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貓鼠之斗</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55, 138, 0);">原創(chuàng) / 張建民</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小學時看過一幅漫畫：一群老鼠首尾相銜，結成圓環(huán)，每根鼠尾都浸過香油。這幅諷刺集體貪污的作品，給我留下了極深的印象。</p><p class="ql-block"> 原以為那只是畫家的藝術想象，不料近日見報道，有人目睹16只老鼠首尾相接跳圓圈舞的奇觀。它們膽子極大，見人不懼，從容瀟灑地展演一分多鐘，才翩然離去。真不知它們是在跳舞，還是舉行什么神秘儀式。</p><p class="ql-block"> 學齡前便知鼠是四害之一，糟蹋糧食、啃噬衣物，專干壞事。聽老人說，老鼠還能預測兇吉：聽到老鼠“求簽”，便是霉運將至；看到老鼠“作揖”，會有人離世。這般說法，讓兒時的我對老鼠多了幾分畏懼。</p><p class="ql-block"> 偏偏，“求簽”與“作揖”這兩件事，后來都叫我遇上了，至今也說不清其中緣由。</p><p class="ql-block"> 那年我不過六七歲。一晚，我和大姐在昏暗的油燈下各做各的事。忽然姐姐神色緊張地低語：“快聽，什么聲音？”我忙屏息凝神，果然，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帶著規(guī)律的節(jié)奏，從塵絲搖曳的房梁傳來。我頓時不寒而栗。姐姐聲音發(fā)顫：“這就是老鼠‘求簽’，聽到可要倒霉的?！?lt;/p><p class="ql-block"> 那時我不懂何為“求簽”，只覺滿心恐懼。好在聲響不久便消失了，后來也沒真遇上什么霉運。及至長大，見過廟里真正的求簽，那搖簽筒的動靜，竟與當年房梁上的聲音一模一樣。</p><p class="ql-block"> 見到老鼠“作揖”，已是我讀小學時。那是個白天，一只碩大的黑鼠，在全家人驚愕的目光里，靠墻而立，兩只前爪相搭，身子反復拜倒又立起，活脫脫像人抱拳作揖。它小眼睛里閃著驚恐，一副苦苦求情的模樣。這番動作持續(xù)了兩三分鐘，老鼠才如夢初醒般瞪大眼睛，扭身鉆進墻邊草垛，徒留一家人目瞪口呆。</p><p class="ql-block"> 在我的家鄉(xiāng)，見過、聽過老鼠“求簽”“作揖”的人不在少數(shù)，大家都將其歸為與“死訊”“亡靈”“超度”相關的靈異現(xiàn)象。到底是老鼠模仿人類動作，還是其行為恰巧形似？抑或真是什么未解的靈異之事？直到如今，既無科學的解釋，網上搜索也覓不到答案。</p><p class="ql-block"> 這般奇形怪聲，自然成了我童年的恐怖記憶。好在母親生性爽朗，不信神鬼之說，叫我們不必當真?？赡欠菘謶指校€是籠罩了我許久。</p><p class="ql-block"> 那時家中鼠患猖獗，墻根的隱蔽處被掘出數(shù)個洞穴，連飯櫥、衣櫥里都被啃出通道，洞洞相連，儼然與我們打起了“地道戰(zhàn)”。尤其到了夜里，老鼠撲撲棱棱、唧唧喳喳地鬧騰，從地板竄到天花板，又從柜頂溜到床頂。屢屢在米缸里飽餐之后，還不忘留下幾撮鼠屎，攪得全家人夜夜難安。</p><p class="ql-block"> 鼠不犯我，我不犯鼠；鼠若犯我，我必犯鼠。一場滅鼠的“人民戰(zhàn)爭”，就此在我家打響。</p><p class="ql-block"> 戰(zhàn)法有三：一是人工滅鼠。但凡發(fā)現(xiàn)鼠影，全家上陣，腳踩、笤帚打、蓑衣?lián)洌魏螒?zhàn)果寥寥；二是藥物滅鼠。將百步跳、滅鼠靈等拌入油炒飯，撒在墻根、桌角，挑戰(zhàn)老鼠的定力?？衫鲜缶鞯煤埽幍挂恢缓?，便再無同類上當，諒必是鼠群里已有了安全警報；三是機械滅鼠。老鼠夾、老鼠籠輪番上陣，奈何誘餌再香，也敵不過老鼠的智商，幾番布陣，竟無一鼠就范。</p><p class="ql-block"> 我們當然沒忘老鼠的天敵——貓。家中也曾養(yǎng)過幾只，無奈它們要么耽于美食，要么貪睡懶動，更有甚者敵我不分，與老鼠相敬如賓。直到后來請來一只還算忠于職守的黃貓，才算有了些盼頭。</p><p class="ql-block"> 這黃貓晝伏夜出，每晚都在我床下潛伏待命?？上鼊幼鞑凰沆`便，雖遇敵出擊頻繁，卻每每只攆得老鼠嘰嘰亂叫，卻從無斬獲。母親不免懷疑：這貓莫不是與老鼠沆瀣一氣，守著糧倉里應外合，糊弄主人？</p><p class="ql-block"> 其實在自然界，貓與鼠本無真正的友誼，恰如卡通片里的湯姆與杰瑞，你追我躲，永無寧日。倒是聽聞日本科學家做過實驗，給老鼠移植“白喉毒素”基因后，竟逆轉了它們的天性，讓老鼠面對貓時，也能膽氣沖天。</p><p class="ql-block"> 我家的黃貓自然無緣這種基因改造，不過后來，它總算憑著一場漂亮的勝仗，撇清了主人的懷疑。確切地說，那是一場人貓協(xié)同作戰(zhàn)。</p><p class="ql-block"> 那夜，黃貓照舊潛伏在我床下伺機而動。我家的老鼠也算見過大世面，全然沒把這只“弱貓”放在眼里。竟有兩只老鼠，大搖大擺地在床背上溜來溜去，儼然是在調情。</p><p class="ql-block"> 我瞅準時機，悄悄抬手，隔著蚊帳朝床背猛地連拍幾下。兩只老鼠猝不及防，徑直跌落下來。黃貓到底不是等閑之輩，瞅準空檔<span style="font-size:18px;">倏地竄出———那一刻</span>只聽幾聲吱吱慘叫，一只老鼠當場就擒，另一只僥幸逃竄。貓<span style="font-size:18px;">叼著獵物，喉間發(fā)出低沉的呼嚕的那一刻，它終于像個戰(zhàn)士</span>。</p><p class="ql-block"> 如今在城里，偶爾也能見到貓。只是它們的身份早已不是捕鼠戰(zhàn)士，而是嬌生慣養(yǎng)的寵物。有的頸間還掛著鈴鐺，走動時丁零當啷作響。這般養(yǎng)尊處優(yōu)，即便有心捕鼠，怕也是追不上了。</p><p class="ql-block"> 更聽聞美國生物化學教授理查德·汗森，培育出了“超級老鼠”，速度驚人，據(jù)說能以每分鐘20米的速度，連續(xù)奔跑5小時。這般能耐，又有哪只貓能追得上呢？</p><p class="ql-block"> 如今城市里的貓大多錦衣玉食，在沙發(fā)上慵懶地打盹，直至終老。老鼠卻進了實驗室，被移植基因，甚至被練成“超級鼠”。去年東莞一場擂臺賽上，一只十二公斤的巨鼠連敗八只貓，貓在鼠齒下顫抖的模樣，像一場倒錯的笑話。</p><p class="ql-block"> 想起兒時那幅漫畫?；蛟S貪欲從來不分種類，也無關強弱。當貓不再捕鼠，鼠不再畏貓，那首尾相接的圓圈舞，便成了世間最沉默的寓言。</p><p class="ql-block"><b> </b></p><p class="ql-block"><b> 2008.10.3</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b></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貓鼠天敵，勢不兩立</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貓鼠對峙，伺機而動</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貓捉老鼠，天經地義</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貓鼠和諧，并非悖論</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美味佳肴，共享快樂</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常形單影只，也集群而為</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散文 / 張建民 圖片 / 網選</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span class="ql-cursor">?</span></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