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昵稱:墨染流年</p><p class="ql-block">美篇點:515588288</p> <p class="ql-block">六月,晨霧剛在石峰上凝結成露水,我們就已經(jīng)踩著沾濕的青石板路,走進云南石林景區(qū)的大門。在安檢之后,石林湖的水汽就裹著涼漫過來,山倒映在湖中,像《阿詩瑪》里沒唱完的調子,隨水波蕩漾起溫柔的曲線。</p> <p class="ql-block">在觀景臺上,風吹著石屑的清爽觸碰到人的衣襟頸脖。往下看,劍峰池里的湖水猶如鑲進巖隙的一枚銅鏡,把蓮花峰頂折成兩半兒:一半懸在空中舒展為盛放的蓮花,花瓣頂端綴滿六月的露珠;一半在水里結著影,被游魚圍繞,講解員說這是三億年的喀斯特,可指尖碰著石峰的紋,卻覺得觸碰到了歲月的褶皺——哪道是古海的浪啃出的痕?哪道是六月的雨吻出的紋?連石縫里長出的蕨都透著潮濕的柔氣,好像它們也在護佑這片涼意。</p> <p class="ql-block">孩子們偶然發(fā)現(xiàn)了一個可遮擋雨水的空間,歡呼雀躍著告訴我們。我們也順著孩子們指的方向走進去,石墻裹著潮潤的涼,風從縫那頭鉆過來,帶著石林湖的水汽。剛安頓下自己,雨便悄然落下,在石頭上的聲音混雜著湖面的波動,成了石峰里的歌。此時,我明白了為何說這些巖石是活著的生命體,是光陰雕出的容器,有雨聲、風聲和人間的溫情之聲。</p> <p class="ql-block">日頭把阿詩瑪化身石曬得暖,她像剛梳頭的姑娘一樣,披著一張薄紗似的衣裳,連長在石頭縫里的三角梅紅得像她鬢邊的絨。水面映著石影兒,娃娃們坐在岸邊打石頭,讓“阿詩瑪”的圖像破碎而發(fā)散著微光——這個傳說離我們太近了,它從這塊土地上最深邃的靈魂中產(chǎn)生出來,恰如陸說的“石不能言最可人”,這沉默的石峰,六月的風一吹,就成了能碰著的暖。</p> <p class="ql-block">游覽車行駛到步哨山,一陣風吹來,帶著青草的氣息。六月的植物剛剛爬上巖壁,那塊萬年靈芝狀如傘蓋的巨石橫在陡坡上;一株株獨成一片森林的山峰刺破天空,在其基底草如綠絨,草間未干的雨珠,還閃著光。游人至者甚少,故風聲沙沙,聽來格外清脆可喜。同游者坐草間笑曰:“石亦知避人耶?——倒比人更懂留白。”</p> <p class="ql-block">忽憶莊子之言:“獨與天地精神往來”,這石峰立了三億年,不求人欣賞,也不求人夸贊,只是一直在按自己的形狀生長著,草木也是順著它的紋路生長。原來“獨處”從不是寂,是光陰給的底氣,可以堅守自己存在的樣子,等六月大雨、長風來赴一場不用約的會。</p> <p class="ql-block">逼仄的空間只能容一人通過,石塊與藤條互相纏繞,讓光線只能從藤條尖端漏進來。孩子們在里面大喊:“我找到出口了!”他們呼喊的聲音撞到巖石上,被藤葉的綠色裹挾著,是溫潤的聲音。導游說這些藤條已經(jīng)生長百年,石頭也在這段時間里長出來——所謂“糾結”不是障礙,而是兩個生命的相互交疊,沿著對方的血脈共同生長,在六月潮濕里形成新的模樣。</p> <p class="ql-block">夕陽把石峰染成暖金時,在石林湖邊吃著烤雞,鹵香裹著石屑的涼,混著孩子手里汽鍋雞的鮮,六月的風裹著這些香,往石縫里鉆。忽然明白了此行的意義:那塊石頭是時間的詩篇;阿詩瑪?shù)墓适率菙⑹滦栽娖?;藤蔓與石頭纏繞、植物從縫隙里生長都是六月生命之歌的一個音節(jié)。我們走在青苔覆蓋的小道上,撫摸著巖壁上的紋路,駐足聆聽雨水的聲音,都是把“時光”從“遠”的字里,拽成了“近”的暖。這石峰里的詩,并不是用墨汁寫的,它生長在巖隙里,浸在湖波里,纏在六月風里,等著人來,輕輕碰著它的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