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圖片：劉萍老師寫生作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文字：劉 富 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省城之行，二爺爺不辱使命。該簽的字兒簽上了，該蓋的章兒，也蓋上了?？傊笓]的工作效率，果然是非同凡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當(dāng)他風(fēng)塵仆仆地趕回家時(shí)，周未的夜已經(jīng)不淺了。早已習(xí)慣了先睡為敬的二奶奶，也已進(jìn)入了夢(mèng)鄉(xiāng)。</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對(duì)吃飯從來(lái)就不怎么講究的二爺爺，自然不忍心驚擾了二奶奶的好夢(mèng)。隨便吃了點(diǎn)東西，便去床上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猜他老人家也是累了，畢竟是快要退休的人了！連日的奔波，可謂是馬不停蹄，來(lái)去匆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周未的夜呀，請(qǐng)你再靜一點(diǎn)兒，讓他老人家好好歇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不稀得放聲（懶得說），你還沒個(gè)完了沙？跟你說了一百遭（無(wú)數(shù)次）了，我睡著了別來(lái)動(dòng)我！就是不聽！”</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二奶奶的聲音，打破了夜的寧?kù)o。二爺爺犯錯(cuò)了？而且還是屢教不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人家誰(shuí)沒上個(gè)班兒？誰(shuí)沒干個(gè)工作？深更半夜的回來(lái)！”</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深更半夜的回來(lái)？二爺爺也想早呀，可早得了嗎？離開了那個(gè)籌建指揮部，二爺爺這個(gè)總指揮還能指揮得了誰(shuí)？負(fù)責(zé)簽字蓋章的那些部門兒，誰(shuí)會(huì)因?yàn)樗辜保爿p易改變?nèi)思以灸前床烤桶嗟墓ぷ鞴?jié)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二爺爺也是的，辦完公事兒，您就在省城少住幾日好好歇歇再回唄，干嘛非要深更半夜地趕回來(lái)挨訓(xùn)呢？難道只有家這個(gè)特定的港灣里，才能讓您老人家歇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黑瞎子掰棒米（玉米），你算是認(rèn)準(zhǔn)了那塊地了?！?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塊地？哪塊地？認(rèn)準(zhǔn)了還不好？認(rèn)錯(cuò)了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也不知道是二爺爺拙于言辭，還是他老人家自知理虧，反正，一直都是聲言“不稀得放聲（懶得說）”的二奶奶在說。</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咱們閑話的檔兒，又聽得二奶奶道：“老實(shí)點(diǎn)！跟你說個(gè)正事兒?！?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你說你的?！倍敔斀K于回應(yīng)了一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說我的？你忙你的？我就什渾（不明白），你怎么就不能老老實(shí)實(shí)的躺躺！沒累得好（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沒累得好（透）？二奶奶什么意思？二爺爺那句“你說你的”有什么問題？再說了，沒累得好（透）就該被批評(píng)？</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還有，怎樣才算累好（透）了呢？累到爬不上炕了，才算是累好（透）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今年是閏月年，我尋思著把俺爹的送老衣裳（壽衣）給他縫起來(lái)。等天亮了（星期日），你陪我去一趟商場(chǎng)，把該買的都買回來(lái)?！?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也不知道是二爺爺終于老實(shí)了，還是二奶奶懶得再跟二爺爺較真兒。反正，她老人家終于把話題兒扯到正事上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一聽還真是個(gè)正事兒，二爺爺回道：“老爺子（岳父）的身體還好著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但聽得二奶奶輕嘆了一聲道：“畢竟是奔九十的人了！提前備備吧，省得到了時(shí)候手忙腳亂的?！?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想想 也是！二爺爺聞言認(rèn)真的道：“那行！今天上午（星期日），我陪你去趟商場(chǎng)，我也想給他老人家買點(diǎn)東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話都說到這個(gè)份上了，二奶奶的正事兒自然也就沒什好說的了。但聽得二奶奶話鋒一轉(zhuǎn)道：“睡吧！說話說的我這兩個(gè)眼溜滑溜滑的（沒了睡意了），我再告訴你一遍哈，我睡著了的時(shí)候，你再別來(lái)動(dòng)我！怎么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嘮嘮叨叨的批評(píng)聲，終于消失在一刻千金的良宵里，那個(gè)講愛的地方，彌漫著愛的氣息……</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批評(píng)別人，好像可以更好的休息自己。批評(píng)了二爺爺半宿的二奶奶，晨起時(shí)的精神，顯得特別的好。她輕哼著曲兒，麻溜地備好了早飯。二爺爺展開那份大陵鐵礦礦路（東段）圖沒看多會(huì)兒，便被催促著吃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飯后匆匆收拾了幾把，二奶奶便忙著打扮自己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看見我那件襖沒有，前些日子還在這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看見我那雙鞋沒有？我就放在這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你拿我那個(gè)包來(lái)嗎？我就掛在這里！怎么就會(huì)沒有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總找不到東西的二奶奶本來(lái)就挺煩的，卻見二爺爺又拿起了那份圖紙?jiān)诳?，便氣兒不打一處?lái)的道：“那張破圖！你能不能等上了班再看？你就在那看吧！我換完衣裳就走。”</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你換你的（衣裳）?！币姸敔敾亓艘痪洹澳銚Q你的”卻依舊沒有動(dòng)身，二奶奶在心里道：“人家誰(shuí)沒上個(gè)班兒！誰(shuí)沒干個(gè)工作！八輩子沒撈著工作干似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費(fèi)了不少周折，二奶奶終于把自己打扮的差不多了。匆匆抹在臉上的雪花膏尚未攤勻，便催促二爺爺?shù)溃骸白咦咦撸ㄈド虉?chǎng)）！</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咚咚！咚咚！來(lái)串門的，是二爺爺?shù)男麓顧n、大陵鐵礦籌建指揮部的副總指揮崔進(jìn)和夫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快進(jìn)來(lái)！快進(jìn)來(lái)！”二奶奶忙不迭地迎接著。 一番寒喧后，二爺爺忙著為客人沏茶。二奶奶則端來(lái)一盤水果，邊讓著客人吃、邊手忙腳亂地收拾著茶幾上的雜物道：“您倆可別見笑哈，看看俺這個(gè)家，亂七八糟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崔夫人忙接話道：“這不挺好的嗎！您還要怎樣呢？俺倆今兒起得也是晚了點(diǎn)，剛推開飯碗，俺家這個(gè)（丈夫崔進(jìn)）就直催著我走（來(lái)串門兒），哪里我也沒顧得上收拾?！?lt;/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崔夫人話音剛落，二奶奶便笑著道：“看來(lái)，大兄弟（崔進(jìn)）這個(gè)人也是個(gè)急性子?！?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一聞此言，崔夫人一下子來(lái)了精神了：“可不是嘛！您是不知道呀嫂子，俺家這個(gè)（丈夫崔進(jìn)），那就是個(gè)炮，觸火就著。干什么都火急火燎的，也不知道他都急的什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崔夫人剛一緩口，二奶奶便接過話茬道：“俺家這個(gè)（二爺爺）那才是個(gè)炮呢！不用觸火都著！他要干什么事兒，那是一時(shí)也不等，還巴不得一把就干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二奶奶還要說什么，卻被崔夫人搶先道：“我說就是俺公公給他（丈夫崔進(jìn)）起的那個(gè)名不好，叫崔進(jìn)。崔進(jìn)崔進(jìn)！嫂子您聽聽，是不是直催直催的感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叫你笑死了！這么說，人家倆（二爺爺和崔進(jìn)）還真對(duì)撇子?！闭f到人家倆時(shí)，兩位夫人同時(shí)看向二爺爺和崔進(jìn)，卻見二爺爺又在那張大陵鐵礦礦路圖上比劃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二奶奶見狀對(duì)崔夫人道：“你看看，你看看，早晨一睜開那個(gè)眥眼（起床還沒洗臉）就捧著那張圖看，這不，又工作上了！他就不能說點(diǎn)別的話。走，咱倆到里屋去?！?lt;/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客廳里靜了下來(lái)，二爺爺指著那份大陵鐵礦礦路（東段）圖道：“從這上面標(biāo)注的地名看，咱們礦路經(jīng)過的這趟川里，應(yīng)該都是些長(zhǎng)莊稼的好地！這條路修下來(lái)，得占用多少好地呀！太可惜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崔進(jìn)聞言道：“是?。‘?dāng)?shù)氐睦习傩?，都叫這趟川是糧囤子?！?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明天……”二爺爺頓了一下又道：“明天不行，明天還有個(gè)會(huì)兒。后天吧！后天咱們?nèi)?shí)地考察一下，盡量少占用那些長(zhǎng)莊稼的好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二爺爺話音剛落，崔進(jìn)便接過話茬道：“要想不占用好地，那就將咱們的礦路改到這趟川（與路址緊挨著的那趟川）里，可是，這趟川里有兩個(gè)砂石崗子，在這里修路，勢(shì)必會(huì)增加工程量，工期也會(huì)延長(zhǎng)，投入也會(huì)增加?！?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哦——知道了！五八年那回兒，沒有將路址選定在這趟川里，應(yīng)該也是出于這種考慮。”</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稍一停頓，二爺爺又指著那張礦路圖問道：“哎？你對(duì)這里怎么那么熟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崔進(jìn)見問笑著道：“小時(shí)候，我常跟著我二舅在這兩趟川里網(wǎng)雀、勒兔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怪不得！這下子，實(shí)地考察時(shí)有向?qū)Я?。?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二爺爺話音剛落，崔進(jìn)便不無(wú)感慨的道：“當(dāng)年的事兒，想想像在眼前似的！還真是想去看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二爺爺聞言笑著道：“現(xiàn)在去看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guī)?！”崔進(jìn)一下子來(lái)了精神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叫車（籌建指揮部的值班車）！”二爺爺仿佛進(jìn)入了臨戰(zhàn)狀態(tài)。</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當(dāng)里屋的兩位夫人發(fā)覺情況不對(duì)時(shí)，大陵鐵礦籌建指揮部的正副總指揮，早已奔馳在去礦區(qū)的路上了。此時(shí)的二爺爺，怕是早已把要陪二奶奶逛商場(chǎng)那碼子事兒，忘到九霄云外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面對(duì)空空如也的客廳，崔夫人望著二奶奶道：“他們（二爺爺和崔進(jìn)）八成是去礦上了，這也是休了個(gè)班兒？你說他們?cè)趺淳瓦@么樂意動(dòng)彈（不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二奶奶聞言沒好氣的道：“沒累得好（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這正是，省城之行未辱命，因沒累好（透）挨批評(píng)。 念念不忘是工作， 兢兢業(yè)業(yè)為大陵（鐵礦）。</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