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5><a href="http://www.kamkm888.com/5jgnssri?share_depth=1" target="_blank" class="link"><i class="iconfont icon-iconfontlink"> </i>《渝州》2025年第4期(總第60期)</a></h5> <h5 style="text-align:center;"><br></h5><h5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237, 35, 8);">算法之外的漏網(wǎng)之魚</b></h5><h5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inherit;">文/萬誠文</span></h5><h5><br></h5><h5> 最近有個消息,參與制定“騎手處罰制度”的工程師失業(yè)去送外賣,嘗到了自己處罰自己的滋味,他感嘆當年沒有深入一線研究,弄出來的算法就這么惡性循環(huán),有些黑色幽默,也有些蒼天回旋鏢的意味。</h5><h5> 但是還好,總還有些算法之外的世界。</h5><h5><br></h5><h5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inherit;">1</b></h5><h5><br></h5><h5> 大巴車上的玻璃擦得很干凈,外面就是一個熱鬧城市該有的樣子,地上的瓷磚亮得發(fā)光。一個看上去很精神的婆婆走到了綠化帶旁。</h5><h5> 初秋的天氣,她穿得有些厚重,沒有大紅大紫的顏色,就是灰黑色的翻皮棉襖,露出的手指上還戴著一個古銅色的戒指。</h5><h5> 她臉上的皺紋有些深,面容除了有些黑,幾乎可以說得上是精神。突然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她慢悠悠的步子突然加快,幾步就走進了綠化帶里。</h5><h5> 我有些好奇那小草堆里究竟有什么,認真地扶了下眼鏡,就好像那是一個長焦鏡頭。當注意力足夠集中,真的可以看到更多的東西,比如綠化帶里她走向的位置,草木突然少了很多。然后出現(xiàn)了一塊很小的空地,地上散落著很多黃白相間的東西。</h5><h5> 一根一根的。她就這么撿了起來,還有些挑挑揀揀,短的扔掉,長的留下。終于她找到了一根足夠長的,說不定還挑了品牌。她站直了身體,從兜里掏出打火機,點燃了煙。嗯,那就是一根又一根的煙頭。</h5><h5>打火機燃燒那一瞬間,我好像聞到了煤油的味道,還有那半截煙燃燒的藍色煙霧。婆婆的表情突然從嚴肅變得放松,連擠作一堆的皺紋也從山丘變成了田坎,平緩了許多。</h5><h5> 當陽光透過樹縫,她抬起頭看了看,額頭上的反光散射到煙草的煙霧上,然后猛吸了一口,就像把所有的精氣神都吸收了進去,嘴角彎曲了一個細微的弧度……</h5><h5> 大巴車啟動了,我沒有看到她什么時候吐出煙霧,只看到她又蹲下了身體,好像又在尋找下一個煙頭。</h5><h5><br></h5><h5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inherit;">2</b></h5><h5><br></h5><h5> 縫隙這種東西到處都有。就像解放碑老街背后連巷子都算不上的角落,可能仍然有兩位數(shù)以下的快餐,又比如地下通道的頂上,可能還有上一次漏水濕得像地圖的畫面……</h5><h5> 現(xiàn)在的地下通道商場,生意大多不好,不管白天黑夜,不管行人多寡,那些店鋪里面,往往都只有老板或者店員在無聊地耍手機。連店面都沒有的小攤販其實更加敏感,他們往往選擇人流量相對多一些的地方,比如扶梯下去之后的轉(zhuǎn)彎角落。</h5><h5> 我碰到過幾次。</h5><h5> 在昏暗的地下通道,特別是晚上,尤其是深夜。一個人走在地下通道的腳步都會下意識的放輕。在回聲中一步一步地前行,左右的商鋪卷簾門都關(guān)得嚴嚴實實,還有個煙攤老板在昏暗的燈光下看著直播,突然岔氣的笑聲加快了我的腳步。</h5><h5> 轉(zhuǎn)彎之后,我看見了一個地攤,墊的是最簡單的灰色塑料布,上面擺放著各種各樣的絲襪、指甲刀、亮片貼之類的小東西,品類繁多,包裝很樸實。并沒有招呼路人,女老板一直低著頭擺弄著什么。她應(yīng)該已經(jīng)中年,頭發(fā)有些花白,厚實的衣服衣領(lǐng)翻出來了一半。她從一個購物袋里掏出了不銹鋼飯桶,就是很多年前的那種圓筒。我走得慢了一些,路過的時候看見飯桶里面的菜就是四季豆加一點肉絲,然后就是海量的米飯。她始終低著頭,我沒能看清她的臉。</h5><h5><br></h5><h5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inherit;">3</b></h5><h5><br></h5><h5> 我有段時間很喜歡小型化的筆記本電腦,因為輕便續(xù)航高,背起來到處跑的時候比較方便。不過后來慢慢戒掉了這個想法,其實也沒有太多需要隨時隨地工作的場景,也不用騙自己說有的想法有的文字需要馬上敲下來,免得完不成自己設(shè)定的寫字任務(wù)……</h5><h5> 某天坐輕軌的時候隨著人群出站,并不是什么樞紐站點,所以站點內(nèi)仍然顯得空曠。在大廳的一個角落,看到一個穿著運動服運動鞋的年輕人坐在休息椅上,一個一看就巨能裝的雙肩包隨意地放在地上。他把筆記本電腦放在膝蓋上,快速地敲擊著什么。我看不見電腦屏,也看不清小伙子埋頭苦干的臉,只是記得那臺電腦的型號應(yīng)該重量在3公斤以上……</h5><h5> 等我辦完事回來再坐輕軌,已經(jīng)過了晚飯的點,再進大廳的時候,又看見了那個小伙子。姿勢變了,他戴上耳機,找到了一個更靠邊的位置,直接坐到了地上,背牢牢地靠著墻壁,筆記本放在膝蓋上,仍然在不斷地敲擊鍵盤。</h5><h5> 不知道為什么,我覺得他應(yīng)該是程序員,因為寫字的思維很難如此連貫。</h5><h5> 噼里啪啦的聲音雖然在人流中并不太顯眼,但還是讓我放慢了腳步。他頭都沒有抬,幾乎沒有停頓,只是在不斷地敲擊鍵盤——我發(fā)現(xiàn)了他為什么換位置的秘密——筆記本電腦的電源已經(jīng)插到了墻角的插座上。</h5><h5> 我離開的時候,他仍然沒有抬頭,只是屏幕的光反射在他的臉龐上,有些慘白。</h5><h5><br></h5><h5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inherit;">4</b></h5><h5><br></h5><h5> 很多人已經(jīng)不知道煙屁股可以收集起來再抽一次。</h5><h5> 很多人也不知道保溫桶自己帶飯能多省錢。</h5><h5> 很多人甚至不知道有些班可以上得連辦公室都沒有。</h5><h5> 幸好這些都在算法之外,不然煙頭可以設(shè)計成自動報廢,保溫桶可以賣天價,至于插座和墻角,直接封了就行……</h5><h5><br></h5><h5> 算法其實只是世界的一部分。</h5><h5> 大數(shù)據(jù)的網(wǎng)絡(luò)之中總有漏網(wǎng)之魚。</h5><h5><br></h5><h5> 對應(yīng)的方式也很簡單,最有效的方式,或許就是無限刷新那些算法為我精心編織的“舒適區(qū)”——它熟知我的喜好,推送著令我愉悅卻千篇一律的內(nèi)容。</h5><h5> 這溫柔的繭房,讓人沉溺,也讓人遠離了生活粗糙的質(zhì)地。</h5><h5><br></h5><h5> 至于真實的如何活著,還得自己來。</h5><h5> 突然想起了小時候最愛吃的那家雜醬面,就在郵局旁邊。</h5><h5> 大數(shù)據(jù)無法切入這段回憶,而且好像現(xiàn)在的數(shù)據(jù)量已經(jīng)看到了盡頭。</h5><h5> 每天能產(chǎn)生的數(shù)據(jù)就那么多,開不了源,就節(jié)流吧。</h5><h5><br></h5><h5> 多思考一下,每一天如何過活。</h5><h5> 今天,又會與怎樣一段“算法之外”的人生,不期而遇?</h5>