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站在那面掛滿書法卷軸的墻前,他一身素白T恤,笑意溫和,仿佛剛從一筆墨韻中抬起頭來。屋內(nèi)綠植舒展,光影靜好,木柜里陳列的不只是物件,更像是歲月沉淀下來的文心。這便是何寶洪,人稱何伯,一個將半生寄于筆墨丹青的畫者。他的名字或許不為大眾熟知,但在唐山乃至更廣的書畫圈里,早已是靜水深流般的存在。</p> <p class="ql-block">他生于1962年的唐山,自號“金蛙堂主”“風(fēng)嘯堂主”“無弦齋主”,名號紛繁,卻都透著一股文人式的自省與風(fēng)骨。如今身為豐潤區(qū)文化館副館長,身兼數(shù)職——省美協(xié)會員、市美協(xié)副秘書長、多家書畫院副院長……頭銜眾多,但他始終最在意的,還是落筆那一刻的從容。他說,畫畫不是炫技,是心事的流淌,是與天地草木對話的方式。</p> <p class="ql-block">那一幅《桃李滿天下》便是一次深情的傾訴。水墨勾勒的枝干蒼勁而靈動,葉片疏密有致,紅果如燈,點亮了整幅畫面。題字不張揚,卻字字千鈞:“桃李滿天下”。這不是對成就的炫耀,而是對“百年育人”的默默回應(yīng)。落款處“己丑冬月金桂堂主何伯”,一方印蓋下,像是一聲輕輕的嘆息,又像一句堅定的承諾。</p>
<p class="ql-block">他筆下的花鳥,從不拘泥于形似。一枝桃花可帶春風(fēng)十里,幾片竹葉能藏風(fēng)雨經(jīng)年。寫意之妙,正在于“意”字當(dāng)頭。他畫蛙,取號“金蛙堂主”,不只是因童年記憶里池塘的鳴叫,更是取其“靜伏守拙,一躍驚荷”的精神。他常說,藝術(shù)不是熱鬧的表演,而是孤獨中的堅守。</p>
<p class="ql-block">畫室名為“無弦齋”,取自“大音希聲,無弦勝有弦”之意。在這里,沒有喧囂,只有筆鋒游走紙面的沙沙聲。他喜歡在清晨動筆,一壺茶,一炷香,一紙素宣,便是一天的開始。那些寬大的綠植靜靜陪著他,仿佛也聽懂了墨色里的呼吸。</p>
<p class="ql-block">他的作品曾多次參展獲獎,也走進(jìn)了中外藏家的廳堂。有人問他最得意的是哪一幅,他總是笑而不答。于他而言,每一幅畫都是某個時刻的心跡,無法比較,也不必比較。就像桃李不言,下自成蹊。</p>
<p class="ql-block">在這個快節(jié)奏的時代,他依舊堅持用最慢的方式生活——讀帖、臨碑、寫生、靜思。他不追潮流,也不刻意復(fù)古,只是忠于自己的眼睛和內(nèi)心。他說:“畫到最后,不是畫技法,是畫修養(yǎng)?!?lt;/p>
<p class="ql-block">或許正因如此,他的花鳥畫里總有一種溫潤的力量。不激烈,卻動人;不張揚,卻耐看。那是一種經(jīng)歷了歲月打磨后的平和,是把生活嚼碎了、咽下去,再化作筆下生機(jī)的從容。</p>
<p class="ql-block">看著他站在畫室中央的身影,忽然明白:所謂“堂主”,不只是一個雅號,更是一種自我期許——在喧囂塵世中,守住一方精神的庭院,種花養(yǎng)心,以墨為食,以藝為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