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南口的軍營大院子弟</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全中國有多少座軍營大院,就有多少幫軍營大院子弟。有人總結過這些軍營大院子弟的共同特點:單純,正直,樸素,膽大。有家國大義,有軍旅情懷。</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至今,軍營大院子弟(俗稱軍二代)已經(jīng)逐漸成為即將消失的一代人。既有年齡的原因,更有時代變奏的原因。這一代人,沒有父輩們鐵馬金戈、征戰(zhàn)沙場的榮耀,但他們大多都有穿過65式軍裝當過兵的經(jīng)歷。父輩們的青春和榮光,藏在了中國人民解放軍的軍史和戰(zhàn)史里了,軍二代的履歷則留在了自己的記憶里。</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當50后、60后這撥軍二代走光了,留在世上的人生旅痕,如雪地上淺淺的腳印,太陽一曬,了無痕跡。也許再也沒有人會記起他們,像風吹過大地。但是,不管何時,在人人都盼望過著溫情脈脈的生活時,軍人不行!</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瀟卜</b></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1,</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頭戴一頂沒有帽徽的舊軍帽,上身穿一件沒有領章、又肥又大的國防綠舊軍衣,下面一條洗的發(fā)白的學生藍褲子,腳穿一雙軍綠色膠鞋,肩膀上斜挎一個軍用綠挎包。不用走到跟前,老遠就知道這是一個軍營大院子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這一身行頭,是軍營大院子弟的標配。不管男孩女孩,誰沒穿過父輩的舊軍裝?那身國防綠,是一個時代軍人榮耀的象征,非軍人子弟同齡人夢寐以求的“時裝”。那一身從父輩身上脫下來的65式舊軍裝,不亞于改開后流行的“皮爾卡丹”、“阿瑪尼”等大牌時裝。</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身國防綠雖然洗得發(fā)白了,領子和袖口都磨的起毛,但有一個共同特征,軍衣上沒有補丁。因為軍裝年年換發(fā)。父親穿新的,孩子穿舊的。不等穿壞,父親又發(fā)新的了。想穿新軍裝可以,父輩們不和你講大道理,甩給你一句最有兵味的話:“想穿新軍裝去當兵,有本事入黨提干,兩個兜換成四個兜!”</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軍營大院子弟,基本都有萬綠叢中“三點紅”的經(jīng)歷。一身戎裝,是許多軍營大院子弟人生的開篇,也是一些子弟從軍一生的句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開篇也好,句號也好,于國家無愧,于自己無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人生,有過在國防綠大海中暢游的經(jīng)歷,今后人生路上的溝溝坎坎都不會邁不過去。當兵最大的魅力,是能養(yǎng)出你一身軍人的凜然正氣,變成一個真正的男人。這股正氣像一只無形的金鐘罩,當兵時,讓你的青春閃閃發(fā)光,退伍后,讓你做人的底線不會輕易破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當兵,不是一種職業(yè)(雖然也有職業(yè)軍人),是一種崇高的事業(yè),一種為國家以身相許的無私奉獻。穿上那身國防綠,你就不再屬于自己。青春獻給軍營,生命交給國家。老百姓是過日子,經(jīng)營人間煙火氣。軍人是枕戈待旦,時刻準備沖上生死只在一瞬間的戰(zhàn)場。當兵打仗,不是立功,就是捐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軍營大院子弟想當兵,最大的動因是對軍人的崇拜,是為了圓子承父業(yè)的光榮夢想,是為了切身體會父輩們參加革命的初衷,想讓自己這塊生鐵,在人民解放軍的大熔爐里淬煉成一塊好鋼。在那個逝去的年代,放眼全中國,還有哪座大院,能讓無數(shù)熱血青年爭相前往?還有哪套服裝,能讓愛美的少男少女趨之若鶩?</span></p> <p class="ql-block"><b>左至右:馮維加、田曉彥、李秀建、周勇。</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2,</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革命軍人的父輩們,他們十五六歲就參加革命,居無定所,不是行軍就是打仗,是從槍林彈雨中幸存下來的人,他們大多都脾氣爆。有的孩子犯了錯,剛看到父親兇巴巴的眼神,身上就發(fā)緊。那是令人生畏的兩道寒光。軍人父親教育孩子的方法,潤物細無聲的時候少,急風暴雨的時候多。男孩子挨揍,是軍人子弟成長為人的一門必修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軍人父親打兒子,分三個檔次。初級最輕,用巴掌打幾下屁股。中級不輕不重,用腳踹兩下屁股。高級最重,掄起軍用皮帶抽屁股,直抽到認錯為止。不過當爸爸的手下有分寸,皮帶掄的挺高,落到屁股上卻不重。父親知道解放軍連俘虜都不許虐待,何況是自己的親生兒子。皮帶抽打只是一種嚴勵警告和恫嚇,讓你長記性,不再犯錯。真下手重了,當媽的也不干。軍人的兒子沒挨過父親揍的似乎寥寥無幾。即便是挨過揍,甚至有淘氣的孩子經(jīng)常挨揍。當有人問起你爸爸是誰時,當兒子的依舊會挺著胸脯直楞著腦袋自豪的說:“我爸爸是當兵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軍人的孩子,從小就把挨揍當成像士兵被關禁閉,不覺得是件什么丟人的事。有的孩子剛挨完揍,要好的小伙伴問他疼不疼,他會輕描淡寫的說:“不疼,一點都不疼。和老爸打仗負傷比,這就是撓癢癢。”于是,有小伙伴就把從老爸那里偷出來的煙,討好地給挨揍的孩子點上一支,抽上一口,又趕緊吐岀來,一切煙消云散。</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原坦克21團副參謀長老陶(后任副團長離休),15歲參加新四軍騎兵團(坦克21團前身部隊),是坦克21團唯一一名有騎兵團經(jīng)歷的老兵。四個兒子,老二老三比較淘氣,挨揍最多。某年夏天,倆兒子晚上不睡覺在床上又打又鬧,把剛躺下想睡覺的老陶惹毛了,他走到床前,一手一個把倆兒子從床上拽下來,飛起兩腳,就把倆兒子從床頭踹到門口。當時,我們幾個在窗外偷看的孩子都嚇的一激靈。心想,老陶下手真狠。</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還有一次,他的倆兒子和208所的幾個孩子打架,雙方都被老師留下,通知家長到學校領人。老陶到學校后,聽了老師陳述打架過程后,老陶不溫不火,就坐下和雙方打架的孩子聊天,聊他自己當新四軍打鬼子的故事。說到高潮處,還站起身來做騎馬狀,連說帶比劃,幾個打架的孩子聽得津津有味,眼睛里充滿了崇拜的目光。他們也許是第一次聽打過仗的人講打仗的故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講完了故事,臨走時,老陶給孩子們甩下一句新四軍老兵的教誨:“男孩子,有本事長大去當兵,到戰(zhàn)場上和敵人打!拼命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軍人子弟普遍淘氣,但有的孩子真能淘出圈,淘出有技術含量的花活,能讓大人驚出一身冷汗。原坦克21團有位股長的兒子,才10歲出頭,正上小學,沒事就去部隊車場看運輸連的戰(zhàn)士保養(yǎng)汽車??粗粗?,他學會了不用車鑰匙,直接將兩根電線搭火發(fā)動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某個夏天的中午,部隊正在午休。他獨自一人進了車場的車庫,將一輛蘇式嘎斯車用電線打火發(fā)動著,就初生牛犢不怕虎地把車開出車庫,出了車場又開出營房東門,一路暢通無阻。出東營門后右轉向南口農場方向開去。午休起床后,戰(zhàn)士們到車庫保養(yǎng)車輛,一看少了一輛車,連長聽說后大吃一驚,趕緊向值班團首長報告。值班首長也大吃一驚,光天化日之下,車庫里少了一輛軍車,這可不是鬧著玩的,這是嚴重的大事故。值班首長一邊讓連隊派人在營區(qū)里四下尋找,一邊向昌平縣公安局報案,請求協(xié)助查找丟失的車輛。部隊戰(zhàn)士和公安干警緊急出動,忙乎了一蹓夠,在南口農場場部附近的馬路邊上找到了丟失的車輛。當警察和戰(zhàn)士跑到軍車跟前,偷開汽車的孩子正坐在駕駛室里睡覺呢。幸虧人和車都沒出事,有驚無險,大人卻給嚇得夠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原來,這孩子犯了點小錯,怕挨爸爸揍,中午吃飯時沒敢回家,就到車場里瞎轉悠,走到汽車庫前,看沒有人,就鉆進一輛蘇式嘎斯車,用電線搭火把車發(fā)動著了,掛上檔,想都沒想就直接開出了營房東門,沿馬路向南口農場方向開去。開出沒多遠,汽車沒油了,就自動熄火停在了馬路邊上。這孩子不覺得自己已經(jīng)闖了大禍,就坐在車上呼呼睡著了。據(jù)東營門當時站崗的戰(zhàn)士說,看見一輛嘎斯車慢悠悠地開出了營門,但當時站在崗樓里,也未注意開車的人。他怎么也不會想到開車的竟是一個十多歲的孩子。經(jīng)過此事,部隊加強了車輛管理,并對出營門的車輛進行嚴格查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多年之后,筆者在昌平見過這孩子一次,問起他當年偷開軍車那檔子事,他竟一點也記不起來了。這孩子心真大。</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3,</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上一代打過仗的軍人,大都是窮人家的子弟,讀書識字的不多,他們自己也不否認自己是“大老粗”,但這不能由此斷言軍營里沒有大院文化。文化不是學歷,是一種沉淀積累的人文精神。</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軍隊大院文化,是中國最有男兒血性的陽剛文化,是最有鋼鐵般硬度的尚武文化,是唯一沒有斷絕紅軍血脈的紅色文化,是讓人一聽見軍號聲就熱血沸騰的英雄主義文化。</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舊社會有一種說法:“好鐵不打釘,好男不當兵?!蹦鞘抢习傩詹幌胱屪约旱暮⒆尤ソo統(tǒng)治階級當炮灰。從解放戰(zhàn)爭開始,在山東解放區(qū)有一句口號:“家里還有一袋面做軍糧,家里還有一尺布做軍裝,家里還有一個男孩去當解放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軍營里長大的孩子,從小看過的小人書(連環(huán)畫),故事書,電影,宣傳畫等文藝作品,基本都和打仗有關。小人書如<小兵張嘎>、<雞毛信>、<董存瑞>、<地雷戰(zhàn)>等。小說如<鋼鐵是怎樣煉成的>、<古城春色>、<保衛(wèi)延安>、<紅日>、<烈火金剛>等。電影如<英雄坦克手>、<渡江偵察記>、<英雄兒女>、<上甘嶺>、<南征北戰(zhàn)>等。傳記回憶錄如<星火燎原>、<紅旗飄飄>、<把一切獻給黨>等。</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通過反復閱讀和觀看這些紅色經(jīng)典,有些故事情節(jié)和電影臺詞甚至都能倒背如流,如電影<南征北戰(zhàn)>中的國軍李軍長給張軍長打電話求援:“張軍人,看在黨國的份上,拉兄弟一把吧!”當沂蒙山老大娘聽到在家養(yǎng)過傷的高連長升營長了(馮喆扮演),說了一句:“又進步了?!彪娪埃奸W閃的紅星>中那句經(jīng)典臺詞:“我胡漢三又回來了!”時下也依然被許多人引用在網(wǎng)絡上。這句臺詞言簡意賅,可以細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長期的耳濡目染,言傳身教,軍營子弟就在不知不覺中,從靈魂深處滋養(yǎng)出崇拜英雄和父輩的紅色情愫。那個年代,許多英雄人物就工作生活在我們身邊,有的甚至天天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1960年10月,原兵器部第208研究所(簡稱208所)在南口組建成立。新四軍兵工事業(yè)的創(chuàng)建者、新中國兵工事業(yè)的開拓者、被譽為“中國的保爾.柯察金”的吳運鐸前輩,當時就在208所工作。筆者當年讀完了他的自傳<把一切獻給黨>后,聽208所子弟的同學說吳運鐸就在他們所工作,敬佩之情油然而生。后在同學引見下,曾近距離地見過吳運鐸前輩,學校還請他為我們做過報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坦克21團的前身部隊是新四軍第4師師長彭雪楓親手創(chuàng)建的騎兵團,而吳運鐸前輩又是新四軍兵工廠的創(chuàng)建者。英雄的部隊和英雄的老兵工,20年后,同在南口馬坊村,兩個大院門對門,相隔只有500米左右。這種充滿英雄氣息的氛圍,讓軍營大院的孩子們隨口就能說出幾個英雄的名字和他們打仗的故事。傳奇就在耳畔,英雄就在大院。這種濃厚的軍隊大院文化,彌漫在燕山腳下的每一座軍營里,這也是南口的主要特色之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從小生活在軍營大院的孩子,被這種鐵血豪情日積月累地熏陶著、感染著,教化著,對社會上的一些不良習氣從骨子里有一種天然的抗體。在那樣一種相對封閉的環(huán)境中生活,從大人到孩子,都有一種共識:軍人的孩子可以淘氣,但絕不能學壞。尤其是小偷小摸、欺負女孩這些惡習,是絕對不允許的。否則,誰犯了忌,不但要挨頓胖揍,還會被小伙伴們避而遠之,連父母都感覺丟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軍人父輩們,雖然自身文化不高,識字不多,但并不影響他們的孩子們喜歡看書,喜歡書畫,喜歡學習,甚至成為學霸?!拔母铩敝埃箍?1團的應屆畢業(yè)子弟里,就有3名子弟考上了大學。副團長周鴻昌的長子考上了北京師范大學歷史系,畢業(yè)后分配到首師大,后任歷史學教授。副團長馮再興的長子考上了北京師范大學中文系,畢業(yè)后先分配到承德市某中學任語文老師,后任國家教委某刋物總編緝。副團長高鴻基的兒子考上了北京石油大學,畢業(yè)后分配到天津大港油田,后任高級工程師。這幾位21團大院的子弟,出身革命軍人家庭,沒有一點書香門第的遺傳基因,在那個沒有高考壓力、也沒有各種“高考補習班”的時代,全憑自己的興趣愛好和努力,考上了名牌大學,后來又都成為某個領域的專家級大咖。從軍二代一躍變成了文化人,把父輩沒讀過的書,憑一己之力,全補回來了。</span></p> <p class="ql-block"><b>小時候看過的小人書。</b></p> <p class="ql-block"><b>“胡漢三又回來了!”</b></p> <p class="ql-block"><b>上小學時讀過的紅色經(jīng)典。</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4,</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軍隊離休干部休養(yǎng)所,簡稱干休所??箲?zhàn)時期參軍的副團職以上干部,解放戰(zhàn)爭時期參軍的副師職以上干部,退休后都可以入住干休所,由部隊養(yǎng)老送終。</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軍隊干休所,分布全國各地,不計其數(shù),但像原坦克6師干休所這種建在老部隊院內的干休所,全國恐怕只此一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建在部隊大院內的干休所,讓離休的老兵們有脫了軍裝還是兵的感覺。雖然院內院外是兩個世界,但每天能看見現(xiàn)役軍人出現(xiàn)在眼前,有的甚至是自己原來的下級,也是對老兵的一種慰藉。他們是新中國唯一的一代從戰(zhàn)爭中幸存下來的職業(yè)軍人。一朝參軍,終生是兵。他們的身上,除了軍人本色,還是軍人本色。</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因為干休所建在原坦克6師大院內,就讓坦克6師大院的50后、60后子弟們,有機會?;卮笤嚎纯础?锤改?,也順便看看自己生活成長過的那座軍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不是所有的地方都能成為第二故鄉(xiāng),不是所有的地方都能找到兒時的身影,不是所有的地方都能聞到60年前的味道。南口,一個軍營大院子弟魂牽夢縈的百年小鎮(zhèn),卻深藏著一群軍二代最熾熱的軍旅情懷。那條走著走著就讓一代軍營大院子弟變老了的軍營大道,是父子兩代人可以隔空對話的心靈通道。</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每當回到南口那座軍營大院,仿佛又看到了已故父母在小花園里散步的身影。每當看到身穿迷彩服的年輕官兵,仿佛又看到了自己身穿65式軍裝時的模樣。南口的軍營大院子弟,不管離家出走多遠,甚至走進異國他鄉(xiāng),都不會忘記自己的人生起點,就是南口那座鐵打的營盤。生為軍人子弟,這輩子最好的青春時光,就融化在那片國防綠的海洋里。雖然不見一絲漣漪,卻常常在夢中蕩起微瀾。</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小時候的鐵騎家園,老了還可以再回來看一看,在父母留下的老宅子里住一住,這也許就是坦克6師軍營大院子弟的宿命。</span></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5,</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久違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干休所隔壁的靶場上傳來清脆的全自動步槍射擊聲,不用問,那是新6旅的戰(zhàn)士在進行射擊科目訓練,槍聲響了一整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對于在軍營大院里長大的一代人來說,輕武器打靶的槍聲像若干年前過春節(jié)放鞭炮一樣熟悉。小時候還經(jīng)常到靶場撿子彈殼做口哨,做小玩意。只是這真正從槍管里發(fā)射出來的聲音,久違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軍人子弟被稱呼為“軍二代”,是一個褒義詞,是為了不與名聲不好的“富二代”、“星二代”相互混淆,這些“二代”的負面影響都是改開后產(chǎn)生的一種畸形社會現(xiàn)象。這年月,以富于犧牲精神為特征的軍人精神,已經(jīng)成為當下中國一種最稀缺的精神寶礦。無疑,軍二代是解放軍歷史上一個特殊的群體,也是人民解放軍發(fā)展強大的見證者。軍二代中出現(xiàn)的大批娃娃兵(16歲以下)是“十年文革”特殊歷史時期的產(chǎn)物,軍二代后來集體退出軍隊大舞臺,是由政治掛帥轉向經(jīng)濟掛帥的必然結局。軍二代從首選當兵到遠離軍隊,是一個革命時代終結的標志。50后、60后一代軍人子弟雖已漸漸老矣,卻還時?;貞浧饍簳r的生活和當兵的經(jīng)歷,主要緣于對父輩的深切緬懷。父輩這一代兵,對共產(chǎn)黨和人民解放軍的感情是刻在骨子里融化在血液中的,是人民解放軍和革命戰(zhàn)爭重新塑造了他們的生命和人生的輝煌。他們除了把一切獻給黨、獻給人民軍隊,別無他求。</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跟著父母親在軍營大院里長大又變老的一代人,是父輩們軍人血脈最后的賡續(xù)者。今天,人民解放軍已經(jīng)發(fā)生了脫胎換骨的變化,但總有一支英雄部隊的番號在軍二代的記憶深處永不撤銷,這是一種熾熱而凝重的紅色情結、軍旅情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一代人對軍營大院的懷念,也是一種祭奠,祭奠自己純潔的青春,祭奠一個英雄輩出的時代,祭奠天堂里的父親和母親。是母親把我們生在軍營大院,是父親把我們送到另一個軍營大院去當兵:</span></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你召喚我成為兒子,我追隨你成為戰(zhàn)士,成為父親?!?lt;/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2026年1月14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于古戰(zhàn)場南口老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 <p class="ql-block"><b>坦克6師大院發(fā)小聚會。</b></p> <p class="ql-block"><b>是發(fā)小也是戰(zhàn)友。左至右:</b></p><p class="ql-block"><b>王重慶、胡冀朝、李秀建。</b></p> <p class="ql-block"><b>從坦克21團到6師大院的發(fā)小。</b></p> <p class="ql-block"><b>發(fā)小們回6師參觀原師史館,緬懷父輩的軍旅生涯。</b></p> <p class="ql-block"><b>原坦克6師大院正門,也是6師子弟夢開始的地方。</b></p> <p class="ql-block"><b>小時候理過發(fā)的南口理發(fā)館。</b></p> <p class="ql-block"><b>發(fā)小重游南口響潭水庫。</b></p> <p class="ql-block"><b>和發(fā)小周勇在母校原南口鐵中門前留影。</b></p> <p class="ql-block"><b>在南口古青檀前留影。</b></p> <p class="ql-block"><b>在南口華彬莊園留影。</b></p> <p class="ql-block"><b>這條軍營大道,留下了坦克6師兩代人的足跡。</b></p> <p class="ql-block"><b>視頻制作:</b></p><p class="ql-block"><b>原坦克6師首任師長蔡英長子蔡國邊,在此感謝!</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