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現(xiàn)在正是“四九天”冀南平原已經(jīng)進入到一年里最冷的季節(jié),雖然風沒怎么刮,天氣也很晴朗,但就是溫度低,冷得有點邪乎。風就像是長了牙,隔著棉衣都能咬到肉。</p><p class="ql-block">前天,我開車帶著老媽去了趟天臺山國醫(yī)經(jīng)方館。找孫孟章大夫給老媽看病。自從上次那場突發(fā)的心梗,我人雖然救回來了,但好像把老媽的魂兒給嚇掉了一半。從那以后,她晚上總是睡不踏實,有時候半夜猛地驚醒,瞪著眼睛等到天亮。老媽不敢半夜打我電話,怕我受到驚嚇,晚上睡不好,可是一過早六點,老媽的電話準時響起,聽到我的聲音,老媽才放心的撂下電話。吃了孫大夫幾副藥,本來已經(jīng)有所好轉(zhuǎn),誰知這幾天氣溫驟降,天一冷,老媽那股子焦慮勁兒又上來了,生怕我再有個三長兩短,又開始整宿整宿地熬。</p><p class="ql-block">昨天下午放了學,借了同事電車到國醫(yī)經(jīng)方館把大夫剛熬好、還冒著熱氣的藥給老媽送回去。直到看著老媽把那碗黑乎乎的湯藥喝下去,臉上才稍微舒展點。然后在廚房里陪著老爸老媽一起做飯聊天,等二老飯后抓緊收拾碗筷,一切結(jié)束后,趁著夜色趕回學校。昨晚我住校,本想著不回去了。</p> <p class="ql-block">結(jié)果人算不如天算,快下晚自習時,我打開書包,翻找剃須刀,結(jié)果突然發(fā)現(xiàn),瑞舒伐他汀藥沒了,明天值班,不能回去,晚上要住校的,這樣后天也沒有藥喝,這些藥可都是救命的藥,想起醫(yī)生說,飯可以不吃,但藥不能不吃,飯少吃一頓餓不死人,但不吃藥會要命的。想到此我趕緊開車回城,拐到縣中心醫(yī)院拿了藥回到小區(qū),一夜安然無事。</p><p class="ql-block">第二天早起,匆匆忙忙吃了早飯,開車往學校趕。還沒出縣城,剛過水上公園,腦子里突然一激靈:昨晚從醫(yī)院拿回的藥,到底有沒有放進書包里?</p><p class="ql-block">那可是瑞舒伐他汀,保命的藥。那一瞬間,心臟好像真的抽搐了一下。我趕緊把車靠在路邊,打開了雙閃,甚至顧不上看后視鏡,一把抓過書包,著急忙慌地拉開拉鏈,在書包里一陣亂翻。</p><p class="ql-block">直到看到那一盒熟悉的藥,安安靜靜地藏在書包角落里。</p> <p class="ql-block">懸著的心剛要放回肚子里,還沒來得及拉上拉鏈,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嚇了我一跳。拿起來一看,是亞楠老師。</p><p class="ql-block">接通電話,我還沒來得及出聲,就傳來亞楠老師很急促,帶著明顯的驚慌聲音:“李校長!沒事吧!你是不是心臟又不舒服了?”</p><p class="ql-block">我愣了一下,趕緊回話:“亞楠老師,我沒事,我沒事?!?lt;/p><p class="ql-block">我下意識地抬頭往前看。就在前方一百多米的地方,那輛熟悉的銀灰色EV比亞迪元也停在路邊,打著雙閃,看著熟悉的車牌號,在那紅黃交替的燈光里跳動。</p><p class="ql-block">那是亞楠老師。</p><p class="ql-block">我慢慢地把車滑過去。兩輛車一前一后停在寒風里。車窗降下來,冷風瞬間灌滿了車廂,冰冷刺骨。亞楠老師探頭向后看著我,“沒事吧”那眼神里,盛滿了沉甸甸的關(guān)切,她又問了一遍,比剛才在電話里還要急切,還要輕。</p><p class="ql-block">“沒事,真的沒事?!蔽覜_她擺擺手,盡量讓自己看起來輕松點,“我就是停車看藥是不是忘帶了。今天該我值班,晚上還得住校,怕斷頓?!?lt;/p><p class="ql-block">亞楠老師沒說話,看了我好幾秒,確認我真的沒事,才點了點頭說:“沒事就好。”我說,“趕緊走吧,再晚一會兒就該遲到了?!?lt;/p><p class="ql-block">說罷,車窗升起,雙閃熄滅。一前一后,兩輛車重新匯入了車流。</p> <p class="ql-block">車輪碾過柏油路面,發(fā)出沙沙聲。車窗外,是零下十幾度的嚴寒,雖冰冷刺骨,可我這心里頭卻是暖暖的,就像是誰在我心窩里放了個暖寶寶。</p><p class="ql-block">這事兒過去半天了,但我腦子里還是那個揮之不去的畫面。</p><p class="ql-block">前兩天在孫大夫那兒,看著老媽那副小心翼翼、生怕這個冬天我再犯病的模樣,我心里酸得厲害。這是世界上最溫暖的母愛,是掛在心尖上的牽掛,雖沉重,但是很溫暖。</p><p class="ql-block">而今天早上,在這么個冷的刺骨的早晨,亞楠老師的一個電話,一個停車的動作,卻讓我這個“老頭兒”突然有點破防。</p><p class="ql-block">在學校,平時大家見了我,都是敬重,客客氣氣地打個招呼。但在那個瞬間,在亞楠老師眼里,我不是什么校長,我就是個有過心梗史、可能隨時會倒下的“老李”。</p><p class="ql-block">這種關(guān)切,它就是一種本能的反應(yīng),一種刻在心底里的善良,就像是一個盲人站在十字路口,善良的人總會下意識地伸手把他牽過路口。這種“不設(shè)防”的情義最是讓人動容。我們這些人,就像是擔著擔子在風雪夜里趕路的人。肩上的擔子,一頭挑著家人的責任,一頭挑著的是面對工作時的壓力,而且自己還一身的病痛。這擔子越來越重,已經(jīng)壓得讓人有些直不起腰來。</p><p class="ql-block">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個孤獨的行者,可是,當我真的因為疲憊在路邊停下來,當我因為遺忘而驚慌失措的時候,我才發(fā)現(xiàn),原來一直有人就在我身后一百米的地方看著我。平時也許感覺不到她,可一旦當我的車停下,雙閃亮起,她立馬就會停下。</p><p class="ql-block">它不一定是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它往往就藏在這一聲急促的“沒事吧”里,藏在路邊停下的兩盞雙閃燈里,藏在確認藥還在書包里的那一瞬間的如釋重負里。它總是來的那么猝不及防,讓人在這寒冬里瞬間感覺到暖意滿滿,這應(yīng)該就是世間最舒心的暖意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