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李小毛剛來的時候,我是很不樂意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兒子不經過我同意,帶了一只流浪貓回家,不顧我反對,臉上陪著笑,眼里卻是不容商量的懇求。我揚言要趁他不再扔下樓去,于是兒子把它吃飯的碗,貓沙盆都放在自己的臥室里,一副不妥協(xié)的樣子。</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就這樣,李小毛在兒子的臥室落戶了,它有時候溜到客廳,瑟縮著,躲在沙發(fā)的落角,我悄悄打量它,一只典型的牛奶貓,白色的底子上不規(guī)則的潑灑看幾塊黑斑,臉居然一半黑色一半白色,身子瘦削細長,還是個半大的貓孩子。真丑。我懶得搭理它。它蜷縮著,瞪著一雙圓溜溜的琥珀色的眼睛,充滿敵意的盯著我。我還沒靠近,它便迅速的跑進兒子的臥室,等我走遠,它又鬼鬼祟祟地溜出來,警惕地躲開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轉機發(fā)生在一個平常的午后,我躺在涼席上午休,一聲極輕微的“嗒”的一聲,睜眼一看,李小毛跳到我的床上,只見它東瞅瞅西望望,然后慢慢地朝我靠近。我一動不動,靜靜地看著它,只見它用鼻子在我周圍嗅了又嗅,然后試探地伸出一只前爪,輕輕地碰碰我展開的手臂,停頓片刻后,整個身子慢悠悠地躺臥下去,竟然把它的小腦袋埋在了我的掌心里。一會功夫,白色的肚皮微微起伏,喉嚨里發(fā)出一種極滿足、細小的呼嚕聲。</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那一刻,我心里某個堅硬的角落,忽然就塌陷了,化成了一汪清水。我看著它,好像整個屋子也沒有那么空曠寂靜了。我終究沒忍住動了一下,它忽然睜開眼,眸子清亮亮地望著我,站起身,伸了一個極盡舒展的懶腰,又坐下來,認真地舔自己前爪的毛,好像早就忘了對我的戒備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從那天起,它正式在我家扎寨了,我給它取了個親切又土氣的名字一一李小毛,它慢慢對這個家熟悉起來,在家里也松馳自在起來,它追著自己的尾巴打轉,把自己搞到暈頭轉向,屋里偶爾飛進一個蚊子,它定拿出逮老鼠的姿態(tài),凝神靜氣,撅著屁股匍匐許久,結果一撲落空。它也越來越粘我,整天前后不離的跟著,我在廚房做飯,它蹲在料理臺上,我上個廁所,它趴門口守著,我讀個書寫個字,它四仰八叉地躺書上,看個電視,我躺沙發(fā)這頭,它盤個圓坐沙發(fā)另一頭。</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李小毛和我之間的親密,引起了兒子的不滿,他嫉妒地對李小毛說:不是我,你還在外面流浪。李小毛懵懂又不屑地不理他。它早已不是當初那個瑟縮的流浪兒了,如今它毛色光亮,體態(tài)豐腴,在家里大搖大擺,理直氣壯,哪里還記得它的出處,它膽子越大越大,整個家都成了它的地盤,空調的頂上,沙發(fā)的背上,書柜的隔間,它想爬上哪就爬上哪,家里的床,桌子,沙發(fā),它死不講究,想睡在哪就睡在哪。整天在客廳里練沖刺,在幾個大防護窗上上竄下跳,試圖逮住一只鳥,揪住窗簾蕩秋千,餓了就抱著褲腳要貓條……</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如今,李小毛成了我家重要的一員,我常常抱它,感受它小小的身軀里傳來的心跳和溫度,聽著它安撫人心地呼嚕聲,我覺得,我生活里的那些皺褶,龐雜的、擾人的思緒,都被這簡單的生命韻律熨貼平整了,與其說是我給了他一個遮風擋雨的家,不如說是它溫暖了我生命中某些過清冷的角落。</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謝謝你呀!李小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