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痛<6>小說</p><p class="ql-block">作者：童柏祥</p><p class="ql-block">坐在門檻上的邱旺財，見陸勝輝跑過來。立馬站起來挺直腰道，“勝輝哥，翻車…了，我爸…被車壓…壓傷了，你…快去…看看…快去幫…幫幫忙…。”他見到親人似的眼眶濕潤著，結(jié)結(jié)巴巴的哭訴道。</p><p class="ql-block">“你快講，在哪里翻了車？怎么會發(fā)生這種事啊？”陸勝輝睜大眼睛張大嘴巴火急火燎地問。</p><p class="ql-block">“在躍…躍龍山。”邱旺財急急的回道。</p><p class="ql-block">陸勝輝立即轉(zhuǎn)身朝村后躍龍大山狂奔而去。</p><p class="ql-block">陸勝輝心想，心愛的美娟定會因她爸受傷心急如焚，悲痛不已。得盡快趕到她身邊給予幫助與安慰。</p><p class="ql-block">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一條只容下一輛架子車通過的泥濘小道，道路兩旁處處是一人多高雜草矮樹，顯得格外幽深黑暗。一股股山風(fēng)冷氣襲來侵占了殘光余溫。</p><p class="ql-block">陸勝輝不顧沿途，瘋長延伸到路上的茅草割手刮臉，一路向前猛跑近三公里，到了躍龍山半山腰，才聽到美娟他們傳來的聲音。</p><p class="ql-block">“美娟，美娟?！标憚佥x朝著他們邊喊邊上氣不接下氣拼命地跑去。</p><p class="ql-block">“陸勝輝，陸勝輝，我們在這里，你快點過來?！泵谰暾诎崤獕涸谒稚砩宪嚿系牟窕?，聽到陸勝輝的喊聲，一股暖流涌上心頭，激動的淚水止不住嘩嘩流出，邊哭邊回應(yīng)。</p><p class="ql-block">“媽，陸勝輝，他來了，他來幫助我們啦，我趕緊去接他?！泵谰暾酒鹕韺λ龐尲拥恼f道。她立刻爬上路面，朝著陸勝輝奮力跑去。</p><p class="ql-block">“勝輝，你怎么知道的？我都快被嚇死了，我爸還壓在車下，如傷勢嚴重真不知怎么辦才好？菩薩保佑我爸沒事。勝輝，你來了就好，讓我寬心了許多?！泵谰暝谝部刂撇蛔×?，哭著跑上前去緊緊的拉起陸勝輝的手，眼淚汪汪地盯著他看，跺著腳說。</p><p class="ql-block">“美娟，是你弟弟告訴我的。不著急，不著急，不是木頭，柴火沒那么重，應(yīng)沒大礙?！标憚佥x深情地望著美娟，舉起手在她的一頭秀發(fā)上摸了摸安慰道。兩人快速朝前走去。</p><p class="ql-block">“陸勝輝，快來，快來，我們一起趕緊把這根大柴火弄開，就可把架子車移走了，把她爸抬出來?！彼龐屧囍昧Π崮歉蟛窕穑伤y絲不動著急地說。</p><p class="ql-block">“她爸，很痛嗎？你再堅持一下，陸勝輝來了，很快就把你救出了?！彼龐屝奶鄣陌参恐?lt;/p><p class="ql-block">她爸整個人仰面倒坐在路下雜樹上，被上邊車把重重地壓在腹部，動彈不得。還算運氣倘若在往前十幾米路旁無雜樹處，翻下十幾米山崖下，那后果不堪設(shè)想。</p><p class="ql-block">美娟爸氣息不足感動著說，“陸勝輝，謝謝你，你來救我?！?lt;/p><p class="ql-block">陸勝輝說：“不客氣的，這是我能做到的，只要伯伯沒事就好?！?lt;/p><p class="ql-block">她爸說：“還好不是很疼，就是感覺腳麻了，應(yīng)該沒什么大問題吧?！?lt;/p><p class="ql-block">她爸繼續(xù)說道“我經(jīng)常到這山里砍柴，這路很熟悉的，今天出鬼了，在下坡時，這么就感覺架子車突然快了起來，我死命控制，可腳下又滑，剎不住車，沖到這地方便轉(zhuǎn)不了彎來，車子硬生生地往山上沖去，便翻車了?！?lt;/p><p class="ql-block">“邱伯伯，你感覺如何，哪里痛？”陸勝輝一邊把最大根柴火弄開一邊關(guān)心的問。</p><p class="ql-block">“肚子還好，就是翻車時，車把打到手臂很疼，右腳小腿又疼又麻，可能壓太久了鬧的?！彼终f。</p><p class="ql-block">“美娟，我們?nèi)艘黄鹦⌒陌鸭茏榆囂鹨崎_?！标憚佥x說。</p><p class="ql-block">“過幾天就要割稻子了，如你壓傷了，叫我一個人怎么辦?。克龐尶耷恢恼f著，奮力抬起架子車。</p><p class="ql-block">“勝輝，我爸應(yīng)該沒事吧，勝輝，還好你趕來，不然這么大柴火，叫我們怎么弄的動啊?！泵谰晷拇娓屑と崧暤馈?lt;/p><p class="ql-block">三人一起移開架子車，把邱爸抬到路上。在朦朧從暮色中，陸勝輝蹲下身，近距離的認真仔細輕輕地摸摸她爸痛的地方，詢問痛的程度。還好就是手臂腫起一碰便疼，腳是走不了路。</p><p class="ql-block">美娟靠近陸勝輝，緊緊盯著眼前這個最心愛最珍貴的戀人。她百感交集，真想不顧一切和他永遠在一起，那怕上刀山，下火海，她也心甘情愿，死心塌地與他同甘共苦，同生死。</p><p class="ql-block">把柴火堆放好路旁，將她爸抬上架子車，陸勝輝前面拉車，美娟和她媽走在后面。</p><p class="ql-block">“勝輝，天已黑，你小心慢點走?！泵谰耆崧暤?。</p><p class="ql-block">“陸勝輝，今天我們一家人真不知怎么感謝你，要是沒有你趕來，真不知怎么弄開那根大木頭？再來叫村上人，來回走那得耽擱多少時間??？”</p><p class="ql-block">“阿姨，不客氣，別這樣說真是見外了，只要邱伯伯沒啥事就好?！标憚佥x說。</p><p class="ql-block">“真是太感謝你了，陸勝輝，天已黑了你能趕來救我?！彼指屑げ槐M道。</p><p class="ql-block">“勝輝，你不是去鎮(zhèn)上了嗎？怎么就回來了？”美娟輕聲細語不解的問。</p><p class="ql-block">“我匆匆趕回來，離放學(xué)時間還差五分鐘。便跑到學(xué)校，不見你人，覺得奇怪了，立馬跑到你家，你弟愁眉苦臉地坐在門檻上。著急的都結(jié)巴了，說你爸翻車了，便跑尋來了?！?lt;/p><p class="ql-block">“陸勝輝，你真是象匹野馬，速度真快，我和我媽才早到幾分鐘?！泵谰暾f。</p><p class="ql-block">“我翻車時，剛好山下田地里王順寶在干活，聽到聲響便大聲喊話。我讓他趕緊回去通知她媽?！彼肿诩茏榆嚿锨榫w穩(wěn)定道。</p><p class="ql-block">“我還說，今天等美娟放學(xué)，一家人早早吃晚飯，飯煮好了，正要去喂豬，沒想到發(fā)生這檔事，王大哥來告信，我提著潲桶正在門口，潲桶一放，趕緊去學(xué)校找美娟。哦現(xiàn)在想起來，著急忘了同旺財說一聲，還不知潲料會不會讓狗趁人不在，打翻偷吃了。我們一路跑跑停停，才到幾分鐘，你也趕到了。陸勝輝，你這孩子心眼真好，實在感謝。美娟如能有你，那真是太好了?！彼龐尭锌馈?lt;/p><p class="ql-block">“媽，看你又在胡說些什么啊?！泵谰陭陕暤?。</p><p class="ql-block">沉默無聲，天色已是漆黑，板車不緊不慢，平平穩(wěn)穩(wěn)，在泥濘的小路上朝著微弱亮光的小山村前行。</p><p class="ql-block">陸勝輝輕手輕腳把邱伯伯抱上床。</p><p class="ql-block">她爸緊鎖著眉，微閉雙眼，咬緊嘴唇，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p><p class="ql-block">陸勝輝仔細查看了全身，除手壁紅腫一大片，左腳小腿有十來平方厘米壓的烏青巴黑。其它部位暫時沒有發(fā)現(xiàn)問題。</p><p class="ql-block">她媽說：“陸勝輝，折騰了這些時間，肚子早餓了吧，你先坐著和美娟說說話，我去熱下飯菜，吃了晚飯再走。”</p><p class="ql-block">陸勝輝有些拘謹走出房門剛要開口說話，美娟跟了出來微笑看著他含情脈脈輕聲的調(diào)皮道，“聽我媽的話，吃了再走，難道你不想看見我了嗎？”</p><p class="ql-block">陸勝輝拉上美娟的手到屋外無亮光處，猛的把美娟摟在懷里，借勢把嘴湊了上去，“美娟，想死你了?！?lt;/p><p class="ql-block">美娟用力推了推緊張地望向屋里說，“不行，不行，放開我，別這樣，被人看見多不好啊?！?lt;/p><p class="ql-block">陸勝輝松開手說，“美娟，你這是怎么啦？這兩天來有意避開我?！?lt;/p><p class="ql-block">美娟笑道：“我都這樣對你，你不生氣，還趕來救我爸?！?lt;/p><p class="ql-block">陸勝輝說，“我怎么會生你氣呢？相信你有苦衷，就是不知為何？后天我要回廠里了，我有許多話想對你說。明晚我們在橋上見?！?lt;/p><p class="ql-block">美娟默不作聲，輕輕點頭。對眼前這最心愛的男人，是多么痛心不舍，但又不能去愛，她是那么的無奈無助。</p><p class="ql-block">她媽端著一碗飯菜上廳聽他倆在外講話說，“飯好了，你們快去吃?！庇纸凶诿谰臧执睬暗耐斠踩コ燥垺?lt;/p><p class="ql-block">他們正吃著，陸勝輝的爸媽跨進廚房。陸媽說：“正吃著呢！聽說美娟爸翻車，沒壓傷吧？”</p><p class="ql-block">美娟媽抬頭放下碗說：“是的，多虧你們家陸勝輝趕來幫忙。”</p><p class="ql-block">陸媽說，“我說奇怪了，一到家，不見著人影。這孩子向來心好。我們?nèi)タ纯辞翊蟾?。?lt;/p><p class="ql-block">在燈光昏暗，低矮不足十平方泥土房，黑乎乎的泥沙地面。本來瘦弱矮小身高不足一米五，此時美娟爸臉色蒼白倦坐在床上，不知痛的吃不下，還是為何？床頭凳上的一碗米飯未動筷。極像一個久病臥床的老人。</p><p class="ql-block">見陸爸媽進來，美娟爸強裝笑臉道：“今天多虧你們家的孩子，真是太感謝?！?lt;/p><p class="ql-block">陸勝輝爸說：“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誰遇到都會伸把手，你別太著急，安心養(yǎng)傷，有事說一聲?！?lt;/p><p class="ql-block">吃完飯，陸勝輝跟著爸媽回到家。他媽關(guān)好門，嚴厲的叫陸勝輝過來給我坐下聽著：</p><p class="ql-block">“你看到了沒有，她家飯桌上，二塊大小破口舊瓷碗，盛著早已吃膩了的白菜，蘿卜，只有那么一小盤剛燒的炒雞蛋，這是把你當貴人了。她家?guī)讉€月沒有砍過肉，一家人靠賣雞蛋，賣不下蛋的雞，來過日子。地里的活，美娟爸算不上半個男人，她媽腿腳又不便，能有什么收入。還養(yǎng)了個夏天兩只手插袖管的兒子。美娟一個月才三十幾元能撐的起這個家嗎？你想當救世主，還是英雄救美。你自己想想清楚。如今你有這門好親事，算是陸家祖墳冒青煙了，全靠你姐在背后說了許多好話。她家的五層洋房又有店鋪，弟弟還小，等你過去熟悉了生意，你也是半個主人，當上老板。再說那姑娘長的俊俏，不比美娟差。你自己晚上睡在床上好好想清楚。過了這村沒那個店，你別犯傻，這是一輩子的事。”</p><p class="ql-block">陸勝輝雙手緊握拳頭，臉上肌肉緊繃，痛苦難言，弄不明白愛如此艱難，真想永遠不要長大！</p><p class="ql-block">美娟一家人吃完飯后圍坐在她爸床頭。沉默了一會兒。她媽語重心長對美娟說，“從今天陸勝輝不顧一切來救你爸，看出他確實是個靠得住的好人，嫁給他，作為父母大可放心。可我們家的情況，不找一個男人回來，這個家怎么過的下去啊?！?lt;/p><p class="ql-block">她媽頓了頓接著說，“聽說鎮(zhèn)上女方條件優(yōu)越，等著陸勝輝回來，陸勝輝這次主要是相親，不是回來看你，更不是和你談戀愛。再說你看到了他媽的眼神根本看不起我們家。他們陸家死也不會答應(yīng)招親，美娟我們不想了，忘了他吧！”</p><p class="ql-block">美娟咬緊嘴唇，眼里含著淚，目光呆滯的望著黑不溜秋的地面。<未完待續(xù)></p><p class="ql-block">2026.1.15</p><p class="ql-block">作者：童柏祥</p><p class="ql-block">浙江麗水作協(xié)會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