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又要到大寒了。</p><p class="ql-block">這幾日收到北方朋友寄來的一片片雪花，眼前便浮顯北國大雪紛紛的美景，特別是隔著屏幕看水妹日日掃雪的勝景，我便羨慕起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羨慕歸羨慕，雪花不屬于南方人。南方總是藍天白云，陽光明媚，綠樹成蔭，冬櫻花把整個冬天裝扮成粉色。</p> <p class="ql-block">可我偏生在這溫潤的南方，看雪是奢望，而春，卻早早地藏在枝頭。前幾日路過一處老園子，抬頭便撞見滿樹粉櫻，像誰把一整片朝霞揉碎了撒上天，輕盈地掛在枝梢。風一吹，云不動，花卻顫，仿佛整個天空都在輕輕呼吸。那一刻忽然覺得，北方的雪再白，也不及這粉紅里藏著的暖意——我想，若能打包一枝這樣的春色寄給你，你是否也會在雪夜里，對著它笑出聲來？</p> <p class="ql-block">這個午后，我闖入了一個陌生的花園，滿園的玉蘭花正在盛開，忍不住又拍了許多照片，送給你！如果你在雪原看夠了白，這些紫也許可以讓你的眼際掠過絲絲喜悅！</p>
<p class="ql-block">園中那棵古玉蘭，花瓣厚實如綢，由深粉漸變至純白，緊貼著斑駁的樹干綻放，像是從歲月里長出的溫柔。它不開在枝頭，而是直接從老皮上冒出來，像一句不說出口的告白，突然就開滿了整棵樹。我站在樹下，陽光穿過云層灑在花瓣上，仿佛時間也放輕了腳步。這樣的花，不該只屬于我一個人。我想把它寄給你，連同這午后的風，和風里淡淡的香氣。</p> <p class="ql-block">后來又見一樹白玉蘭，花瓣潔凈得像未曾落塵的初雪，花苞還裹著毛茸茸的殼，像藏著一個個未說出口的夢。它們靜靜立在山前，不爭不搶，卻把整個春天撐得飽滿。我忽然明白，有些美不必喧嘩，就像有些思念，不必說破。若你收到這樣一枝花，會不會也想起某個安靜的午后，想起南方的天，是藍得讓人心軟的那種藍？</p> <p class="ql-block">看護花園的老頭很有意思，明明沒有鳥，還是搭好鳥巢，估計他知道它們什么時候會回來吧，像哪些在外地工作的人，春節(jié)總會不遠千里趕回來團聚一樣。</p>
<p class="ql-block">那鳥巢懸在樹杈間，編織得結(jié)實又細致，像一個等待的姿勢。我不知它何時會被真正用上，但我知道，有人在等。就像春天，也總在被人等待。我們寄出的每一張照片，每一段話，或許都是寄往遠方的信箋，寫著：“這里花開好了，你什么時候回來？”</p> <p class="ql-block">看著花，看著樹。</p>
<p class="ql-block">我真的想把一個春天都寄給你！</p>
<p class="ql-block">不是寄一朵，不是寄一樹，是把整個庭院的靜謐、山間的清風、草尖的露水、還有那棵老樹扭曲卻堅韌的身姿，統(tǒng)統(tǒng)打包。我想寄給你清晨的光，穿過枝葉落在花瓣上的那一瞬；我想寄給你風過時，樹葉沙沙的低語；我想寄給你，那間小屋旁平靜如鏡的水面，倒映著天空與花開的模樣。</p> <p class="ql-block">那小屋孤零零立在水邊，屋頂深褐，墻是舊黃，像從土地里長出來的一樣自然。它不說話，卻守著一園春色。我站在遠處看它，竟覺得它像一位老友，默默等著誰歸來。若你收到這幅畫面，會不會也想起家鄉(xiāng)的某間老屋？想起屋檐下曾掛過的燈籠，和那扇總在年關(guān)為晚歸人留著的門？</p> <p class="ql-block">再往深處走，是一片老樹盤踞的草地，樹皮皸裂，枝干虬曲，卻依舊在春天抽出新綠。它們站了幾十年，看過多少輪回，卻從不曾拒絕新生。我坐在草地上，落葉鋪了一層又一層，像歲月的信紙，寫滿了無人翻閱的故事。我想把這些樹寄給你——不是它們的蒼老，而是它們年年如約綻放的勇氣。</p> <p class="ql-block">庭院深處，還有一棵樹，姿態(tài)奇崛，像被時光擰過又松開。它不規(guī)則，卻美得驚人。背景里幾棟黃墻小屋靜靜佇立，云在天上緩緩走。我忽然覺得，這哪里是風景？分明是一封寫給遠方的家書，字跡潦草，卻字字深情。</p> <p class="ql-block">又一朵玉蘭，淡粉與白交融，邊緣暈著淺紅，像少女頰上那一抹羞意。它開得不張揚，卻讓人一眼難忘。我拍下它，不是為了收藏，而是為了傳遞——傳遞一種溫柔的可能性：縱使遠隔千里，我仍能讓你看見一朵花如何認真地活著。</p> <p class="ql-block">幾朵白玉蘭在藍天下靜靜開放，枝條光禿，反襯得花更顯純粹。那一刻，我忽然想寫一首詩，又怕詩太重，壓彎了花枝。于是只輕輕說一句：你看，春天來了，我把它寄給你了。</p> <p class="ql-block">還有一朵黃玉蘭，柔軟得像能掐出水來。它開在枯枝與新葉之間，像在告別冬，又像在迎接夏。我拍下它，連同地上的落葉——舊的還未走遠，新的已經(jīng)到來。這不正是我們最熟悉的生活嗎？在交替中前行，在告別中重逢。</p> <p class="ql-block">又是一朵白玉蘭，寬大花瓣如手捧心，天空有云緩緩飄過。我站在樹下，忽然想，若真能寄春天，該用什么當信封？是風？是光？還是這一路走來，我為你拍下的每一張照片？</p> <p class="ql-block">最后是一片油菜花田，金黃得耀眼，綠葉托著陽光，像大地在微笑。遠處山巒淡青，天藍得沒有一絲雜質(zhì)。這春，熱烈、坦蕩、毫無保留。我想，若你正走在雪原，忽然收到這一片金黃，會不會也停下腳步，對著屏幕輕輕說一句：“原來南方的春天，是這樣的?！?lt;/p> <p class="ql-block">我要建一座花園，在后山的西坡，我要邀你來聽竹子拔節(jié)，梨樹開花的聲音。</p>
<p class="ql-block">不為別的，只為到那時，我不必再寄。你可以親自走過來，踩著落葉，穿過花影，站在我身邊，一起看風如何吹動整片春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