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最愛不過是純樸</p> <h1><b> </b></h1><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b style="font-size: 20px;"> 豺，善性的使者</b></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浙東舍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豺狼虎豹，世俗中都把豺看成與虎狼一樣兇殘的動物。其實豺具有善良的本性。 在前往延安的步行長征中碰到一個深山里的鄉(xiāng)郵員，他給我們講了一個奇特的故事。</p><p class="ql-block"> 我們的步行是從銅川出發(fā)的。從那里到延安大約有500里，我們計劃用5至6天的時間到達延安。10月下旬，江南還是深秋，雖有些涼意，還不至于很冷。而陜北天氣已是初冬季節(jié)，凜冽的寒風透過棉衣，已有刺骨的寒意。但同學們卻意氣奮發(fā)、豪情滿懷，背著行囊，不時地吼唱著“我們走在大路上 ，意氣風發(fā)，斗志昂揚 ，共產(chǎn)黨領導革命隊伍 ，披荊斬棘奔向前方， 向前進！向前進！朝著勝利的方向...…”。唱的是“大路”上，其實是峙嶇的山路。兩邊是黃土高原，仰面望去，光禿禿的山頭，偶爾可見些黃綠色的草木，但也稀疏得可憐。枯水季節(jié)的山澗溪流，緩緩流過，透明得連水中鵝卵石和翕動的小魚都清晰可見。山里一片空寞和靜寂，除了我們幾個步行者的嬉笑聲，幾乎沒有什么聲響，頗有些王維《鹿柴》詩描寫的“空山不見人， 但聞人語響。返景入深林 ，復照青苔上?！钡木硾r。</p><p class="ql-block"> 走著，走著，道路越來越高低不平，不是爬坡，就是下坡，這種忽上忽下的行走，對我們的膝蓋和小腿都是嚴重的考驗，漸漸地歌聲和笑聲沒有了，初始的興致和熱情變成了靜靜的沉默。中午吃了些干糧，稍事休息，就又趕路了，我們的第一站目標是一個縣城。下午四、五點鐘，夕陽的余輝依然照射，可陣陣寒意透過汗?jié)竦膬?nèi)衣，浸入到皮肉，已是沏骨的寒冷。加上疲勞和饑餓，大家的默然無語變成了焦灼的渴望，希望盡快地到達目的地，飽餐一頓，美美地睡他一覺。</p><p class="ql-block"> 約莫八、九點鐘終于到了這個縣城。說是個縣城，其實也就是個有幾條街道的集鎮(zhèn)。我們落腳在縣郵電局。郵局的員工一聽說紅衛(wèi)兵小將來了，非常熱情，親切地張羅著接待我們，一邊噓寒問暖，一邊安排食宿。飯后，又打熱水讓我們泡腳，說是可以消除步行的疲勞。多數(shù)人洗腳后都去休息了。我因為有經(jīng)常長跑的底子，所以并不覺得很累，加上我父親在郵局工作，對這個住地格外地親切。飯后我和幾個同學想去找個人聊聊天，了解這里的革命史和風土人情。一個郵遞員倒是非常熱情、健談，講了一點革命故事后，就和我們談起了他當鄉(xiāng)郵員的奇特經(jīng)歷。</p><p class="ql-block"> 在山里當郵遞員非常辛苦，因為山區(qū)的村鎮(zhèn)既距離遙遠，又很分散偏僻，爬山越嶺是經(jīng)常的事。有時候，一天還趕不回來，要歇在鄉(xiāng)村里，甚至睡在大山里。騎自行車從這個山頭沖到那個山頭，稍不留神就會掉下旁邊的溝壑里，輕則受傷，重在喪命。但是我們山里架電話線很不容易，許多鄉(xiāng)村都沒有電話，通訊主要靠的是信傳。我問他既然這么苦，為什么還要干這個職業(yè)呢？他說在縣里郵局工作是比較好的工作，再說這也是政治責任和職業(yè)要求呀。縣里要開會通知到鄉(xiāng)村，沒有電話，只能信傳呀。老鄉(xiāng)們有親屬在外地，要有事，沒有郵遞員怎么傳遞郵件呢，總要替別人想想吧？</p><p class="ql-block"> 在山里當鄉(xiāng)郵員最怕的還不是山路，而是野獸。山里有豹子、狼、野豬和蟒蛇等等。豹子，是我們這里最兇猛的動物了。它來去一陣風，被它碰上了非死即傷。一次我叔叔在玉米地里干活，因為是接近晚間了，昏暗不清，忽然 ，感到一陣風撩過，我叔叔半邊臉就沒了，還好命保住了，但人殘了。想想看，要在山里送信碰到這家伙，那就危險了！有一次，也是黑夜時分，騎自行車突然感到車輪咯噔一下，車子跳得老高，我差一點摔下來，回頭打燈一看，原來是一條碗口粗的蟒蛇橫在路上。狼在我們這里就更多了。我們鄉(xiāng)郵員走夜路是經(jīng)常的事，聽到狼嗥叫，一開始有點毛骨悚然的感覺，后來習慣了也就不怕了。而且狼怕火，帶著火把，甚至火柴，它也會被嚇跑的。我們這里還有一種野獸叫“豺”，長相像狼，個頭沒有狼大，卻是狼最怕的東西。一次夏天，我因為過于疲勞，騎著騎著，就從自行車上掉下來了，腿摔傷了動彈不得，人又睏，慢慢地竟然睡著了。睡夢中隱隱約約聽到狼叫，我想這下子小命難保了。但是懵懵懂懂中，好像聽到有幾個“豺”在我身邊轉(zhuǎn)來轉(zhuǎn)去。我突然感到有救了，因為豺只要在我的周圍尿一泡尿，再兇的野獸，都不敢接近。豺狼虎豹，聽起來“豺”似乎是勇猛害人的動物，其實它是人類的朋友，常常保護著我們呢。說完哈哈大笑起來。從這個爽朗的笑聲中，我聽到了一個革命老區(qū)鄉(xiāng)郵員以苦為樂，充滿樂觀主義的革命精神，聽到了他對自己為老鄉(xiāng)傳遞郵件工作的熾熱的價值追求，聽到了他憨厚、樸實、執(zhí)著的性格和人生情趣。一路走來的疲勞、苦累和渾身的酸痛，似乎都隨著他的笑聲而消失了。這一夜我睡得很香、很甜。</p><p class="ql-block">（<b>此文寫于2019年10月29日，獻給老區(qū)人的質(zhì)樸和純心。作者陳敬毅 謹奉</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