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美篇名：小娃</p><p class="ql-block">美篇號：795012</p> 說起《城南舊事》，我總覺得它像藏在記憶深處的一口井。井水幽幽的，映著童年那片小小的、卻干干凈凈的天。人們總說它是中國最“干凈”的電影，年輕時只覺得是畫面樸素，故事簡單。如今再回想，那“干凈”二字，卻像井水漫上來，涼涼的，浸透了整顆心。 這干凈，首先就在小英子的那雙眼睛里。我記得鏡頭總是那么低，跟著她的個子走。我們看見的是大人的長衫下擺、是胡同里磨光的門墩、是草叢中偶然發(fā)現(xiàn)的玻璃球。整個世界，是被這雙眼睛“選擇”過的。瘋子、小偷、苦命的女人……他們的悲苦，傳到我們這里，都先經(jīng)過了她眼里那份懵懂的過濾，成了一個個單純的謎。沒有審判，只有好奇與親近。我自己也仿佛變回了孩子，用最本能的直覺，去觸摸那些人世的溫度。連聲音也是干凈的——我耳邊響起的，總是駝鈴的叮當、賣唱的胡琴、廚房里宋媽絮絮的叨念；而那些成人的爭執(zhí)與算計，都退成了遠處模糊的背景音。<br><br> 這電影的敘事，也干凈得像一首淡遠的絕句。它不講一個起承轉(zhuǎn)合的大故事，只是擷取了幾段離別。就像翻看一本老相冊，一張張都是靜態(tài)的瞬間，中間卻有大片大片的空白，任你自己去填。秀貞和妞兒消失在雨夜里，那個藏贓物的叔叔消失在人群的哄鬧中，宋媽消失在驢背漸遠的背影后。沒有嚎啕大哭，沒有撕心裂肺的渲染。最重的悲傷，反倒落在最輕的細節(jié)上——是英子默默低下頭，是她最后那深深的一瞥。電影里反復響起的《送別》旋律，就那么幾個音，卻像一滴墨落在清水里，慢慢地化開，化開，直到整顆心都被那淡淡的哀愁浸滿了。 <p class="ql-block">如今我明白了，這“干凈”背后，是一種東方式的、深沉的溫柔。它不回避苦難，卻用孩子的目光給苦難包上了一層詩意的亮膜；它寫盡了離散，那哀傷卻哀而不傷，像秋日晴空里一縷薄云，透著光亮，最終沉淀為一種對時光本身的、靜默的鄉(xiāng)愁。<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所以，每當我覺得心里有些嘈雜的時候，就會想起這部電影。它像一場靜靜的雪，落下來，蓋住那些紛亂的腳印，只留下一片白茫茫的、平整的懷念。那懷念里，有小英子永遠清澈的眼睛，和她所凝望的那個，再也回不去的、干干凈凈的舊世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