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樂”真的老了 <p class="ql-block"> “樂樂”真的老了，已沒有了年輕時候的雄壯有力了，牙口也咬不動大骨頭了，只能聽見嘎嘣嘣地牙與骨頭相碰撞的聲音，讓我感嘆它牙的堅固，幾個小時過去了，骨頭還是那個骨頭，只是少了一層表皮附著的皮肉，它卻還是望骨興嘆傷心的“樂樂”，即便是骨頭光溜溜沒有任何再也吃的意義了，它也要把它牢牢地攏在嘴邊也不愿扔掉，似乎仍要保持年輕時的那股狠勁，它不知道其實它老了；</p><p class="ql-block"> 現(xiàn)在也不愛去樓下蹓跶了，缺少了以往那個躍躍欲試的活力，最喜歡的一件事就是曬在足足亮亮的大太陽底下窩屈著身子縮著頭大睡，還會發(fā)出呼嚕聲，似乎睡覺是它現(xiàn)在唯一喜歡且愿意做的事情，我不知道它還能有多長的睡覺時間，只是希望想它好好的，現(xiàn)在你也應該明白了，“樂樂”是條狗的名字，確切地說是一條白色土狗，今年是第十四個年頭了，常聽人說狗的年齡平均在十四五年，大約如人的八九十歲的樣子，所以我才有了憂慮感，怕它哪一天就突然的“老”了，突然地消失在我們的眼前。</p> <p class="ql-block"> 幾年前它還不需要我們牽著它去蹓跶，它自由地跟隨在你的前后左右，時時刻刻觀察著你的一舉一動，它明白你去向的任何所在，也知道它所要做的一切。我?guī)еニ幍曩I藥，到了藥店門口，我指著門前寬敞的地方：樂樂，這是藥店，是買藥的地方，你不能進去，你就在這里，哪兒也別去，我一會兒就出來。它就會在指定的地方靜靜地等著，看見我出來，呼地一下就站起來，小尾巴就搖得團團轉，那雙又圓又亮的眼睛盯著你，歡快的喜悅一覽無余地展露在你的面前，它從來不做假，從來不糊弄，而它的報酬就是一根香腸，吃的特香，然后用它那雙無邪的眼睛望向你：主人，一會兒咱們?nèi)ツ膬喊。慷碌囊?lt;/p><p class="ql-block"> 自從網(wǎng)上發(fā)生了一些由于沒拴狗繩而引起的重大問題之后，家里人給它套上了狗繩，似乎它也知道這是為了它好，每次出門的時候都要在門口等一會兒，等你將繩頭套好，你牽一下，它感覺出來了，就撒開四條小短腿，快快樂樂地出門。從前還有些年輕的時候，如果在外面有時意外掙脫了繩套，它就不愿意你再給它套上，意思是讓我也自由自由，不能老是讓你們牽著走吧，還有點不服管的意思，現(xiàn)在卻不是這個樣子的了，不論什么時候什么原因掙脫了，它都會乖乖地停在那兒，等你給它套上，等你牽著它走，走到哪兒都可以，不再是從前的任性，不再是從前的撒歡，安靜了許許多多，它有些老了。</p> <p class="ql-block"> 曾經(jīng)它特別愿意下樓去玩。我記得還是“新冠”的那段日子，應該是2021年的時候，那時“樂樂”也就八九歲左右的模樣，正是壯年。那個特殊的時段，好多天被固化在小區(qū)那片小地方里，看天都是巴掌大的一片，人憋屈的不行，一大早不管是晴還是雨，是天白還是昏暗都要去做核酸，不知究竟是為什么還是顯得要忙忙碌碌的，一天里早中晚三次帶“樂樂”下樓去玩去蹓跶的規(guī)律卻一直保持著，狗兒那時是真的愿意出去，只要你帶著它，多長的時間也行，繞小區(qū)好幾圈也不厭煩，沒有偷懶或是不想出去的意愿，小尾巴每天搖得像個旋轉的陀螺，那股高興勁啊，你一眼就可感受到，可人要是總在家閑呆著，可就有點撐不住了，外面的世界不讓出去，家里又就這么點個小地方，所以有時在晚上十點十一點或十二點睡不著或寂靜的時候就想要悄悄地出去在小區(qū)里走走轉轉，怕影響父母的睡眠，我就在北小屋里輕輕叫“樂樂，門門去，“門門”是我們家里人與“樂樂”長期習慣的暗號，就是要出去的意思，每天三次的例行下樓就是以“門門”為起點的，不管多輕不管多晚，它的小耳朵都會聽到，特令我驚訝，好幾次幾乎是耳語也一樣，一聽到這聲音，它呼地起身，屁顛屁顛地拱開門就跑到我屋里，尾巴又開始扇風，炯炯放光的眼睛看著我：我聽到了，準備好了，出發(fā)吧，我們一塊走。真的，那時它還年輕，隨時隨地愿意走， 從沒有累和不快的感覺和遲疑，現(xiàn)在不一樣子了，這才僅僅過了幾年啊，晚上千百次的呼喚，調(diào)門高高的，它也不答應了，也不會從容起身了，即使你給它套上繩準備拉它走，它也會蹬足四腳，俯身向后躬，眼睛圓鼓鼓的盯著你，一副抵抗的樣子，告訴你，我累了，死活是不想出去了，你自己去吧，完全一幅老人的模樣了。</p> <p class="ql-block">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發(fā)現(xiàn)它總愛蹭家里屋角立柜的棱角，剛開始以為是它在外面跑可能沾上一些垃圾樣的東西，弄的身上臟了有些癢癢的，就找個時間幫它洗了洗澡，心想干凈一些就不會再蹭了，正如人有時癢了洗個澡干凈即好一樣的，可實際情況卻不是想象這個樣子的，它還是經(jīng)常蹭，到底發(fā)生了什么？直到有一次給它剃了長毛洗澡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當水浸濕了它身子的時候才顯露出來，它身上長了老年斑，類似人皮膚身上的一塊一塊的黑斑，大小似五分錢幣樣的，布滿了身子，這才知道終于找到原因了，我特意去商店給它買了一把鐵刷子，時不時或著看它有蹭的意思時就給它撓一撓，它很享受，一接觸就會安安靜靜的躺下，舒展了整個身子，一聲不吭的，一幅特別滿意的神態(tài)，猶如我們身上癢的時候撓撓一般的舒服，有了狗界的老年斑，它真的老了。</p> <p class="ql-block"> “樂樂”是我爸爸養(yǎng)的一只小土狗，一顆大皰眼向外??著，地包天的嘴向上撅撅的，面容丑陋，好多人都不喜歡它的模樣，可爸爸卻偏偏喜歡它，整個寶似的護著它，寧愿自己不吃也要把好的東西留給它，例如雞蛋黃就是它的專項，清白反而是爸爸的；爸爸在世的時候，輪不到我們?nèi)ス芩?，老爸事無巨細地照顧著，比照顧家里人還好，“樂樂”是生活在蜜罐里的，誰也說不得它，爸爸去世的日子就是它的分水嶺，它不知道那個一直護著它的人再也回不來了，那些個日子它都臥在里屋門口，腦袋昂揚著呆呆地望著通向樓梯口的門，很久很久的，希望著有一天爸爸的身影突然出現(xiàn)在門口的驚喜時刻，因為以前有過三四次爸爸住院隔幾天回來的意外喜悅，它就一直蹲守著守護著，滿懷期待著一個奇跡的從門而降，我們知道但也沒法和它說，人們都說狗兒是靈性的生物，它懂得人的語言的，還是不說透這層紙好。臨終前爸爸還再三囑咐我們一定要照顧好“樂樂”，“樂樂”是他生前生后的最大牽掛，“樂樂”也成了我們思念爸爸的唯一具像的東西了，照顧好它就是對爸爸最大的安慰。以后的“樂樂”就成了我們?nèi)胰苏疹櫟膶ο?，當家里人沒有人的時候，特意會通知某位家人定時去帶它蹓蹓，給它喂好飯和水，讓它安全地快樂地生長，這么多年過去了，所有人都已經(jīng)默認它是家里一成員了，有些難過地看著它一點點變老了。</p> <p class="ql-block"> 我曾經(jīng)在短視頻中看到說有些狗兒要老的時候，會和家人們告別，或許會是一次依偎，或許是一次凝望，也許會是一次不同往常的舉止，然后自己靜靜地去找一個地方，默默地告別這個非常留戀的世界，我不知道這是不是真的，但一想到很快它就要老去了，眼里總會涌出晶瑩的淚水，它也是一個小生命，很小的時候就離開了她媽媽的懷抱，也失去了自己的孩子，也不知它是否還能有一個媽媽的記憶，還能有一個孩子的思念，值得慶幸的是它來到了我們家，來到了讓它可以快樂生活的一個家，人們也總說狗兒不嫌家貧，只要認準了一個人一個家，它就會忠誠無比，的確是這樣的，已然有無數(shù)個例子在劇情里在故事中在現(xiàn)實中說明了這點，“樂樂”也是其中的一個，多少次有人用肉包子用大骨頭來逗引它試探它，它都沒有絲毫頓挫的機會拒絕了離開，一直堅守在我們家里，想必它也是很高興愿意在這兒。</p><p class="ql-block"> 它老了，身體的老是肉眼可見的，不知道哪天會是離別的日子，不舍的永遠是那份難過的心，趁著它還在，還能和它對視，還能喂它一口飯，還能親昵地叫它幾聲，趕緊給它寫幾個字，寫個小作文，好賴都是它的，也算是給它奔向年老的一份慰藉和祝福吧，今后不論是在這個還是那個世界，我們都還會是彼此思念彼此相望的。</p><p class="ql-block"> “門門”或許是我們最親切最生動的互動和奔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