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官皮</p><p class="ql-block">(劇本開始)</p><p class="ql-block">第一幕：卸甲歸田？</p><p class="ql-block">場景一：外婆家小院 (午后)</p><p class="ql-block">(舞臺提示)** 秋陽和煦，灑在樸素的小院里。雞鴨悠閑踱步。外婆坐在竹凳上擇菜，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敖天印穿著粗布衣裳，卷著褲腿，坐在一張小馬扎上，正和栓子、石頭、狗娃幾個兒時伙伴圍著一張小木桌喝茶、嗑瓜子。</p><p class="ql-block">敖天?。?抓了一把瓜子遞給栓子，語氣輕松隨意) 栓子，還記得那年夏天，咱幾個偷了王老財家瓜地里的西瓜，躲在后山分著吃，結果被大黃狗追得滿山跑，你摔了個狗啃泥，門牙都磕松了？</p><p class="ql-block">栓子：(摸著后腦勺，嘿嘿笑) 咋不記得！天印哥你跑得最快，抱著最大那塊瓜！害得我被狗攆上！(眾人哄笑)</p><p class="ql-block">石頭： 對對對！還有狗娃，嚇得尿了褲子！(狗娃佯怒捶了石頭一拳，眾人笑得更歡)</p><p class="ql-block"> 外婆： (慈愛地) 你們這群皮猴子，小時候就沒少讓我操心。天印啊，如今做了官，可不能再那么野了。</p><p class="ql-block">敖天?。?(放下茶杯，笑容溫和，帶著一絲刻意) 外婆，瞧您說的。在您這兒，在鄉(xiāng)親們面前，我永遠都是那個光著腳丫滿山跑的小天印。官袍是穿給外面人看的，回了家，就得脫了這身皮，才自在。</p><p class="ql-block">狗娃： (好奇地湊近) 天印哥，外面人都說你本事可大了，管著老多人和錢糧?？伞晌覀冋茨悖吮任覀儼變酎c，也沒多長個腦袋多只手??？(眾人附和點頭)</p><p class="ql-block">敖天印： (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隨即被笑意掩蓋) 哈哈，狗娃，你這嘴還是那么直。本事？都是朝廷給的差事，盡心辦罷了。</p><p class="ql-block">栓子： (放下瓜子殼，帶著幾分不服氣和試探) 天印哥，不是我們不信你?？赡憧傉f做官靠本事，我們眼拙，實在瞧不出你比我們強在哪兒。要不……你露一手真格的，讓哥幾個開開眼，心服口服？(石頭、狗娃等人立刻起哄：“對對對！露一手！”)</p><p class="ql-block">場景二：村中曬谷場 (稍后)</p><p class="ql-block">(舞臺提示)眾人轉移到開闊的曬谷場。金黃的稻谷鋪在地上，空氣中彌漫著谷物的香氣。更多的村民被吸引過來圍觀。</p><p class="ql-block">敖天?。?(環(huán)視眾人，臉上帶著玩味的笑容) 露一手？好啊。你們想怎么試？</p><p class="ql-block">栓子： (與石頭、狗娃低聲商量，然后大聲道) 簡單！都說官憑印信。天印哥，把你的官印拿出來，我們派人藏好。你要是能憑真本事找出來，我們就服你！真服！</p><p class="ql-block">村民甲：(小聲) 這……能行嗎？那可是官印?。?lt;/p><p class="ql-block">村民乙： 栓子膽子真大！</p><p class="ql-block">敖天?。?(爽朗一笑，毫不猶豫地從腰間解下一個錦囊，取出里面一方小小的銅印) “好！一言為定！”(將印章托在掌心，陽光下銅印泛著冷光) “拿去，藏好了。藏到你們認為神仙也找不到的地方?！?lt;/p><p class="ql-block">栓子： (鄭重接過印章，感覺沉甸甸的，手心有些冒汗) 石頭，狗娃，跟我來！(三人快步離開曬谷場，消失在村巷深處。眾人議論紛紛，目光都聚焦在敖天印身上。)</p><p class="ql-block">(舞臺提示) 時間流逝。敖天印氣定神閑，負手而立，望著遠山，嘴角噙著一絲高深莫測的笑意。外婆有些擔憂地看著他。村民們則交頭接耳，猜測著結果。</p><p class="ql-block">場景三：曬谷場 (片刻后)</p><p class="ql-block">栓子、石頭、狗娃： (氣喘吁吁地跑回來，臉上帶著藏好秘密的得意和緊張) 天……天印哥，藏好了！神仙也難找！你找吧！</p><p class="ql-block">敖天?。?(轉過身，目光如電般掃過三人，尤其是其中一人略顯躲閃的眼神，他微微一笑) 不急。若是我找出來了，你們當如何？</p><p class="ql-block">栓子： (拍胸脯) 我們哥幾個，以后見你就叫‘敖大人’，心服口服！你說東，我們絕不往西！</p><p class="ql-block">眾人：(附和) 對！服了！</p><p class="ql-block">敖天印:(點點頭，笑容更深) “好！那你們現(xiàn)在，立刻去祖堂，擂響堂鼓！擂得越響越好！我去去就來?！?lt;/p><p class="ql-block">栓子/石頭/狗娃：(面面相覷，一臉茫然) 擂鼓？擂鼓干啥？</p><p class="ql-block">老族長： (拄著拐杖，顫巍巍上前) 天印啊，祖堂鼓非大事不能輕動，這……</p><p class="ql-block">敖天?。?(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 “族長爺爺，煩勞您老帶個頭。擂鼓便是，我自有道理。事關重大，請務必擂響?！?(他的眼神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p><p class="ql-block">老族長： (看著敖天印不容置疑的神情，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唉……好吧。栓子，石頭，去擂鼓！”</p><p class="ql-block">(舞臺提示) 栓子等人雖滿腹疑惑，但見老族長發(fā)話，只得照辦。村民們也懷著巨大的好奇和一絲不安，紛紛涌向村中心的祖堂方向。敖天印看著人群離去，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眼神變得冰冷而銳利。他轉身，快步走向村外停駐的馬車。</p><p class="ql-block">第二幕：升堂問“罪”</p><p class="ql-block">場景四：村中祖堂內(nèi)外 (傍晚)</p><p class="ql-block">(舞臺提示) 夕陽西下，將祖堂古樸的飛檐染上一層血色。沉重、急促的鼓聲“咚咚咚”地響徹整個山村，一聲緊似一聲，帶著一種不祥的預兆。村民們從四面八方驚慌失措地跑來，互相詢問著：</p><p class="ql-block">村民丙： “出啥事了？誰擂的鼓？”</p><p class="ql-block">村民?。骸安恢腊?！聽著心慌！”</p><p class="ql-block">村民甲： “是不是山匪來了？”</p><p class="ql-block">(舞臺提示) 祖堂內(nèi)，燈火被匆匆點燃。老族長、栓子等人站在堂下，惴惴不安。鼓聲還在持續(xù)，震得人心發(fā)慌。突然，鼓聲戛然而止。一片死寂中，只聽得村口傳來整齊的腳步聲和威嚴的低喝。</p><p class="ql-block">隨從甲： (畫外音，洪亮而威嚴) “肅靜——！”</p><p class="ql-block">(舞臺提示)所有村民的目光齊刷刷投向祖堂大門。只見兩名隨從率先踏入，分立大門兩側，手扶腰刀，目不斜視。</p><p class="ql-block">敖天?。?(身著深色繡紋官袍，頭戴烏紗帽，腳蹬厚底朝靴，面沉如水，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昂首闊步，徑直而入。他不再是那個曬谷場上談笑風生的鄰家大哥，周身散發(fā)著凜然不可侵犯的官威。他目不斜視，徑直走到祖堂正中的案桌后，一撩袍袖，端然落座。)</p><p class="ql-block">(舞臺提示) 整個祖堂鴉雀無聲，落針可聞。沉重的官威壓得村民們喘不過氣，連老族長都下意識地微微躬身。栓子、石頭、狗娃等人目瞪口呆，幾乎認不出座上之人。</p><p class="ql-block">敖天?。?(目光如寒冰般掃過全場，猛地一拍案上的驚堂木！)</p><p class="ql-block">“啪——！” (驚堂木發(fā)出刺耳的脆響，在寂靜的祖堂內(nèi)回蕩，嚇得眾人渾身一顫。)</p><p class="ql-block">隨從甲、乙： (齊聲斷喝，聲震屋瓦) “威——武——！”</p><p class="ql-block">敖天印： (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鐵，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帶著雷霆萬鈞的壓迫感) “升——堂——！”</p><p class="ql-block">(舞臺提示) 氣氛瞬間凝固，肅殺至極。村民們大氣不敢出，栓子等人臉色煞白，腿肚子開始打顫。</p><p class="ql-block">敖天印： (待隨從的“威武”余音消散，堂內(nèi)只聞眾人粗重的呼吸聲，他這才緩緩開口，聲音冰冷徹骨) “今日本官，在此祖堂，要審一樁潑天大案！此案，關乎社稷安危，牽涉謀逆大罪！”</p><p class="ql-block">(舞臺提示)“謀逆”二字一出，人群發(fā)出一片壓抑的驚呼和倒吸冷氣聲。老族長手中的拐杖幾乎脫手。</p><p class="ql-block">敖天印： (猛地提高聲調(diào)，目光如炬，直刺向栓子等人所在方向) “本官之印信——朝廷欽賜，掌管千軍萬馬之糧秣軍餉，調(diào)兵遣將之兵符所在！此等國之重器，竟被爾等村中宵小，膽大包天，隱匿私藏！”</p><p class="ql-block">(舞臺提示) 這一番話如同晴天霹靂，炸得栓子、石頭、狗娃魂飛魄散。石頭腿一軟，差點跪倒，被狗娃勉強扶住。藏印的那個人更是渾身篩糠，冷汗瞬間濕透后背。村民們也驚恐萬分，互相交換著恐懼的眼神。</p><p class="ql-block">敖天印：(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逼視著顫抖的人群，語氣森然) “藏匿官印，意欲何為？！是想以此要挾朝廷命官，貪墨錢糧？還是妄圖截斷大軍供給，勾結外敵，圖謀不軌？！莫非……爾等竟存了僭越謀反之心？！” (最后一句，他幾乎是厲聲喝問，帶著強烈的指控意味)</p><p class="ql-block">藏印人： (內(nèi)心獨白，極度驚恐) “完了完了！我……我就是藏個印打賭??！怎么就成了謀反了？要殺頭的！誅九族的??！” (他感覺褲襠都有些濕了)</p><p class="ql-block">老族長： (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 “大人！大人明鑒啊！我村世代良民，安分守己，絕無此心！絕無此心?。∏蟠笕碎_恩！”</p><p class="ql-block">(舞臺提示)老族長一跪，村民們嘩啦啦跟著跪倒一片，祖堂內(nèi)外頓時矮了半截。栓子等人也終于支撐不住，撲通跪倒在地，面如死灰。</p><p class="ql-block">敖天印：(看著跪倒的眾人，臉色稍緩，但威嚴不減) “老族長請起。本官亦知，爾等小民，或是一時糊涂，受人蠱惑。若是尋常，此等十惡不赦之罪，本官定當火速奏報朝廷，由刑部、大理寺派員徹查，那時節(jié)，三木之下，何求不得？！爾等鄉(xiāng)里，恐有滅頂之災！”</p><p class="ql-block">(舞臺提示)“滅頂之災”四個字像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p><p class="ql-block">敖天?。?(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一絲“恩典”的意味) “然，念及此乃本官故里，鄉(xiāng)親父老或有難言之隱。本官不忍見桑梓涂炭，愿擔些許干系，法外施恩。只要此刻，那藏印之人，速速將本官印信交出，本官便從輕發(fā)落，只究首惡，余者不究！”</p><p class="ql-block">(舞臺提示) 這番話如同在絕望中拋下一根救命稻草。所有目光都下意識地、帶著猜疑和乞求地看向人群中那幾個面無人色的伙伴。藏印人感受到了死亡般的注視，幾乎崩潰。</p><p class="ql-block">敖天印： (不給眾人喘息之機，猛地又拍驚堂木！)</p><p class="ql-block">“啪——！”</p><p class="ql-block">敖天印： (厲聲喝道) “本官只給三次機會！現(xiàn)在，本官連呼三聲！三聲之內(nèi)，交出印信，一了百了！若三聲之外，仍冥頑不靈……” (他冷哼一聲，目光銳利如刀掃過全場) “休怪本官執(zhí)法如山，按律嚴懲！那時，莫說本官不念鄉(xiāng)情！”</p><p class="ql-block">(舞臺提示) 巨大的恐懼如同實質般籠罩祖堂。隨從的手緊緊按在刀柄上，氣氛緊張到了極點。</p><p class="ql-block">敖天?。?深吸一口氣，聲若洪鐘)</p><p class="ql-block">敖天印： “——一！”</p><p class="ql-block">(舞臺提示) 死寂。只有壓抑的呼吸和心跳聲。</p><p class="ql-block">敖天?。?“二——！”</p><p class="ql-block">(舞臺提示)** 這一聲拖得格外長。藏印人已經(jīng)涕淚橫流，牙齒格格打顫，眼看就要昏厥過去。</p><p class="ql-block">敖天?。?目光如電，鎖定藏印人，嘴唇微啟，正要吐出第三個字) “三——”</p><p class="ql-block">藏印人：(就在“三”字剛剛出口、尚未落音的剎那，藏印人如同被重錘擊中，爆發(fā)出凄厲的哭喊，連滾帶爬地撲到堂前，重重磕頭，額頭瞬間見血) “大人饒命！饒命??！是小人！是小人豬油蒙了心！是小人藏的！小人這就去拿！這就去拿！求大人開恩！饒小人一條狗命！饒了大家吧！” (他語無倫次，涕淚交流，磕頭如搗蒜)</p><p class="ql-block">(舞臺提示)全場嘩然，隨即陷入一種劫后余生的死寂。栓子、石頭等人驚駭?shù)乜粗赜∪耍蛛y以置信地看著座上威嚴如山的敖天印。</p><p class="ql-block">第三幕：皮相之下</p><p class="ql-block">場景五：祖堂內(nèi) (片刻后)</p><p class="ql-block">(舞臺提示) 藏印人連滾帶爬地沖出去，很快又連滾帶爬地回來，雙手捧著那方小小的銅印，高舉過頭頂，呈送到敖天印案前，渾身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p><p class="ql-block">敖天?。?(慢條斯理地拿起印章，仔細看了看，確認無誤。他臉上的冷峻威嚴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浮現(xiàn)出熟悉的、帶著一絲戲謔的笑容。他站起身來，輕松地解開官袍的系帶。)</p><p class="ql-block">敖天印： (將官服脫下，隨手遞給隨從，露出里面的粗布衣衫) “好了，沒事了。都起來吧，散了吧！”</p><p class="ql-block">(舞臺提示) 村民們，包括老族長和剛剛爬起來的藏印人，都如同石雕般僵在原地，茫然不解地看著瞬間變回“小天印”的敖天印。巨大的情緒轉換讓他們的大腦一片空白，反應不過來。</p><p class="ql-block">敖天?。?(看著呆若木雞的眾人，尤其是驚魂未定的栓子等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怎么？都嚇傻了？忘了我們打賭的事了？”</p><p class="ql-block">栓子： (如夢初醒，指著敖天印，又指指那方印，聲音顫抖) “打……打賭？天印哥……你……你剛才……”</p><p class="ql-block">敖天印：(將印章隨手揣進懷里，拍了拍栓子的肩膀，笑容燦爛卻帶著一絲深意) “是?。≠€我能不能找出印來。這不，找出來了。你們服不服？”</p><p class="ql-block">狗娃： (心有余悸地拍著胸口) “服……服了……天印哥，不，敖……敖大人……你這太嚇人了！魂兒都快嚇沒了！”</p><p class="ql-block">石頭：(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 “那陣仗……我還以為真要掉腦袋了……”</p><p class="ql-block">藏印人：(癱坐在地上，還在喘粗氣，帶著哭腔) “天印哥……你……你可把我害苦了……”</p><p class="ql-block">敖天?。?環(huán)視眾人，目光掃過依舊跪坐在地、驚魂未定的村民，最后落在栓子等幾個伙伴身上，臉上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 “種田靠什么？” (他指了指栓子手上的老繭)</p><p class="ql-block">* **栓子：** (下意識回答) “靠……靠犁啊，靠力氣……”</p><p class="ql-block">敖天?。?(點點頭，隨即指了指隨從手里那件象征著權力的官服) “那做官呢？”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靠什么？靠‘皮’！” (他特意加重了“皮”字)</p><p class="ql-block">敖天?。?(看著栓子等人恍然大悟又帶著復雜情緒的臉，帶著一絲自嘲和洞悉世情的犀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