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清晨的陽光斜斜地灑在書案上,宣紙微微泛黃,墨香還未散去。昨夜寫下的那幅字仍鋪在案頭,“行盡江南數(shù)十年,程曉風(fēng)殘月入華清朝元閣上,西風(fēng)急都入長楊作雨聲”,筆意連貫,如江流婉轉(zhuǎn),又似松風(fēng)入谷。我站在一旁靜靜看著,仿佛還能聽見筆鋒劃過紙面的沙沙聲。這字里行間,不只是詩句的流轉(zhuǎn),更是心緒的跋涉。十年書寫,早已不是為了展示,而是像呼吸一般自然的習(xí)慣。</p> <p class="ql-block">今日收到湘江文化藝術(shù)協(xié)會寄來的聘書,深藍封面沉靜莊重,“聘證”二字端方有力,像極了那些年老師批改作業(yè)時的紅章。翻開時指尖略帶遲疑,不是因榮譽來得突然,而是忽然意識到,原來堅持寫字這件小事,竟也成了別人眼中的值得托付。我輕輕將它放在書柜最顯眼的位置,不為炫耀,只為提醒自己:筆不能停。</p> <p class="ql-block">前些日子,香港東方文化中心寄來了證件,深綠封皮配金邊,透著一股老派的體面。比起那些電子文檔和掃碼認證,這樣一本實體的“證件”更讓我心生敬意。它不只是一紙資格,更像是一個時代的回音——在快節(jié)奏的當下,仍有人愿意用毛筆落款、用印章定音。我把這本證書與幾本舊字帖并排擺放,它們彼此無言,卻仿佛在對話。</p> <p class="ql-block">昨夜整理舊物,翻出一本泛黃的工作證,照片上的我年輕許多,眼神里還帶著初入職場的拘謹。證件右側(cè)密密麻麻寫著籍貫、職稱、住所,甚至連電話號碼都一筆一劃謄寫上去。如今這些信息早已被二維碼一鍵讀取,可我卻懷念那種一筆不茍的認真。那時的我們,連填寫表格都像在寫字修行。</p> <p class="ql-block">我的工作證是紅色封皮,國徽燙金,莊重得讓人不敢隨意塞進褲兜。每次掏出來,總有人多看一眼。但我最在意的,不是它的權(quán)威感,而是它背后那個每天清晨提筆練字的身影。寫字教會我的,從來不是如何寫出多漂亮的字,而是如何在紛繁日常中守住一份沉靜。這份沉靜,最終也滲進了工作的每一處細節(jié)。</p> <p class="ql-block">今日重臨舊作,一幅行書小品靜靜掛在墻上,詩句排列如行云流水,右上與左下兩枚朱印,像是時間蓋下的確認章。印章上刻著“某年某月某日書于南窗之下”,竟讓我心頭一熱。原來那些看似尋常的書寫時刻,都被自己悄悄標記了坐標。寫字,不只是記錄文字,更是為生命留下刻度。</p> <p class="ql-block">傍晚整理書桌,順手更新了工作證旁的信息卡:新地址、新電話、新的工作安排??ㄆ俏沂謱懙?,字不大,但一筆一畫清晰可辨。同事笑說現(xiàn)在誰還手寫這些,可我覺得,正是這些微小的堅持,讓生活不至于被效率吞沒。書寫不是復(fù)古,而是一種清醒——提醒我們,有些事,值得慢慢做。</p>
<p class="ql-block">寫字這件事,起初是愛好,后來成了習(xí)慣,如今已融進呼吸。不必每幅都成佳作,也不必日日揮毫萬言。只要筆還在,心就未曾走遠。在這個一切都快得來不及回望的時代,我愿繼續(xù)做一個慢下來的人,用筆尖丈量光陰,以墨痕銘記日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