都潔白如玉，花瓣薄如蟬翼，在陽光的輕撫下，透著微微的光亮?；ㄈ锍实涅Z黃色，恰似點綴在白綢上的寶石，為這純凈的潔白添了幾分靈動與嬌俏。 大伙被眼前的美景所吸引，興致勃勃地爬上梨樹爭相拍照。有人站在粗壯的枝干上，以繁花為背景，笑容比春光還燦爛；有人坐在樹杈間，輕輕撫摸著梨花，想要把這美好瞬間永久定格。歡聲笑語回蕩在梨園，與潔白的梨花相互映襯，構(gòu)成了一幅充滿生機與活力的春日畫卷，讓人沉醉在坑頭村這獨有的梨花春色之中。 午后一點零二分，木甑掀開的蒸汽模糊了鄒書記的笑臉。酸菜飯的琥珀色筍干還沾著山豬油的晶亮，墨綠雪里蕻脆生生地硌著牙。最絕的是那碗豬雜湯，粉肝凝若羊脂，小腸脆似嫩藕，比目魚干在湯面載沉載浮如同微型燈籠散發(fā)出濃烈的香味。就著粗陶碗仰頭牛飲，清甜山泉與骨髓濃香在喉頭交匯，恍惚間竟分不清額角淌下的是熱汗還是熱淚。 返程時盯著運動軌跡啞然失笑：7.7公里環(huán)線恰似給飛天馬系了條銀鏈。腿上的刺痕隨步伐隱隱發(fā)癢，背包里卻多了包鄒書記硬塞的金線蓮——曬干的葉片蜷曲如迷你馬蹄鐵。后視鏡里，山影正被暮色緩緩?fù)虥]，而唇齒間縈繞的酸菜飯焦香，已與荊棘劃痕一道，成了丈量山野的獨特刻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