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下了公交，花夏和蘭女走進(jìn)內(nèi)蒙古醫(yī)院，排隊(duì)掛了神經(jīng)科的號(hào)，坐在走廊長(zhǎng)椅上等待檢查。</p><p class="ql-block"> “王花夏！”一個(gè)清脆的聲音在廣播里傳出。</p><p class="ql-block">“花夏，輪到你了?！碧m女揪著花夏的胳膊激動(dòng)地說。</p><p class="ql-block"> 花夏起身和蘭女走進(jìn)大夫的診室，大夫抬頭看了一眼，“坐下吧，咋么了年輕人？”</p><p class="ql-block">一個(gè)看上去只有五十多歲的男大夫打量著瘦弱的花夏。</p><p class="ql-block">“我睡眠不好，睡著做噩夢(mèng)就會(huì)驚醒。”</p><p class="ql-block">“睡覺出汗嗎？是遇到什么事情嚇著了吧？”大夫問。</p><p class="ql-block">“我的男人他和我吵架，不高興就找刀或者鍬想打我?！?lt;/p><p class="ql-block">“你是四川人？”</p><p class="ql-block">“是的?！?lt;/p><p class="ql-block">“不是讓騙子拐賣到這里來吧？”</p><p class="ql-block">“是的?！?lt;/p><p class="ql-block">“男人比你歲數(shù)大，不高興就想打你，是經(jīng)常的事嗎？”</p><p class="ql-block">“是的?！?lt;/p><p class="ql-block">“你和他過了多少年了？”</p><p class="ql-block">“半年多？”</p><p class="ql-block">“半年多，是二次婚姻？”</p><p class="ql-block">“是的?！?lt;/p><p class="ql-block">“第一任丈夫是干什么的？”</p><p class="ql-block">“貧困山區(qū)，種地的，每年冬天賭博，輸光了家底，沒辦法離婚了?！?lt;/p><p class="ql-block">大夫拿起筆寫下幾行字，“去買這幾種藥，吃上幾天看看，不行就的住院治療。平時(shí)在家每天吃兩顆雞蛋，喝兩杯紅糖水。補(bǔ)補(bǔ)氣血?！?lt;/p><p class="ql-block">“?。∵€的住院治療？”</p><p class="ql-block"> “你身體虛弱，心慌心悸，精神萎靡，胡思亂想，氣血不足，的趕快調(diào)理，不然后果會(huì)很嚴(yán)重的。”</p><p class="ql-block">“噢！”</p><p class="ql-block"> 花夏起身和蘭女走出診室，“這個(gè)大夫啥也問你。”蘭女邊走邊說。</p><p class="ql-block"> 她們一起走到交費(fèi)處，然后又去取藥窗口把三種藥取上?；ㄏ拈L(zhǎng)出了一口氣，“希望這幾種藥能把我的睡眠質(zhì)量調(diào)理好！”</p><p class="ql-block">“這年輕，肯定能調(diào)理好?！?lt;/p><p class="ql-block">蘭女安慰著花夏。</p><p class="ql-block"> “花夏，咱們趕快去找小飯店吃一口飯吧？大夫說你氣血不足，今天就開始吃雞蛋，喝紅糖水?！?lt;/p><p class="ql-block">“咱們找個(gè)蘭州拉面館喝拉面，要上兩顆煮雞蛋?！?lt;/p><p class="ql-block"> “行了，我吃啥都行，主要是你以后可得好好注意自己的身體了，大剛喂的幾只雞，夠你每天吃兩顆雞蛋吧？”</p><p class="ql-block">“我暫時(shí)不回后山，和兒子住兩天。”</p><p class="ql-block">“行了，花夏你記住我的手機(jī)號(hào)碼，經(jīng)常和我打電話叨拉叨拉，心就寬了。心情好睡眠就會(huì)好的?！?lt;/p><p class="ql-block">“你下午去找飛飛，飛飛晚上上班，你晚上去哪？”</p><p class="ql-block">“我讓飛飛租個(gè)房子吧！這樣我來也方便住宿。”</p><p class="ql-block">“飛飛住在夜總會(huì)，不要花錢，你一年能來幾次還租房子了？”</p><p class="ql-block">“飛飛二十多歲了，如果夜總會(huì)有好姑娘，談個(gè)對(duì)象，沒個(gè)落腳點(diǎn)也不行?！?lt;/p><p class="ql-block">“那倒是?！?lt;/p><p class="ql-block">“你看醫(yī)院周圍藥店，快餐店真多，前面就是蘭州拉面館，你看人家蘭州的人，拉面館遍及全國(guó)各地，哪個(gè)城市也有，咱們就懂得打工侍候人，花夏你要在青城住哇，咱們姊妹兩開個(gè)小面館，你說行不？”</p><p class="ql-block">“我這身體不行，等我養(yǎng)好了再說吧！”</p><p class="ql-block">“我逗你了，大剛才不讓你出來打工了，人家能養(yǎng)的起你，就是他脾氣不好，你以后不要慣著他，要和他講道理?！?lt;/p><p class="ql-block">“他根本聽不懂道理，在他的思維方式里，說粗話，打罵牲口那就是他的本事，一個(gè)人習(xí)慣了，自己說了算，他說的話就有道理，不能反駁?！?lt;/p><p class="ql-block">“唉！這樣的人要和他過后半輩子也頭疼了，暴脾氣，說粗話罵人，甚至還想動(dòng)手打你。”</p><p class="ql-block">“每次都是我認(rèn)慫，怕他打我，好漢不吃眼前虧，我就死記住這句話，自己來這無親無靠，有委屈自己忍著，時(shí)間久了，自己身體也弄垮了，這飛飛不知道。知道了不知他咋想?！?lt;/p><p class="ql-block">“你暫時(shí)不能和飛飛說，如果吃上藥不管用，再說也不遲?！?lt;/p><p class="ql-block">“是了，我也是這樣想的?！?lt;/p><p class="ql-block">“看看這味道，在門口就聞見了，咱們進(jìn)去喝面吧！”</p><p class="ql-block">“好的，人不多，咱們坐在門口這吧？”</p><p class="ql-block">“老板，給我們兩碗拉面，三顆雞蛋！”</p><p class="ql-block">“好?！?lt;/p><p class="ql-block">老板應(yīng)聲拿來一壺水，給她們倒了兩杯。不大一會(huì)，兩碗熱騰騰細(xì)細(xì)的拉面就擺到了桌子上，小盤里三顆茶雞蛋，花夏提起醋壺在拉面湯里倒了一股醋。</p><p class="ql-block">“蘭女你要醋不？”</p><p class="ql-block">“我少倒點(diǎn)。你真能吃醋了。你吃兩顆雞蛋，我吃一顆，我在飯店吃的還可以。”</p><p class="ql-block">“花夏你吃飯細(xì)嚼慢咽，你看我吃飯真快了。我喝兩碗面，你也喝不進(jìn)一碗。”</p><p class="ql-block">“我干啥也慢，這不由人。”</p><p class="ql-block">“慢慢吃，不著急。”</p><p class="ql-block">“你下午幾點(diǎn)去飯店？”</p><p class="ql-block">“三點(diǎn)半。”</p><p class="ql-block">“我現(xiàn)在幫大廚配菜。不做面食了。”</p><p class="ql-block">“那你兩口子不想自己開個(gè)小飯館？”</p><p class="ql-block">“我家那口子嫌麻煩了，侍候人家省心?！?lt;/p><p class="ql-block">“那是，但是他炒菜手藝那好，自己開掙錢多?！?lt;/p><p class="ql-block">“花夏，擦擦汗，你這喝一碗面流這多汗，身體虛的，我還以為是大剛晚上欺負(fù)你，不讓你好好睡覺，老光棍多年了，見到如花似玉的女人晚上興奮的睡不著覺？”</p><p class="ql-block">“他……”花夏沒有說出大剛晚上和他做愛的潦草事。</p><p class="ql-block">她擦擦前額的汗水，然后擦擦嘴。喝了一口水。</p><p class="ql-block">“咱們走吧?！?lt;/p><p class="ql-block">“回去趕快把藥喝上，晚上能睡個(gè)好覺。這睡眠不好，人就感覺乏困的，頭暈?zāi)X悶?？瓷先]有精氣神?；ㄏ哪阋郧皼]有這毛病吧？”</p><p class="ql-block">“我以前那個(gè)男人不詐唬的打我，輸了錢就是求我給他去信用社貸款。這個(gè)大剛脾氣暴躁，一會(huì)一個(gè)樣，翻臉了眼睛瞪得就像廟里那神像，真可怕！”</p><p class="ql-block">“你和他一個(gè)被窩里睡了半年多了，還怕他，沒非他真敢打你？”</p><p class="ql-block">“敢了，他說打羊打斷好幾根木棍?！?lt;/p><p class="ql-block">“那是打羊哇，他還敢打人打斷木棍了，他是怕你不和他好好過日子，詐唬你了。他從來沒有和村里人打過架，如果他以前成天和村里人打架斗毆，我才不會(huì)和我媽給你當(dāng)這個(gè)媒人了?！?lt;/p><p class="ql-block"> “也許是我不會(huì)和男人溝通，不會(huì)花言巧語(yǔ)，更不會(huì)卿卿我我，他喜歡蓮女那種女人，說干就干，說笑哈哈大笑，受了氣哇哇大哭。說粗話就像喝涼水?！?lt;/p><p class="ql-block">“一物降一物，別看人家蓮女沒文化，把兩個(gè)男人哄的服服帖帖的，叫干啥就干啥。瑞虎喝醉酒才感覺委屈哭的稀里嘩啦，平時(shí)很聽他老婆說的話?！?lt;/p><p class="ql-block">“看看咱們叨拉著感覺公交車開的很快一會(huì)到回來了。蘭女你回家睡上一會(huì)哇！我去飛飛二姑家坐上一會(huì)，下午給飛飛打電話叨拉叨拉租房子的事?！?lt;/p><p class="ql-block"> “花夏，有事就來找我，不要多心。離飛飛二姑家不遠(yuǎn)你步行去吧！”</p><p class="ql-block">“好的，好的?！?lt;/p><p class="ql-block"> 花夏邊走邊看，大南街各種門市一家挨著一家。這畢竟是大城市，不是逢年過節(jié)人們才買衣服，買日月品，大城市真熱鬧。</p><p class="ql-block">她路過一家賣電器的，門口放著音響，歌聲悠揚(yáng)悅耳，一首《愛的天國(guó)》飄在耳邊</p><p class="ql-block">為什么在我的眼睛</p><p class="ql-block">總有預(yù)感將要下雨</p><p class="ql-block">就算走在人群里也覺得好孤寂</p><p class="ql-block">為什么在你的眼睛</p><p class="ql-block">我看不到你的疼惜</p><p class="ql-block">難道愛已融化在時(shí)間里</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 花夏聽著這首歌走到老字號(hào)崔鐵爐店鋪，她站在門口打量著那些明光锃亮的菜刀，上面打著崔鐵爐三個(gè)字。</p><p class="ql-block">“要菜刀嗎？”老板和她打招呼。</p><p class="ql-block">“菜刀?！被ㄏ目吭陂T框上順著門框出溜在地上，兩只眼睛什么也看不清楚了……</p><p class="ql-block"> 不大一會(huì)馬路上圍過來很多人，人們議論紛紛，有的說打開書包找聯(lián)絡(luò)方式，人群里擠進(jìn)一個(gè)看上去有六十歲的回民老漢跪在花夏的身邊，左手抱住她的腰，右手用大拇指指頭用力掐住她的人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