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這個冬天真長，尤其是一個個冬夜。</p><p class="ql-block"> 昨晚又下雪了，晚上臨睡前，就有零零散散的雪花飄著，也沒什么美麗的形狀，細碎且松散，無聲無息。半夜里，我居然感覺聽到了細細碎碎雪落的聲音。</p><p class="ql-block"> 我被落雪聲吵醒了，閉著眼，也不想動，還是挺困的，聲音越來越大，理智告訴我，那不是落雪的聲音，那是老媽制造出來的聲音，翻塑料袋或者翻衣柜的聲音。我閉著眼，問，媽，你要干啥？老媽說，她有點不得勁，找點感冒藥。對于一個透析病人，不舒服是經(jīng)常有的，而且經(jīng)常是一點我們看起來不太嚴重的小問題，引發(fā)出不可挽回的嚴重后果。我連忙起來，量了血壓和體溫，測了血糖。除了體溫有點高，其他還好。我拿了＂美琳＂倒了一份成人量。我又洗了一個毛巾，給她擦一擦臉和脖子，榻榻米的溫度又增加了2度，不到半小時，老媽微微的出汗了，體溫正常。經(jīng)過這一頓折騰，老媽大抵也是累了吧，一會便又睡了。</p><p class="ql-block"> 看了下手機，凌晨4點了，睡意全無。這個冬天經(jīng)常這樣，半夜里老媽的各種狀況都要起來看一看，之后她睡去了，我卻只能失眠倒天亮?？赡芪业纳镧娺€是沒能適應老媽的節(jié)奏。</p><p class="ql-block"> 瞇了一會，聽見小區(qū)里的物業(yè)已經(jīng)出來掃雪了。索性我也穿好衣服起床，冬天的凌晨4點鐘應該是漆黑且寒冷的。但我推開門的那一刻，頓感清爽和清新。老媽住在一樓，門前還有點小院，小院的雪物業(yè)是不給清掃的，既然睡不著了，那不如掃雪吧。</p><p class="ql-block"> 路燈很亮，照的整個院子白亮亮的，沒有風，雪花悄無聲息的飄著，我沒戴手套，也沒覺得冷，實際上一點也不冷，我大口的呼吸，這感覺真好。清理完門前的薄雪，我拿起了前日外甥女家的3歲小寶拉在我們這的雪夾子，它是小鴨子形狀的磨具。因為喜歡外面這份清爽和安靜，因為這路燈下飄灑的亮晶晶的雪花，因為想呼吸這讓人渾身清爽的空氣，即使打掃結束，我也不想回屋。</p><p class="ql-block"> 我開始做雪鴨子……53歲的我，拿著3歲娃娃的玩具，認真地在雪地里一個一個的擺起了鴨子隊伍……我3歲的時候一定是沒玩過這個玩具的，因為3歲時的我，上面有5歲的姐姐，下面有1歲得弟弟，我在想，當時的我是怎樣的狀態(tài)呢？其實一定也是整天快樂的玩耍吧？哄弟弟一定是姐姐的活兒。中間這個不懂事的我，即使犯了錯誤，惹了禍事，挨批評的應該是比我大的那個吧？比我小的不懂事，比我大的應該懂事吧？挨批也輪不到我吧？所以除了玩還能做什么呢？這樣想著，心情松弛了許多，也溫暖了許多。</p><p class="ql-block"> 天已經(jīng)大亮了，微微起風了，我略感冷意。把做好的一排排的小鴨子整齊的擺放在小院門前的花柜里……滿意的回屋了。老媽還在睡，睡得很深，看上去很舒服。媽躺在那，看起來很小，我的意思是老媽越長越小了。周天給她洗澡的時候，感覺她瘦的已經(jīng)不是我記憶里那個媽媽了，雖然臉上依舊有些許紅潤，但額頭的皺紋，下垂的臉頰，掛在臉上，眼里無光，像冬天里掛在樹上的一片枯葉，搖搖晃晃，誰也說不準哪天的一陣風就把它吹落了。</p><p class="ql-block"> 想想我小時候母親的樣子，我早已忘記了，記憶最深刻的母親的樣子應該是30幾歲，短頭發(fā)，微胖，看上去是個很富態(tài)，有福氣的女人。和如今眼前的老人判若兩人?？粗矍暗睦蠇?，把我拉進從前的記憶里……，鍋里的粥溢了出來，我聽到聲音，連忙走過去，此時，卻聽見老媽說，鍋開了，</p><p class="ql-block">我回頭看著她，問，你沒睡嗎？</p><p class="ql-block">老媽沒回答，我又問，媽，你沒睡嗎？老媽，睜開眼，問我，你說啥？</p><p class="ql-block">我又說，我問你你沒睡著嗎？</p><p class="ql-block">老媽說，睡著了啊，</p><p class="ql-block">我又說，那你怎么知道鍋開了？</p><p class="ql-block">老媽說，我不知道??？我說啥了？</p><p class="ql-block">我頓了頓，回答：沒什么。</p><p class="ql-block"> 我不知道老媽是夢囈還是糊涂了，我也不想搞清楚這些，只要她感覺得今天不難受，今天挺舒服的，那就很好很好。</p> <p class="ql-block">2025/1/15</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